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第3章 初见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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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见蒙恬

马匹踏着碎步前行,蹄铁敲击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扶苏紧紧抓住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北方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他的脸颊,让一夜未眠的疲惫感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马背的起伏,每一次颠簸都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校场的轮廓在前方逐渐清晰。

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目测有十个足球场大小,地面被夯得平整坚硬。四周插着黑色的秦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金色的“秦”字,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数万将士已经列队完毕。

黑色的铠甲连成一片,像黑色的钢铁森林。长矛林立,矛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士兵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只有呼吸时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飘散。整个校场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旗帜的哗啦声和远处马匹偶尔的嘶鸣。

扶苏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现代社会的阅兵式虽然壮观,但那是在电视屏幕里,隔着安全的距离。而现在,数万双眼睛正注视着他,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期待。

“公子,请下马。”

王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们已经来到校场边缘,一座木制的高台矗立在正前方。高台约三丈高,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上面铺着木板。台前插着两面大旗,一面是秦字旗,一面是蒙字旗。

扶苏深吸一口气,模仿记忆中古装剧里的动作,翻身下马。

动作有些笨拙,差点失去平衡。王贲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扶苏能感觉到周围亲卫的目光,那些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长公子怎么会连下马都不熟练?

“多谢。”他低声说,整理了一下袍服。

王贲没有回应,只是退到一旁,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扶苏抬头看向高台。

台阶有十三级,每级都很高。他迈步向上,袍服的下摆有些碍事,他不得不稍稍提起。脚步声在木板上回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他能闻到木头的气味,混合着桐油和皮革的味道。

登上高台,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校场尽收眼底。数万将士分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约千人,排列得整整齐齐。最前方是骑兵,战马披着皮甲,骑士手持长戟;中间是步兵,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后方是弩兵,弩机已经上弦。

而在高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身穿黑色铁甲,甲片上镶嵌着金色的虎纹。头盔放在一旁的木架上,露出一张国字脸,浓眉如剑,双目如电,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上留着短须,已经有些花白。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扶苏知道,这就是蒙恬。

秦朝名将,北方三十万大军的统帅,历史上与扶苏关系复杂的人物。在原本的历史中,蒙恬与扶苏一同被赐死,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

蒙恬转过身,目光落在扶苏身上。

那目光很锐利,像刀一样。扶苏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审视自己,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强迫自己站直,迎上蒙恬的目光。

“末将蒙恬,参见长公子。”

蒙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像铜钟一样在空气中回荡。但他的动作很标准,却没有多少恭敬的意味,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扶苏按照昨夜练习的礼仪,微微颔首:“蒙将军免礼。”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一夜未眠让喉咙发紧。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自然些。

蒙恬直起身,目光依然停留在扶苏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疑惑,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公子一路辛苦。”蒙恬说,“上郡地处边塞,条件艰苦,不比咸阳。”

“为国戍边,何言辛苦。”扶苏回答,这是他从竹简上学到的标准答案。

蒙恬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扶苏的眼睛。他心中一紧——难道说错话了?还是语气不对?他努力回忆昨夜练习的每一个细节,但紧张让大脑一片空白。

“公子请。”蒙恬侧身,让出位置。

高台中央有一个木制的讲台,上面放着一卷竹简。那是检阅的流程和训话的稿子,是蒙恬提前准备好的。按照惯例,扶苏应该先宣读流程,然后发表训话,最后开始检阅。

扶苏走到讲台前,拿起竹简。

竹简很重,麻绳有些粗糙。他展开竹简,上面的小篆密密麻麻。他辨认得很吃力,有些字不认识,有些字认识但意思不懂。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台下,数万将士在等待。

寂静像实质的压力,压在扶苏的胸口。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一样响。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汗味、皮革味、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他能感觉到风吹过袍服,带来刺骨的寒意。

“今日……”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如果连话都说不清楚,如何让将士们信服?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他是李明,理工科博士,经历过无数次答辩和演讲。紧张是正常的,但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他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他放下竹简——那些文绉绉的官话他记不住,也不适合。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说话。

“将士们!”

声音提高了,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我,扶苏,秦始皇的长子,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以公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名军人的身份!”

台下传来细微的骚动。士兵们交换着眼神,有些惊讶。以往的训话都是文绉绉的官样文章,从未有人这样说话。

蒙恬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深邃。

扶苏继续:“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在这里驻守了三年、五年,甚至更久。你们远离家乡,忍受严寒,与匈奴作战,保护身后的土地和百姓。”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方阵,试图与那些士兵对视。

“我也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曾经是楚人、齐人、赵人。但现在,你们都是秦人,都是大秦的将士!”

这句话让台下的骚动更明显了。六国遗民的身份是敏感话题,很少有人公开提及。

蒙恬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扶苏没有停:“因为大秦,不仅仅属于嬴姓宗室,也不仅仅属于关中老秦人。大秦,属于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属于所有愿意为这片土地流血牺牲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坚定。

“匈奴为什么屡屡犯边?因为他们知道,我们内部有矛盾,有隔阂,有不信任!他们想利用这些,分化我们,击败我们!”

“但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匈奴人——你们错了!”

扶苏向前一步,双手按在讲台上。

“站在这里的,不是楚人,不是齐人,不是赵人,而是大秦的军人!是守护家园的勇士!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钢铁长城!”

寂静。

然后,不知从哪个方阵开始,有人喊了一声:“大秦!”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声音像潮水般涌起,最终汇聚成震天的呐喊:

“大秦!大秦!大秦!”

数万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震得高台都在微微颤抖。旗帜在风中狂舞,矛尖在阳光下闪烁。士兵们的脸上,那些麻木、疲惫、怀疑的表情,逐渐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是激动,是认同,是热血。

扶苏站在那里,感受着这股力量。

他的心脏依然在狂跳,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做到了。他用最直白、最真诚的话语,打动了这些士兵。

他看向蒙恬。

蒙恬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之前的疑惑和审视,已经变成了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欣赏,也有警惕。

“公子。”蒙恬开口,声音平静,“请开始检阅。”

扶苏点点头。

按照流程,他应该走下高台,骑马巡视各个方阵。王贲已经牵来了马,那是一匹白色的战马,比刚才那匹更加高大。

扶苏看着这匹马,心中又是一紧。

骑马……他根本不会。

但此刻没有退路。他走到马前,踩镫上鞍。动作依然笨拙,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抓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驾。”

马匹开始缓步前行。

王贲和一群亲卫骑马跟在身后,蒙恬也骑上了一匹黑色的战马,与他并肩而行。他们沿着校场的边缘前行,从一个个方阵前经过。

扶苏仔细观察着这些士兵。

他们的装备很精良——铁甲、长矛、弩机,都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但作为现代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许多问题。

铠甲太重了。铁甲片层层叠叠,虽然防护力强,但严重影响了机动性。士兵们穿着这样的铠甲,行动迟缓,耐力消耗极快。

长矛太长了。一丈多长的矛,在密集阵型中很有用,但在复杂地形或近身搏斗中,反而成了累赘。

弩机的上弦速度太慢。他看到弩兵方阵,士兵们用脚踩着弩臂,双手拉弦,整个过程需要十几秒。在战场上,这十几秒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还有阵型——太死板了。方阵整齐划一,适合正面决战,但缺乏灵活性。如果遇到匈奴骑兵的迂回包抄,很容易被分割歼灭。

“公子觉得如何?”

蒙恬的声音突然响起。

扶苏回过神来,发现蒙恬正看着他,目光深邃。

“将士们训练有素,军容严整。”他谨慎地回答。

“只是训练有素?”蒙恬追问,“公子刚才训话时,目光如炬,言辞犀利。末将以为,公子对军务必有独到见解。”

这是在试探。

扶苏心中一紧。他知道,蒙恬已经开始怀疑了。一个原本只懂诗书礼乐的公子,突然变得能言善辩,还能说出那样有感染力的话,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必须小心应对。

“蒙将军过誉了。”扶苏说,“我只是说了些心里话。”

“心里话?”蒙恬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公子可知,你刚才那番话,若是传到咸阳,会有什么后果?”

扶苏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强调六国遗民也是秦人,这等于在挑战秦朝的法家政策。李斯等人推行的是严刑峻法,是高压统治,而不是什么认同和融合。

“末将只是提醒公子。”蒙恬继续说,“朝中耳目众多,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多谢将军提醒。”扶苏说。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了骑兵方阵前。

战马披着皮甲,骑士手持长戟。马匹高大健壮,都是来自河套地区的良马。但扶苏注意到,马鞍很简单,就是一块垫子,没有马镫。

没有马镫。

这个发现让扶苏心中一震。他知道马镫是什么时候发明的——至少要到魏晋南北朝时期。也就是说,现在的骑兵,完全是靠双腿夹紧马腹来保持平衡。

这严重限制了骑兵的战斗力。没有马镫,骑士无法全力挥砍,无法做出复杂的战术动作,甚至长时间骑行都会很累。

“公子在看什么?”蒙恬问。

“马鞍。”扶苏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蒙恬的目光锐利起来:“马鞍有何不妥?”

扶苏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既不能暴露现代知识,又要显得有见地。

“我在想……”他缓缓说,“如果能在马鞍两侧,各加一个铁环,让骑士的脚可以踩进去,会不会更稳一些?”

蒙恬愣住了。

他盯着扶苏,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铁环?”

“对。”扶苏硬着头皮说,“骑士踩进铁环,可以借力,坐得更稳。这样双手就能解放出来,更好地使用武器。”

蒙恬没有说话。

他跳下马,走到一匹战马前,仔细查看马鞍。然后他翻身上马,双腿夹紧马腹,做出挥砍的动作。动作有些别扭,因为要分心保持平衡。

他下马,走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扶苏。

“公子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他说,“但从未有人提过。”

“只是突发奇想。”扶苏赶紧说,“可能不切实际。”

“不。”蒙恬摇头,“很实际。末将刚才试了试,如果有东西可以踩,确实能稳很多。”

他顿了顿,又问:“公子还想到什么?”

这又是一个试探。

扶苏知道,他必须把握好分寸。展现一些才能,可以赢得蒙恬的重视;但展现太多,就会引起怀疑。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还有弩机。”他谨慎地说,“上弦太慢了。”

“弩机本就如此。”蒙恬说,“威力大,射程远,代价就是上弦慢。”

“如果……”扶苏想了想,“如果设计一种机关,用杠杆原理,会不会快一些?”

“杠杆原理?”蒙恬皱眉,“那是什么?”

扶苏心中一紧。他说漏嘴了。杠杆原理是阿基米德提出的,现在阿基米德还没出生呢。

“就是……一种省力的方法。”他含糊地说,“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

“哪本古籍?”蒙恬追问。

“记不清了。”扶苏说,“可能是在博士官署看到的杂书。”

这个解释很勉强,但勉强总比没有好。

蒙恬没有继续追问,但目光更加深邃了。他重新上马,与扶苏并肩前行。两人沉默着,只有马蹄声和风声。

他们来到了校场的另一端。

这里有一个土台,上面插着一面破损的旗帜。旗面上有烧焦的痕迹,还有几个箭孔。

“这是上次匈奴袭击时留下的。”蒙恬说,“他们用了火箭。”

扶苏想起章邯昨晚的汇报。匈奴用火箭袭击粮队,烧毁了部分粮草。

“火箭……”他喃喃道。

“公子有何见解?”蒙恬问。

这一次,扶苏更加谨慎了。他仔细思考,寻找一个既展现见识又不暴露身份的答案。

“火箭威力虽大,但受天气影响。”他说,“如果遇到雨天,或者我们提前在粮车上覆盖湿泥,就能有效防御。”

蒙恬点头:“公子说得对。末将已经下令,所有粮车必须配备泥浆桶。”

“还有。”扶苏继续说,“匈奴用火箭,说明他们缺乏攻坚能力。如果我们加强营寨的防火措施,比如挖掘隔离带,储备水源,他们就更难得手。”

蒙恬的眼睛亮了一下。

“公子果然不同凡响。”他说,“这些措施,末将已经部分实施,但公子能一眼看出关键,实在令人惊讶。”

“只是常识。”扶苏谦虚地说。

“常识?”蒙恬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些真诚,“朝中那些博士,可没有这样的常识。他们只会引经据典,说些空洞的大道理。”

扶苏没有接话。

他知道,蒙恬对儒生没有好感。历史上,蒙恬是法家政策的支持者,与扶苏的儒家倾向有冲突。但现在,他必须小心处理这种关系。

检阅继续进行。

他们巡视了所有方阵,最后回到高台前。扶苏下马,登上高台。按照流程,他应该宣布检阅结束,然后返回营帐。

但蒙恬没有让他离开。

“公子请留步。”蒙恬说,“末将有些话,想与公子单独谈谈。”

扶苏心中一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王贲和其他亲卫退到远处,高台上只剩下扶苏和蒙恬。风吹过,旗帜哗啦作响。远处的士兵开始解散,脚步声、交谈声、马嘶声混杂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

蒙恬看着扶苏,目光锐利如刀。

“公子。”他缓缓开口,“你变了。”

扶苏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保持平静:“人总会变的。”

“但不会变得这么快。”蒙恬说,“一个月前,公子离开咸阳时,还是一个只懂诗书礼乐的文人。而现在,公子懂军务,懂战术,甚至能想出马镫这样的奇思妙想。”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扶苏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蒙恬接受,又不会暴露穿越真相的解释。

“上郡的风沙,让人清醒。”他说,“看到将士们戍边辛苦,看到匈奴虎视眈眈,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读圣贤书了。”

“只是这样?”蒙恬追问。

“还有……”扶苏想了想,“我被贬至此,总要做些什么。否则,如何对得起父皇的期望?如何对得起将士们的牺牲?”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表达了改变的动力,又符合扶苏的身份和处境。

蒙恬沉默了。

他盯着扶苏,像要看穿他的内心。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公子可知,朝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扶苏摇头:“请将军明示。”

“李斯正在推动新的律法。”蒙恬说,“更加严苛的连坐法,更加残酷的刑罚。他要在全国推行,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中。”

扶苏心中一沉。他知道秦朝的法律严苛,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还有赵高。”蒙恬继续说,“他掌控着宫中文书,可以随意篡改诏令。陛下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很多政务实际上已经由赵高处理。”

这些信息,让扶苏对朝堂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那将军的意思……”他谨慎地问。

“末将没有意思。”蒙恬说,“末将只是戍边将领,朝堂之事,不该过问。”

但他的话里有话。

扶苏听出来了。蒙恬在暗示,朝堂已经失控,李斯和赵高正在架空秦始皇。而作为长公子,作为可能的继承人,扶苏必须有所准备。

“多谢将军告知。”扶苏说。

蒙恬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台阶前,他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扶苏。

“还有一件事。”他说,“公子当初反对焚书坑儒,被贬至此。现在,公子还坚持当初的看法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刺进了扶苏的心脏。

焚书坑儒。

这是秦始皇最受争议的政策,也是扶苏被贬的直接原因。历史上,扶苏因为反对这个政策,触怒秦始皇,被发配到上郡监军。

而现在,蒙恬在问他,是否还坚持当初的看法。

扶苏站在那里,风吹过他的袍服,带来刺骨的寒意。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尘土味,能看到蒙恬那双锐利的眼睛。

如何回答?

如果坚持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还是那个扶苏,那个不懂变通、只会直谏的公子。这可能会让蒙恬放心,但也可能让他失望——一个不懂政治妥协的人,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

如果改变立场,就等于背叛了自己的原则。更重要的是,这会引起蒙恬的怀疑——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改变如此根本的政治立场?

扶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他眨眨眼,试图看清蒙恬的表情。但阳光太刺眼,蒙恬的脸在逆光中,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

“将军……”他艰难地开口。

但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进校场,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铠甲破损。他冲到高台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

声音嘶哑,充满惊恐。

“匈奴大军来袭!前锋已至五十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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