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导师：第21章 第二十章

暗流汹涌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两名伪装成学院安保的“清理者”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能量武器的枪口闪烁着致命的幽光。他们没有立刻开枪，显然仍想活捉，或者至少确保洛星辰身上的“秘密”不会随他一同毁灭。

“走！”凌霜低喝一声，将虚弱不堪的洛星辰猛地推向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着“高压危险，禁止入内”的岔道，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向那两名“清理者”！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短刺在幽暗中划出冰冷的轨迹，不是格挡，而是最凌厉的反击，直取左侧那名“清理者”持枪的手腕，逼得对方不得不后撤闪避。同时，她修长的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出，踢向右侧那人下盘，迫使对方阵型散乱。

狭窄的通道限制了人数的优势，却也限制了凌霜的闪转腾挪。能量武器射出的束缚光束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在金属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攻击和闪避都精准而危险，为洛星辰争取着宝贵的逃生时间。

洛星辰强忍着脑海因过度消耗文明点数而产生的阵阵刺痛和身体的虚弱，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条岔道。岔道内更加阴暗，布满粗大的能量管道和废弃的线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奔跑，耳边是身后通道里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能量武器低沉的嗡鸣。

“星辰！右转！第三个通风口，卸掉格栅钻进去！下面是通往地下管网系统的竖井！”王小胖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嘶哑，背景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我在干扰他们的通讯和定位，但撑不了太久！学院的整个监控网络都快被他们接管了！”

洛星辰依言而行，用尽力气卸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通风口格栅，一股混合着尘埃和湿腐气息的风从下方涌出。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身体在狭窄的竖井中快速下滑，粗糙的管壁摩擦着衣物和皮肤。

“砰！”上方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似乎是凌霜为了阻断追兵，破坏了通道结构。接着，是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凌霜！”洛星辰心头一紧。

“……我没事。”几秒钟后，凌霜略显急促的声音才在耳机中响起，伴随着细微的喘息，“解决了。通道暂时堵住了，他们需要时间绕路。按小胖的路线走，我们在‘暗流’码头C区第七泊位汇合。”

洛星辰稍微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凌霜虽然强悍，但面对“清理者”的围剿，每一次交手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顺着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废弃地下管网系统艰难前行。这里曾是学院早期建设时的能源和排水通道，如今早已废弃，成了被遗忘的角落，也成了此刻唯一的生路。王小胖不断为他指引着方向，避开那些因年久失修而塌陷或充满有害气体的区域。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声和一种嘈杂的、与学院内部截然不同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燃料、汗水和各种不明化学品的混合气味。

“到了，‘暗流’码头。”王小胖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从你前面的排水口出去，外面是码头废弃物资堆积区。小心点，这里龙蛇混杂。”

洛星辰推开一个松动的栅栏，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穹顶高耸，悬挂着昏暗闪烁的霓虹灯牌，上面是各种看不懂的符号和俚语。浑浊的污水河在下方缓缓流淌，河岸两旁停靠着各式各样改装得奇形怪状的小型舰船和飞行器。穿着各异、形色匆匆的人们在狭窄的栈道和平台上穿梭，交易、争吵、或者仅仅是冷漠地注视着来往的过客。这里是与学院那个光鲜亮丽、秩序井然的世界完全相反的暗面。

他按照王小胖的指示，压低身子，混入人群，向着约定的C区第七泊位移动。周围投来不少审视的目光，但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和学院制服的残迹，大多又失去了兴趣，显然，逃亡者在这里并不罕见。

在一個堆满生锈集装箱的阴影里，他看到了先行抵达的凌霜。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兜帽衫，脸上还做了简单的伪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她快速将洛星辰拉入阴影，递给他一套同样普通的衣物和一个能量补充剂。

“换上，把这个喝了。我们时间不多。”凌霜语速很快，“小胖搞到了一条去外围殖民地的走私船票，船老大叫‘老瘸子’，信誉还行，只认钱。我们得尽快离开首都星圈。”

洛星辰迅速换好衣服，将能量剂一饮而尽，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精神上的疲惫感稍稍缓解。

“星图……”他看向凌霜。

凌霜点了点头，低声道：“已经通过安全链路传给小胖备份了。但现在我们自身难保，格利泽……太遥远了。先活下去。”

就在这时，王小胖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好！码头几个主要出口都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封锁了！他们在排查！肯定是‘清理者’的人！他们反应太快了！”

凌霜眼神一凛，拉着洛星辰钻入更深的集装箱缝隙中。“老瘸子”的船就在前面不远，但这段路现在变得异常危险。

“还有一条路。”凌霜目光扫过浑浊的河面，“水下。‘老瘸子’的船有水下对接舱。但我们需要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她看向洛星辰，眼神决然：“我去制造混乱，你趁机潜水过去。记住船的特征：‘黑角号’，船头有断裂的撞角。”

“太危险了！”洛星辰抓住她的手腕。

“这是唯一的机会。”凌霜挣脱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相信我。在‘黑角号’汇合。”说完，她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向着排查点方向潜去。

几分钟后，码头B区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激烈的能量武器交火声！整个码头瞬间大乱，人群惊呼奔走，封锁线的武装人员也被爆炸吸引，纷纷向那个方向调动。

机会！

洛星辰深吸一口气，趁着混乱，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污水中，向着记忆中“黑角号”的方向奋力游去。刺骨的寒冷和污浊的河水刺激着他的感官，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到达汇合点，活下去，然后……终有一日，要踏上前往格利泽的旅程。

当他终于找到那个有着断裂撞角的破烂船体，并通过一个隐蔽的水下舱门爬进“黑角号”肮脏的底舱时，几乎虚脱。一个满脸疤痕、叼着劣质雪茄、腿脚不便的老头——正是“老瘸子”，正用一只完好的眼睛冷漠地打量着他。

“另一个呢？”老头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洛星辰的心提了起来，望向舱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底舱入口处传来动静，浑身湿透、肩头又多了一道新伤但眼神依旧冰冷的凌霜，敏捷地闪了进来，顺手关死了舱门。

“开船。”她对着“老瘸子”简短地说道，然后看向洛星辰，微微点了点头。

“黑角号”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离泊位，向着通往星球外层的秘密航道潜行。

他们暂时逃脱了，但追兵绝不会放弃。而遥远的格利泽581g和失落的“信标”，如同宇宙深空中一枚苦涩的希望之种，深埋在洛星辰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