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梦魇：第2章 寻找父母

“喂，醒醒。”

一声粗粝的呼喊钻入刘祁的耳膜。

他猛地睁开眼，只觉后背贴着冰凉坚硬的地面。

抬眼望去，左上方站着个攥着扫把的男人，眉头拧成疙瘩，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说小伙子，年纪轻轻有手有脚，找份正经活计不行？饿了啃贡品，困了睡坟头，这日子很舒坦？”

“贡品？”刘祁撑着地面坐起身，脑子还有些发懵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瞧瞧，躺哪儿了！”男人的话像一鞭子抽醒了。

他踉跄着站直，余光扫过周遭——

竟是一片墓地，而方才躺的地方，就挨着一座坟。

可当目光落在墓碑上的字时，他的大脑“嗡”地一声，像被重锤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只见墓碑中央清晰刻着：

先父刘万山

先母张秀莲

爷爷奶奶？！

这怎么可能？昨晚还跟他们坐在院里吃饭……怎么转眼之间，他们就成了碑上的名字？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胸腔里蹿上来，烧得他眼前发涨。

几步冲上去，刘祁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敢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看你家才死人了！你全家都死绝了！”

怒火冲昏了理智，话音未落，拳头已经不受控制地抡了过去，结结实实砸在男人脸上。

“好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动手？”

男人捂着脸后退两步，随即突然往地上一躺，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扯着嗓子喊：

“妈了个巴子！你敢打我？今天没十万块赔偿，你别想走！”

骂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长方形的“铁砖头”（后来才知道那叫手机），对着里面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约莫十分钟后，几穿着藏蓝制服的人走进陵园，不由分说地架起他，带离了这里。

审讯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一个年轻警员捏着笔，眼皮都没抬，瞥了刘祁一眼问：

“姓名。”

“你们是谁？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刘祁迎上他的目光，把问题怼了回去。

“我？”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拽了拽自己的制服领口，带着点戏谑：

“这都看不出来？你不认识警察？”

“警察？没听过。”

“没听过？”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还是不是地球人？连警察都不知道？”

刘祁抿着嘴没说话，年轻警员却以为在装傻，正要再开口，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警员突然重重敲了敲桌子，声音冷下来：

“别废话，说姓名和住址。”

攥了攥手心——虎落平阳被犬欺。

方才进审讯室前，刘祁瞥见外面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硬碰硬讨不到好。

“刘祁。”他沉声道，“跟爷爷奶奶住，在愿灵村。”

“家人的联系电话。”女警员继续问。

“电话？什么是电话？”刘祁皱起眉，他是真的没听过这个词。

女警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跟陵园男人一样的“铁砖头”，晃了晃：

“就是这个。”

“没有，没见过，也没有电话号码。”

“张姐，我看这小子就是故意装傻，要不……”年轻警员凑过去，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女警员狠狠瞪了一眼。

“闭嘴。有这功夫，不如去查查‘愿灵村’在哪。”

年轻警员讪讪地闭了嘴，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五分钟后，他推门进来，凑到女警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女警员的目光立刻锁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刘祁，你说你住在愿灵村？”

刘祁点了点头。

“可我们查了，没有这个地址。”

她的眼神像探照灯，似乎想从刘祁的表情里找出破绽，“你确定没说错？”

“村子就叫愿灵村。你们找不到，跟我有啥没关系。”刘祁迎上对方的目光。

“那你告诉我，愿灵村隶属于哪个乡、镇，或者县、市？”

“不知道。”

老实说，“我从没出过村，这是第一次离开家。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醒过来就在墓地里了。”

“还有其他地址吗？或着你父母的名字？在哪上班之类的”

沉默了几秒，刘祁想起昨晚奶奶给的那个绣包里面的地址。

犹豫片刻，还是报了出来。

S市，书香文苑，3号楼4单元201。

“张姐，我就说这小子耍我们！”年轻警员立刻嚷嚷起来，

“他说的这个地址，不就在咱们市区里！”

“先联系他父母。”女警员瞪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和年轻警员一起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只剩下刘祁一个人，白炽灯的光晃得他眼晕。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推开，女警员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对神色焦急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