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剑仙与古怪少女：第3章 甩不掉的影子
第3章 甩不掉的影子
七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更暗。
大概是因为楼层高，猩红雾气的穿透力变弱了些，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窗户缝隙挤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和墙壁的轮廓。
空气中的恶臭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离兰提着还在亮着的手电筒，光束在前方的黑暗中扫来扫去，脚步放得极轻。刚才用热水解决掉那个保安诡异的经历，让她多了几分底气，但也更加谨慎。
这栋楼里的诡异，似乎并不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的行动迟缓，有的速度惊人，有的怕光，有的……暂时还不知道。
“七楼啊……记得好像是研究生宿舍？或者是辅导员办公室？”离兰小声嘀咕着，努力回忆着这栋楼的结构。她平时不怎么来这么高的楼层，对这里很陌生。
陌生，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和危险。
她没有贸然推开任何一扇宿舍门，只是沿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动，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声响。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牌——“708辅导员办公室”。
门是关着的。
离兰犹豫了一下。办公室里通常会有什么？文件？办公用品？或许……会有应急物资？比如急救箱？
她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应该安全吧？”离兰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嘴唇，用美工刀轻轻拨了拨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竟然没锁。
离兰的心提了起来，握紧手电筒和美工刀，慢慢推开一条门缝。
办公室里比走廊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红光。
借着这丝光线，离兰看到办公室里的摆设很整齐，办公桌、书柜、沙发……一切都井然有序，甚至比她自己的宿舍还要整洁，和楼下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过分的整洁，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离兰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用手电筒的光束在里面扫了一圈。
办公桌上，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一叠文件整齐地码在桌角。
书柜里塞满了书，大多是关于学生管理和心理辅导的。
沙发上……空的。
看起来，这里似乎没有人，也没有发生过打斗的痕迹。
离兰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把门虚掩上。
她的第一目标是办公桌。说不定抽屉里会有惊喜？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文具，钢笔、订书机、便利贴……没什么用。
第二个抽屉——文件，各种学生档案，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第三个抽屉——锁着的。
“嗯？”离兰挑了挑眉，来了兴致。通常锁着的抽屉里，都会有点特别的东西。
她试着用美工刀去撬锁，折腾了半天，只弄出了一点划痕，锁纹丝不动。
“切，质量还挺好。”离兰撇撇嘴，放弃了。
她转身走向书柜，希望能找到点什么能用的东西。比如……厚重的精装书？说不定能当盾牌用。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一本书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翻书的声音。
“唰……唰……”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轻轻翻动书页。
离兰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刚才明明检查过了，办公室里没人！
翻书声是从哪里来的？
她猛地转过身，用手电筒的光束四处照射！
办公桌后？空的。
沙发旁？空的。
门后？空的。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离兰皱着眉，心脏“砰砰”直跳。她不信邪，拿着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终于，她的光束落在了书柜的最顶层。
那里，放着一排最高的书。而在那排书的后面，似乎……露出了一角灰色的衣角？
离兰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慢慢举起手电筒，将光束向上移。
随着光束的移动，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背对着她，坐在一个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看得津津有味。
刚才的翻书声，就是他发出的。
离兰的大脑有点宕机。
老人？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老人？
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难道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老爷爷？”离兰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飘。
老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看书，翻书的动作平稳而规律。
离兰犹豫了一下，慢慢向书柜走去。她想看看，这个老人到底是谁，是不是……正常的人类。
越靠近，她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老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手在机械地翻着书页，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而且，他身上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一股……和这办公室里的灰尘一样，陈旧而死寂的味道。
离兰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握紧了美工刀，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地盯着老人的背影。
当她走到离老人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老人翻书的动作，突然停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离兰的脚步也停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下一秒，那个老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
离兰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干瘪，像是脱水的橘子皮。他的眼睛浑浊不堪，没有一丝神采，老花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
最让离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露出了嘴里稀疏的、发黄的牙齿。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本书，但书页上，根本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片空白。
“你……也喜欢看书吗？”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离兰吓得猛地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束剧烈地晃动着。
不是人！又是诡异！
而且是一个伪装成老人、还在“看书”的诡异！
“嗬……”老人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依旧佝偻着，但站起来的瞬间，离兰才发现，他其实很高，只是一直缩着身子而已。
他手里拿着那本空白的书，一步一步地向离兰走来，步伐缓慢而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离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跑？办公室的门就在身后，但这个诡异堵在中间，她不一定能冲得出去。
打？用什么打？美工刀？还是用厚重的书砸？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饮水机上。饮水机上，放着一个装满了水的水桶。
有了！
离兰猛地侧身，躲过诡异抓来的手，同时一把抓住饮水机上的水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诡异的头上砸了过去！
“砰！”
水桶砸在诡异的头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水瞬间泼了出来，把诡异浑身都浇透了。
但诡异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咧着僵硬的笑容，继续向离兰走来，手里的空白书页被水浸湿，变得皱巴巴的。
“靠！这都没事？”离兰骂了一声，有点傻眼。这玩意儿的防御力这么高？
她没有恋战，借着诡异被水浇的瞬间，猛地向旁边一扑，从诡异的腋下钻了过去，朝着门口跑去！
“你……还没看完……”身后传来老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离兰头也不回，冲到门口，拉开门就冲了出去，连手电筒都顾不上关，光束在走廊里胡乱晃动。
她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感觉那个诡异没有追上来，才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七楼也太邪门了……”离兰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708办公室的方向，“看书看疯了吗？连诡异都这么卷？”
她吐槽着，试图缓解自己的恐惧，但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这个“读书人”诡异，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安静的、执着的诡异感，比刚才那个狂暴的保安诡异更让人头皮发麻。
看来七楼也不能久留。
离兰定了定神，决定继续往上走。这栋楼一共七层，再往上，就是天台了。
天台通常视野开阔，而且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或许是个不错的临时安全点。
她握紧手电筒和美工刀，朝着楼梯间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下意识地往缓步台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愣住了。
那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依旧坐在那里。
他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怀抱长剑，双目紧闭，仿佛刚才离兰在七楼的惊魂一幕，他完全没有察觉，也完全不关心。
离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六楼到七楼，这么长的时间，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动都没动过？
他不饿吗？不怕吗？不觉得无聊吗？
离兰心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她走到缓步台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线条流畅而冷硬。
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帅哥，可惜……是个怪人，还是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怪人。
“喂，帅哥。”离兰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还有点被刚才的诡异吓到后的烦躁，“你到底在这里干嘛？坐禅吗？”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到一样。
“这里很危险，你不知道吗？”离兰又问，“刚才下面那么大动静，你没听见？”
依旧沉默。
离兰有点生气了。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就算不想理人，至少也该给点反应啊？
她伸出手，想去戳一下他的胳膊，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或者……是不是也是个诡异。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男人衣袖的时候，男人一直紧闭的眼睛，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虽然他还是没睁开，但离兰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
离兰的手指猛地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很危险。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比刚才那个“读书人”诡异，比那个保安诡异，都要危险得多。
他身上的那种平静，不是麻木，也不是无知，而是一种……对周遭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淡漠，仿佛这些在她看来致命的危险，在他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离兰看着他怀里那把被深蓝色布条包裹的长剑，突然觉得，那里面包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把剑那么简单。
“行吧，你爱坐就坐着吧。”离兰撇了撇嘴，压下心里的异样感，不再试图和他交流。
怪人就怪人吧，只要他不碍着自己就行。
她转身，继续往天台的方向爬。
楼梯很陡，也很窄。离兰一边爬，一边警惕地听着上面的动静。
天台上，会有什么？
更多的诡异？还是……一片空旷？
她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终于，她爬到了楼梯的顶端，面前是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
门是锁着的。
离兰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又是锁？”离兰有点无奈，“今天和锁杠上了？”
她掏出美工刀，学着刚才的样子，试图撬锁。
这把锁看起来比办公室抽屉上的那把要老旧一些，她折腾了几分钟，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离兰深吸一口气，握紧手电筒和美工刀，猛地拉开了铁门！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血腥味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
天台上，空荡荡的。
猩红的雾气在天台上翻滚，能见度不高。远处的教学楼、宿舍楼，都笼罩在一片猩红之中，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兽。
天台上很空旷，只有几个用来晾晒被子的铁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在风中轻轻摇晃。
没有诡异，没有人。
离兰松了口气，走了出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铁门，但没有锁死，留了一条缝隙，方便随时逃跑。
她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楼下的景象比在三楼看到的更加清晰。
操场上，游荡的诡异更多了，它们三三两两地散布在各个角落，缓慢地移动着，偶尔发出几声非人的嘶吼。
教学楼的方向，也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身影。
整个校园，都已经彻底沦陷了。
离兰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其他正常的幸存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拿出刚才找到的半包饼干和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饼干很干，噎得她嗓子疼，但她吃得很慢，很珍惜。
这可能是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的食物了。
吃完饼干，喝了几口水，离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她开始在天台上转悠，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铁架上，还挂着几件被遗忘的衣服，风吹得它们猎猎作响，像是招魂幡。
角落里，有一个破旧的篮球，瘪了一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个空天台。”离兰叹了口气，有点失望。
不过，这里视野好，易守难攻，暂时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安全点。
她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体力，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是继续待在这栋楼里，还是想办法出去？
出去的话，又该往哪里去？
离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猩红的天空，脑子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吱呀”一声轻响。
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离兰猛地转过身，握紧美工刀和手电筒，警惕地看向门口！
谁来了？
是那个“读书人”诡异追上来了？还是又有什么新的怪物？
门口的光线很暗，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青色的长衫，怀抱的长剑，清冷的侧脸。
是那个在楼梯间打坐的男人！
离兰愣住了。
他怎么跟上来了？
他不是一直坐在那里不动吗？
冷清走到天台上，并没有看离兰，只是找了一个离她不远不近的角落，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调整了一下怀里长剑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本来就该在这里一样。
离兰看着他，心里一阵无语。
不是吧？这人还真把自己当甩不掉的影子了？
她在前面拼死拼活地打怪求生，他在后面优哉游哉地跟着？
“喂！”离兰忍不住开口了，“我说你这人，能不能别跟着我？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是我尾巴吗？”
冷清闭着眼睛，没理她。
“我告诉你，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食物分你。”离兰又说。
还是没反应。
“天台上风大，小心着凉。”离兰换了个语气，带着点调侃。
依旧沉默。
离兰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个闷葫芦，还是个高冷的闷葫芦。想让他开口，比让那些诡异变回人还难。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决定不再理他。
“行，你爱待就待着吧。”离兰转身，走到天台的另一边，离他远远的，“别靠近我三米之内，不然……不然我就用手电筒照你！”
她扬了扬手里的手电筒，像是在示威。
冷清依旧闭着眼睛，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离兰哼了一声，找了个背风的角落，也坐了下来，靠在墙壁上，看着远处的猩红雾气发呆。
天台上，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离兰不知道，在她看向远方的时候，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清冷男子，眼角的余光，几不可查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着她明明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却还能有心情吐槽、有精力示威的样子，看着她即使在这种环境下，眼神里依旧闪烁着的、不肯熄灭的光……
冷清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很淡，很轻，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里的剑抱得更稳了些，然后，再次沉入了那片属于他自己的、与世隔绝的寂静之中。
只是这一次，那片寂静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来自那个古怪少女的，鲜活的、吵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