关缘劫：第1章 楔子•穿成待收徒的“NPC”

闻舒桓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不是空调温度开太低的那种凉，是渗进骨髓里的冷，像数九寒天里被人兜头泼了桶冰碴子，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吸进肺里能疼得人打哆嗦。他猛地睁开眼，入目却不是自己出租屋那盏发黄的吸顶灯，而是一片暗沉的、缀满了细碎星辰的夜空。

身下是硬邦邦的青石板，硌得他尾椎骨生疼。空气中没有外卖盒的油腻味，也没有地铁报站的嘈杂声，只有一种清苦的草木香，混着雪后特有的凛冽气息，往鼻腔里钻。闻舒桓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却软得像没了骨头，稍一用力，就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那是一道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过，布料黏在皮肤上，又冰又硬。

“我不是在加班改方案吗？”他低声咕哝着，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混沌得厉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公司茶水间，他冲了杯速溶咖啡，刚喝了一口，就听见窗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巨响。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之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和现在的寒冷。

难道是……车祸？那这里是医院？可哪有家医院会把病人扔在露天的石板上？

闻舒桓撑着胳膊，勉强坐直了身子。借着星光，他总算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他似乎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周围是茂密的古松，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风一吹，雪沫子就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脖子里，凉得他一缩。不远处有一座破旧的石亭，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除此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

“搞什么啊……”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正想再仔细看看四周，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剧情维护系统”已激活。】

【当前世界：《修真界纪事》。】

【当前身份：青云宗外门弟子，闻舒桓（待收徒状态）。】

【主线任务：拜入内门弟子姜宴门下，成为其首徒，按原剧情节点推进姜宴“渡尘劫”进程。】

【任务奖励：每完成一个剧情节点，获得修为点1000；成功辅助姜宴渡过尘劫，可选择回归原世界或留在当前世界。】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溃散。】

闻舒桓：“……”

他愣住了，足足有半分钟没反应过来。系统？修真界？《修真界纪事》？这些词怎么听都像是他昨天摸鱼时看的那本狗血修真小说里的设定啊！

他记得那本小说的主角叫姜宴，是个天纵奇才的修真者，可惜命不好，早年被仇家追杀，修为受损，后来好不容易拜入青云宗，却因为性格冷僻，一直没什么人愿意跟他。直到小说中期，他收了一个叫“闻舒桓”的弟子，两人一起打怪升级，最后姜宴渡过尘劫，飞升成仙——等等，小说里那个弟子，也叫闻舒桓？

闻舒桓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是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长袍，料子粗糙得磨皮肤，领口和袖口都打了补丁，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布带，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闻舒桓。

真的穿成了小说里的同名配角？还是个“待收徒”的NPC？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系统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姜宴”即将抵达，距离当前位置500米，预计30秒后到达。】

【当前任务：主动向姜宴拜师，成功率需达到100%。】

【提示：姜宴此时修为为筑基中期，因早年受创，性格孤僻，对收徒一事较为抵触，请宿主谨慎应对。】

30秒？！

闻舒桓瞬间慌了。他连姜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怎么跟一个性格孤僻的修真者拜师了！万一对方不同意，他岂不是要直接灵魂溃散？

他急得团团转，目光在周围扫来扫去，想找个能藏人的地方，可周围除了松树就是石板路，连个草垛子都没有。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山道上方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却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点子上，不疾不徐。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雪后寒梅的气息飘了过来，那气息不浓，却带着一种清冽的压迫感，让闻舒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僵硬地抬起头，朝山道上方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正从雪地里走来。青年的长袍料子极好，是上好的云锦，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勾勒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根墨色的玉带，上面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他的头发用一根同色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雪沫子沾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青年的个子很高，身形挺拔得像一棵临风的青松，走在厚厚的雪地里，却连裤脚都没沾多少雪。他的五官长得极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俊朗，而是带着一种清冷的、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精致——眉骨很高，眉毛是淡淡的剑眉，眼型偏长，瞳色是极深的墨色，像是盛着寒潭，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紧抿着的时候，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这就是姜宴？

小说里只说姜宴长得好看，却没说好看成这样。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像有引力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姜宴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那目光很淡，却让闻舒桓觉得自己像被冻住了一样，连手指都动不了。

【叮！关键人物姜宴已抵达，拜师任务倒计时：10秒，9秒……】

系统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在脑海里响着，闻舒桓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他深吸一口气，想起小说里说姜宴最吃“真诚”那一套，也顾不上害怕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对着姜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还是咬着牙，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点：“前、前辈！晚辈闻舒桓，恳请前辈收我为徒！”

姜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背后的伤口上，又移到他冻得发红的脸颊上，声音清冷得像碎冰：“我不收徒。”

说完，他就抬脚想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闻舒桓一个。

【叮！拜师失败风险极高，倒计时：5秒，4秒……】

闻舒桓急了，伸手就想去拉姜宴的衣摆，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姜宴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逼得缩了缩。他脑子一转，想起小说里提过，姜宴早年被仇家追杀时，曾在一座破庙里被一个乞丐救过，后来那个乞丐死了，姜宴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前辈！”闻舒桓急忙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晚辈知道前辈不愿收徒，可晚辈……晚辈真的很想拜师学艺！晚辈无父无母，在青云宗外门备受欺凌，昨天还被人推下山坡，若不是前辈路过，晚辈恐怕……”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后背，让姜宴能更清楚地看到他的伤口。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但现在除了装可怜，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姜宴的脚步果然又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闻舒桓的伤口上，眼神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你可知我修为受损，且性格孤僻，跟着我，未必有好日子过。”

闻舒桓心里一喜，知道有戏，连忙磕头道：“晚辈不怕！晚辈只求能跟着前辈修行，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晚辈也心甘情愿！”

他磕得很用力，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姜宴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额头上，墨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叮！检测到姜宴态度松动，拜师成功率提升至80%，倒计时：3秒，2秒……】

就差一点了！闻舒桓咬了咬牙，又补充道：“前辈，晚辈知道您早年经历坎坷，晚辈不敢说能为您做什么，但晚辈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晚辈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不是戳中了姜宴的软肋，只觉得姜宴看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点。又过了几秒，姜宴终于开口道：“起来吧。”

闻舒桓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姜宴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起来。拜师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拜入姜宴门下”，获得修为点1000，当前修为：炼气一层。】

【后续剧情节点将在合适时机触发，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闻舒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腿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下去。

姜宴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是一只很修长的手，手指骨节分明，皮肤微凉，触碰到闻舒桓胳膊的时候，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清清凉凉的。

姜宴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扶着他站稳后，就立刻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转过身，背对着闻舒桓，声音平淡地说道：“第一，入我门下，需断绝与外门所有旧识的往来，不得再参与外门的任何纷争。”

闻舒桓连忙点头：“晚辈记住了。”

“第二，每日需寅时起床，晨练一个时辰，午时研读功法，酉时打扫洞府，不得偷懒。”

“晚辈遵命。”

“第三，”姜宴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闻舒桓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我修行的功法较为特殊，你若日后反悔，可随时离开，但绝不能将我功法的任何细节透露给外人，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闻舒桓知道，这是姜宴对他的信任，也是一种警告。他连忙郑重地点头：“晚辈明白！晚辈绝不泄露前辈功法半个字！”

姜宴见他答应得干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山道上方走去：“跟我来。”

闻舒桓连忙跟上。他的腿还在麻，走得有些慢，姜宴似乎察觉到了，刻意放慢了脚步，跟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雪地里只留下两串脚印，一串深，一串浅。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厚厚的雪地上，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闻舒桓跟在姜宴身后，看着他月白色的长袍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寒梅气息，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修真世界，绑定了一个随时可能让他灵魂溃散的系统，还拜了一个性格孤僻的修真者为师。未来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总觉得，跟着姜宴，或许不会像系统说的那样，只是“按原剧情发展”那么简单。尤其是刚才姜宴扶他的那一下，那微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胳膊上，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快步跟上姜宴的脚步。不管未来怎么样，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先跟着姜宴好好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山道很长，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顶。闻舒桓跟在姜宴身后，一步一步地往上走，雪沫子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在原世界里默默无闻、随时可能被生活压垮的社畜闻舒桓了，他是修真者姜宴的弟子，是闻舒桓，一个即将踏上修真之路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