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龙记：诸葛亮的前半生：第4章 四、举家返乡

上回说到，诸葛亮在父母坟前哭到昏死过去。原本准备于十月二十二日动身回老家的，现在只好推迟三天，目的是让诸葛亮养好身体以后再启程。

十月二十五日那一天。已是深秋季节，虽然晴空万里，却乃哀鸿排空，霜阻归程。一直到上午十点钟，太阳管闲事的时候才动身。诸葛瑾挑着担子走在前边，弟妹们一字形拉开，背着大包小包的走在后边。后娘田飞娥赶着一头载重的毛驴，在最后压阵。一家人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刚出城没走多远，小弟诸葛均便跌了一跤，将鼻子和嘴唇磕破，鲜血淋漓。诸葛亮将弟弟扶起，大家都围过来安慰一番，小弟没哭了，才又上路。又走了一段路程以后，诸葛瑾说肩膀压疼了，大家只好坐下来休息。诸葛瑾将肩膀露给大家看，红得快要流血。又走了一会儿，两姐妹喊脚疼，大家只好再次坐下来休息。休息时，大家脱鞋一看，每人的脚掌都隆起了几个大血泡。如此反复折腾，头一天只走了十里路。第二天更不行，才走了八里。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大家都说不能再走了。怎么办呢？后娘坐在路边直流眼泪。诸葛瑾走过来说：“娘，大家都不能走了，我们何不想一个办法？”

后娘答道：“大家都伤得不轻，有什么办法好想？”

诸葛瑾说：“正因为大家太劳累，干脆来一次轻装减负，娘看行不行？”

娘说：“怎么个减法？”

诸葛瑾说：“该卖的卖掉，该扔的扔掉。”

娘很为难的说：“恐怕不妥，这些东西是你爹娘一辈子的心血，其中不少东西很宝贵，扔掉岂不可惜？”

诸葛瑾耐心的劝解道：“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大家的身体要紧。我想爹娘在天之灵看到眼下儿女们受苦的情景，也是一定会理解的。”

后娘点了点头，然后叹道：“也只好如此。”

减负决定形成以后，大家咬紧牙关，又坚持走了半天。来到一个小镇上，找到一个当铺，将两箱书卷，一箱字画，八件青铜器皿、三十件彩陶、二十件古玩以及诸葛燕背的长古筝，全部当了出去。那个老板很识货，二话没说，便付给一百两银子。接着，大家在镇上休整了两天，疗好了伤后，才又出发。

现在诸葛瑾的担子，全是日常生活用具，最多不过三十斤。后娘和两姐妹的包袱，都不过十斤，全是衣服和鞋子。驴背也减轻了不少，只载着几床被子和少量干粮。减负后的驴背，还能坐一个人。减负后的旅途，也不再是畏途。兄弟姐妹们开始欣赏沿途风光，无不感到心旷神怡。当时的琅琊大地，战火尚未烧来，人们安居乐业，到处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一天，大家来到青松山下天镜湖畔，面对风景如画的风光，诸葛瑾有感而发，写出一篇充满激情的散文诗，名曰《归乡情》，并高声诵道：

山一程，水一程，天上大雁送，地上小鸟迎。

时而鹰击长空，时而鱼翔浅底；

时而山重水复，时而柳暗花明。

棉花朵朵白，谷子穗穗沉。

走过一片高粱地，迎来一片阔叶林。

此时已无青纱帐，唯有红叶乱纷纷。

山间白云飘飘，水面波光粼粼。

农民田间忙播种，牧童垅上逐羊群。

我见他们心欢畅，料他们见我应如是。

诸葛燕听后惊呼：“哥哥写得太好了，每一句话儿都说在我们的心坎上！”

诸葛霜说：“哥哥说的和我想的，完全一模一样。”

诸葛亮说：“这是我见过的哥哥第一次写的文章，美得像首诗，甚至比诗还好呀。”

诸葛瑾回过头来，故意逗小弟诸葛均：“你是什么感觉？”

诸葛均说：“我太笨，听不懂。”

后娘拉过均儿安慰道：“均儿不笨，是因为你年龄太小。”

接着诸葛瑾认真的回答了弟妹们的感受：“要想写出好的文章，不仅要有好的美景，而且还要有好心情，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怎么能够写出好的文章呢？”

姐弟们频频点头，表示赞赏。哥哥的话真是千真万确，现在大家心情好了，路都觉得走得比较快。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老家阳都。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不知道走哪条路好。于是，大家坐在路边的田埂上，边休息边等来人好问路。不一会儿，从后边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打扮入时，非常活泼可爱。马车走近，田氏站起来问：“师傅，请问到阳都县走哪一条道？路程还有多远？”

那赶车子的师傅答道：“这条最宽的路就是，足足还有十里。”

诸葛燕听说还有十里，舌头一伸，面露畏难情绪。就在这一刹那间，车上的男少年似乎感觉到一种不平常，料定背后大有文章。因为他看到诸葛燕伸舌头的动作和表情，正是姐姐的习惯，几乎一模一样。于是他叫停了马车，从车上跳下来，来到诸葛瑾面前问：“你们到阳都去找谁？”

诸葛瑾答道：“找诸葛玄。”

那少年又问：“你们和诸葛玄是什么关系？”

诸葛瑾说：“诸葛玄是我的亲叔叔，我们是他的侄儿和侄女。”

只见那少年又向前跨进一步，拉着诸葛瑾的手说：“哥哥，我叫诸葛雄，诸葛玄是我爹爹。”接着，他又指着车上的女孩说：“她是我姐姐，叫诸葛红，今天我们去看外婆，现在舅舅正送我们回家。”

这时，诸葛红也跳下马车，拉着诸葛燕和诸葛霜说：“快上车吧！”

大家都坐上了马车，将毛驴拴在车的后边，诸葛红说：“舅舅，走慢点。”

堂兄弟姐妹们初次见面，感觉十分亲热，一路交谈甚欢。先彼此通报了出生年月，进行了排序，以便称呼。诸葛红比诸葛瑾小两个月，排行老二，诸葛雄比诸葛燕小十三天，排行老四。接着，大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叫了起来。这时，诸葛瑾怕冷落了后娘，便指着田氏说：“她是我的后娘。”

诸葛红姐弟听到介绍后，立即叫喊：“伯母。”显得很有教养。

马车很快来到阳都县城。车从南门进的，进城后大约又走了两百米，来到一个大户人家门前，马车停了下来。诸葛雄说：“已经到家了，你们先别暴露身份，我要给爹娘一个惊喜！”

此时，诸葛玄夫妇正在后院劈柴。诸葛雄走进来说：“爹、娘，家里来客人了，你们猜猜是谁？”

爹爹笑答：“还用得着猜吗？肯定是你舅舅送你们来了。”

诸葛雄说：“没有猜对，舅舅已经回家去了。”

娘接着猜：“要不就是你大姨她们来了。”

诸葛雄说：“也不是。”

娘自言自语道：“那还能是谁呢？莫非是……”

诸葛玄知道是儿子在卖关子，便对夫人说：“别猜了，进门一看不就知道了。”

诸葛玄夫妇来到堂前，田氏和众子女立即站了起来，准备搭话。只见诸葛雄使来眼色，众人只好作罢。诸葛玄看后，愣了半天，一个人也不认识，只好问道：“诸位客人，你们从哪里远道而来？我怎么一个也不认识？”

这时，诸葛雄扑哧一笑：“大水冲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他们是你的侄儿和侄女。”

诸葛雄这么一说，孩子们便“叔叔、婶婶”的叫了起来。

诸葛玄不解的问道：“孩子们，你们都回来了，怎么不见你们的爹娘？”

孩子们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便都看着后娘等她来回答。

田氏便将诸葛珪夫妇双亡的时间，以及诸葛珪临终时的遗嘱，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听到哥哥嫂嫂双亡，诸葛玄夫妇很悲伤，尤其是妻子程氏已经泣不成声。

诸葛珪与诸葛玄是对孪生兄弟。当地有个风俗，孪生兄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娶媳妇也得同年同月同日娶。因此诸葛珪的妻子章玉清和诸葛玄的妻子程清玉，二人同一天嫁到诸葛家。当时有人说：“这妯娌俩真好，连名字都是有章有程的。”如今，程还在，章已去，叫人怎不伤心。想到这里，程清玉忍不住便哭出声来。孩子们见婶婶哭，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诸葛玄见状，认为不妥，便急忙制止道：“别伤心，快做饭去，孩子们还饿着呢。”

程氏擦干眼泪说：“孩子们，都别哭了，以后叔叔就是你们的亲爹，婶婶就是你们的亲娘！”接着她又将田氏的手一拉说道：“嫂子，去帮我做饭。”

她俩走后，诸葛玄与大侄儿诸葛瑾正在谈论今后生活的事，突然听见门外有人大吼大叫：“是谁家的毛驴不拴好，跑来吃了我一大筐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