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赵云(二)
长坂坡的天,被浓烟与血光染成了暗红。
大地在曹军铁蹄下呻吟。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如同决堤的墨汁,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刘备军那单薄得可怜的断后防线。铁甲森森,长矛如林,沉重的马蹄踏碎泥泞,也踏碎了所有试图阻挡的勇气。
断后的士兵如同被投入磨盘的麦粒,顷刻间被碾碎、冲垮,惨叫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冲锋号角和金属撞击的死亡交响中。
“顶住!护住百姓——!”一声嘶哑的咆哮在混乱中炸响,却显得如此无力。是张飞。他须发戟张,丈八蛇矛舞成一道黑色的旋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将敢于靠近的曹军骑兵连人带马扫飞出去。
但个人的勇武在绝对的兵力碾压面前,如同怒涛中的礁石,虽能激起浪花,却无法阻挡洪流。他身边,士兵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下,防线被撕开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就在这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绝望如同冰冷的铁箍扼住所有人咽喉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骤然降临战场!
那不是风,却让所有冲锋的战马齐齐惊恐地嘶鸣、人立而起!那不是声,却让每一个正在挥刀砍杀的曹军士卒心脏猛地一抽,动作不由自主地迟滞了一瞬!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撕裂了混乱的战场烟尘!
赵云!
他来了!不再是那个带着血战疲惫的将军,而是如同从古老神话中踏出的战神!银甲在昏暗的天光下流动着冷月般的光华,白袍猎猎,不染纤尘。那杆亮银枪在他手中,不再仅仅是兵器,更像是一道被驯服的雷霆!最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势”。
那不是简单的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近乎实质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领域,将空气都挤压得沉重粘稠。他目光所及之处,冲在最前的曹军精锐,竟感到呼吸一窒,手脚发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常山赵子龙在此!”一声清啸,如同九天龙吟,瞬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啸声未落,那道银白闪电已悍然撞入黑色的骑兵洪流!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纯粹、最暴烈的凿穿!
“挡我者死!”赵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手中长枪化作一片怒放的死亡银莲!
噗!噗!噗!噗!
快!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挡在他正前方的三名曹军骁骑,甚至来不及做出格挡的动作,只觉得咽喉或心口一凉,意识便已沉入永恒的黑暗。
他们的尸体被巨大的惯性带飞,撞向身后的同伴,引发一阵小范围的混乱。
但这仅仅是开始!
赵云人马合一,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在突进中再次飙升!他根本无视了左右两侧刺来的长矛、劈下的战刀。那些致命的攻击,在进入他周身丈许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带着强烈斥力的气墙!
长矛被滑开、偏移,战刀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带偏了方向,只砍中空气或同伴的甲胄。偶尔有刁钻的冷箭射来,他只需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枪尖轻颤,那箭矢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水花,瞬间碎裂崩飞!
“冲阵!”赵云心中低喝,那源自“神赵云”卡牌的神秘力量在血脉中奔腾咆哮。他不需要思考如何格挡,身体的本能、肌肉的反应、兵器的轨迹,在神力加持下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协调境界。他仿佛化作了一道有生命的雷霆,在敌群中肆意穿梭、切割!
每一次枪出,必有一名甚至数名敌军落马。那枪影时而如毒龙出洞,刁钻狠辣,精准地洞穿甲胄缝隙;时而又如狂蟒翻身,大开大阖,横扫千军,将数名骑兵连人带马砸得筋断骨折!
他冲到哪里,哪里就爆开一团血雾,清出一片诡异的空白地带!
“拦住他!放箭!射马!”一名曹军校尉在后方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密集的箭雨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那道纵横无敌的银白身影覆盖过去!
赵云眼神一凛,非但不退,反而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速度再增!他竟迎着那片乌云般的箭矢冲了过去!
“龙魂!”
就在箭雨即将及体的刹那,一股沛然莫御的淡金色气劲,如同无形的怒涛,轰然从他体内爆发!气浪翻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
叮叮当当!
射入这气浪范围的箭矢,如同撞上了精钢打造的墙壁,箭头扭曲,箭杆寸寸断裂!绝大部分被这爆发的气劲直接震飞、搅碎!
仅有寥寥数支角度刁钻的漏网之鱼,也被赵云手中舞动的银枪精准击落!
他毫发无损!一人一马,顶着漫天箭雨,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在曹军厚实的阵型中犁开一道血肉模糊的豁口!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断肢残骸抛飞,留下一条由鲜血和尸体铺就的恐怖通道!
“怪物!他是怪物!”恐惧如同瘟疫在曹军阵列中疯狂蔓延。看着那道在箭雨和刀枪丛林中闲庭信步般突破的身影,看着那些足以射杀猛虎的重箭在他面前如同枯枝般碎裂,看着同伴如同稻草般被轻易收割……再精锐的士兵,意志也在这一刻开始动摇、崩溃!一些外围的骑兵甚至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不敢上前。
“张将军!护住百姓,向东南撤!这里交给我!”赵云的声音穿透混乱,清晰地传入苦苦支撑的张飞耳中。
张飞看着那道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银白身影,环眼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他猛地一咬牙,知道此刻不是震惊的时候,嘶吼道:“弟兄们!跟老子走!护住百姓!”
残余的断后士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护着惊惶的百姓,朝着赵云撕开的薄弱方向,亡命突围!
赵云一人一枪,勒马立于那血肉通道的尽头,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银山。他横枪立马,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周围因恐惧而暂时停滞的曹军洪流。
那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再次弥漫开来,沉重地压在每一个曹军士兵的心头。
一人之威,竟慑万军!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暴怒的咆哮打破:“赵云休得猖狂!张郃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