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探案录：第2章 江面的死亡预告

浮尸卡在江滩乱石堆里，涨潮时冲上来的。

男人四十多岁，穿深蓝色西装，面料考究，但现在糊满了水草和泥。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勒痕很深，但皮肤没破——被绑时已经没了反抗能力。

致命伤在后颈，锐器刺入后横切，创口呈规则的菱形，深可见骨。

“专业手法。”法医李姐蹲在尸体旁，“凶器像特制的凿子，下手又快又狠。死亡时间昨天下午4点到6点。”

林晓雨递过来证物袋，里面是那张纸条：“‘下一个’。笔迹很稳，不是临时写的。”

陈默盯着那三个字。工整，平静，甚至带着某种仪式感。这不是抛尸后随手写的，是计划的一部分。

死者叫江海涛，建筑公司老板，去年因拖欠工程款被几十个工人起诉，公司早就被经侦盯上了。

“仇杀？还是灭口？”林晓雨翻着初步调查报告。

“不止。”陈默沿着江滩往上走，目光扫过乱石，“他在传递信息。‘下一个’——说明还有后续。”

果然，在上游五十米处，他发现了一块沾着喷溅状血迹的石头。血迹半干，周围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朝向江面。

技术队开始取证。陈默走回尸体旁，蹲下，翻开死者西装内袋——除了身份证，还有张皱巴巴的收据：进口食品专营店，昨天下午3点45分，一盒Lindt 90%黑巧克力，268元。

“他死前吃了巧克力？”李姐皱眉，“胃容物确实有未消化的可可固体。”

一个被追债的建筑公司老板，死前特意去买高档黑巧克力？

***

调查很快指向三个嫌疑人。

合伙人赵凯，因为江海涛偷偷转走公司八百万正闹得不可开交；妻子苏曼丽，分居一年正在打离婚官司，丈夫死了她能继承大部分财产；情人兼财务总监周婷，跟了江海涛五年，最近发现他早就把资产转移到妻子名下，自己成了弃子。

三个人都有动机，但都有看似牢固的不在场证明。

直到技术队在周婷别墅的垃圾桶里，翻出了那张巧克力购买小票的碎片。

“我买了，本来想和他好好谈谈……”周婷坐在审讯室里，手指绞在一起，“但我们吵翻了，我打了他一巴掌，巧克力也没送出去。”

“之后呢？下午4点到6点你在哪？”

“在家收拾行李。”

“搬家公司的人说，你4点10分到5点20分不在别墅。”

周婷的脸色变了。

陈默把江滩带血石头的照片推过去：“这块石头在上游，离尸体发现地很远。我们没对外公布具体位置，你怎么知道要去上游找车？”

“我……我猜的……”

“你猜的？”陈默又推出一张照片——周婷弟弟的五金店仓库，搜出了和死者手腕勒痕纤维完全一致的黑色尼龙绳，还有一把崭新的菱形凿。

周婷瘫在椅子上。

“是我杀的……”她声音发颤，“我下了安眠药在巧克力里，他吃了，昏昏沉沉的时候我动的手……他醒了一下，看着我说‘为什么’，我没回答……”

“为什么？”

“五年！”周婷突然激动起来，“我帮他做假账、逃税、转移资产，他说会娶我，会把公司股份给我……可上个月我发现，他咨询过律师，想把我做的事全推到我头上，让我替他坐牢！”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那张‘下一个’的纸条，是我模仿赵凯笔迹写的，我想把嫌疑引给他……我还找了李建国顶罪，答应给他钱治他老婆的病……他儿子当年死在江海涛的工地上，有动机……”

案子破了。

但陈默站在江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周婷的供述太顺畅，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而且她提到李建国时，眼神躲闪了一下。

李建国是去年工地事故被开除的项目经理，儿子死在事故中。他坚信是江海涛用不合格建材导致的，闹过好几次。

周婷说找李建国顶罪——可李建国三天前就从出租屋消失了。

匿名支付他妻子二十万手术费的账户，IP地址在城西一家网吧。监控拍到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身高175左右，体型偏瘦。

不是周婷。

陈默拨通技术队的电话：“重新审李建国。还有，查一下周婷弟弟五金店最近三个月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常客——特别是左手有特征的。”

挂断电话时，夕阳正沉入江面。林晓雨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陈队，笔迹鉴定最终报告。周婷模仿赵凯笔迹，但有个习惯没改掉——她写‘一’字总向右上方倾斜，和她自己签名的习惯一致。这个细节，只有非常熟悉她字迹的人才能看出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晓雨压低声音，“周婷可能不是主谋。有人在背后教她怎么伪造笔迹，怎么布置现场，怎么……让我们以为案子破了。”

陈默看向江面。水波荡漾，倒映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如果周婷不是终点，那“下一个”——

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