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易：第3章 三鹿

明亮的树林，绿色的苔藓爬满大树裸露的根，依然有褐色树纹透露出来。

比这里更深更静谧的地方，每棵树都是参天大树，死去倒下的树木上长满蘑菇。

白色的小人从那些阴暗的草丛里钻出来，它们只有巴掌大小，圆滚滚的，红色的鼻子和有点尖的脑袋。

小人的脚很奇怪，有的走着走就变成绿色，有的变成红色，像是丛林里的彩灯。

小小的小人到处都是，他们要聚集去一个地方，爬过高高的断木，滑过一个个蘑菇，带着森林里独有的东西。

终于，它们看到了他，一个鹿首人身的东西，全身都是鹿的形态，但像人一样，安静在那里打坐。

它睁开眼睛，露出人类智慧的锐芒，周围的小人升起袅袅白雾，像是在朝圣。

天易猛地睁开眼睛，那是梦吗？如此真实又奇怪！

他看了看周围，自己躺在唯一的白色病床上，白色隔离墙困住了他，头上的光有些刺眼。

天易忍着身上的疼痛起身，身体像是刚刚被几百根钢针插过，他走到唯一的出口处。

尝试拉开铁门，打不开，天易又寻找其它东西，身体也慢慢恢复知觉，天易觉得自己听力视力变得很好。

“咔哒！”屋内灯光骤灭。

天易吓了一跳，但他随即看到了一扇新的发光的门，位于铁门的旁边，没有把手，天易只好用力推。

红灯在外面的过道闪烁，天易突然有了要逃离的想法，脚也跟着行动起来。

有人追赶他，穿着白色防护服，但他们都不敢靠太近，只是在后面紧紧跟着。

“逃，快逃，逃去哪里？”

天易跑了好久，他不觉得累，直到后面没人追天易才放缓脚步，他推开了一扇黑色的大门。

这是个很空旷的空间，只有中间的旋转楼梯不知道通向哪里。

天易突然感到汗毛耸立，他不顾一切的冲向楼梯，要接着逃亡。

“咚咚”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铁门。

然后是怪物的怪异嘶吼，像是被谁割掉了舌头，天易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种完全黑色的怪物，他们像是完全由骨架组成，每一组身躯都有危险的尖勾厉齿。

冷汗浸湿全身，天易只能加速攀爬。

怪物像是拽着黑暗，将后面的一切都藏匿起来，像是要让一切都堕入深渊。

“活下去！”有人大喊。

不停的跑，不停的跑，一扇新的门终于出现在尽头，花白的颜色像是象征一切的终结与新的希望。

黑暗越来越近，天易几乎能看到怪物们的爪子，它们跟那扇门一样白。

时间停滞，世界颠倒，白色的门被天易打开了一半，脚底下的怪物露出全态。

那是一群瘦骨嶙峋的鹿人，红色的眼瞳渴求着杀戮，黑色的涎水拉得很长，像是一条舌头，披着坚硬的毛发，鹿角尤为尖锐雪白。

天易的脸惊恐万分，直到他冲出了门，身后的怪物再不上前一步，黑暗盘踞再隐退。

“哈哈哈哈”天易开心大笑，消减劫后余生的心情。

眼前是阳光明媚的大地，象征生命的绿色占满了世界，红黄蓝各色的浆果到处都是，青白紫的小花如繁星满天。

天易想远离这扇门，偶尔有树枝上的松鼠和他打招呼，野兔竖起耳朵偷听天易与它们的谈话。

小土包和山丘越来越多，天易发现了远处的一片森林，中间隔着一道深深的沟壑，河水湍急，激起白色浪花。

“欢迎你！”有人在天易周围说话。

但天易周围什么都没有，这种鬼魂式的邀请让人害怕，天易也不例外。

“你是谁？”天易大喊。

没人回话，刚刚的声音像是幻听。

“你好！”声音再次说话。

天易循着方向远远看去，对岸的森林边缘有人，天易眯起眼，清澈的阳光给了眼睛极好的发挥。

那是个怪物，跟追他的鹿人怪物一样，只是更饱满，看着更像活着。

“需要我来接你吗？”鹿人像是能传音，空间消弭不了他的声音。

“不，不要，你不要过来！”天易抱住自己的忽然疼痛欲裂的头。

他转身逃跑了，飞奔过小溪，跨越沟壑草丛，远远的看到了山丘上的门。

真奇怪，门竟然是黑色的。

但天易顾不了那么多，他要回去，这次追他的是光明。

那些本来正常的树木忽然化作触手怪物，兔子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可爱的松鼠瞪着赤红如血的眼睛。

一切都变了，绿色的草地变成了巨大的绞肉机器，高高在上的太阳也在慢慢向天易靠拢，能看到脸的轮廓。

身上好重，像是背负着大山，可天易还是要逃，有人在他脑海里不停呐喊：“活下去！”

终于天易冲到门前，脸已经被憋的通红，伸手，那扇门明明近在咫尺，却总也够不到。

一点点！再向前一点点！天易摸到了门把手，推开它！

怪物早已等候多时，门框突然向两边延伸，变成一张大嘴，一口吞下了天易。

白色的房间，天易静静躺在中间的病床上，外面一群白大褂研究人员正在观察记录。

“第一百二十四次实验开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