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滴水,一条命
吴乾只能相信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当地人拿晾衣杆当武器的奇怪世界。
而自己即将以一种随机抽奖的方式死在这儿。
“操...”
他无力的咒骂着,垂下了头,尽可能只让自己用后背承受毒辣的阳光,面朝向自己身体制造的阴影,强迫着唤起睡意来逃避痛楚。
大楼的天台那边,有人对着他在的方向投来了满是兴趣的目光。
目光来自一个靠近天台护栏的臃肿身躯,肚子上层叠的肥肉甚至把勒入臀肉的内裤遮挡,看上去如同赤身裸体一般。
他站在一个布置了破旧太阳伞以及看上去会被他体重压垮的躺椅的附近,周遭还有各种已经空掉的瓶子,瓶子里还挂着不少晶莹的水滴。
而他的身旁,一左一右各是一位皮肤黝黑粽发女性,高温下渗出汗液而反光的皮肤,让胸前和下身几乎透明的小块薄纱紧紧贴在身体上,勾出明显的轮廓。
被两人搀扶着的肥猪,那满脸油光的胖脸眯缝着眼睛,一边淫笑着一边对她们上下其手,令其发出非常刻意的虚伪惊叫,同时还紧盯着沟渠中垂着头的吴乾。
而这个胖子就是一开始吴乾被皮革佬们押着见到的那个家伙。
一个看起来位高权重却又在身材与长相上毫无说服力的死肥猪。
“已经仔细搜查了一遍,无论是地下仓库还是铁丝网周围,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出入口,也就是说这个人确实使用某种特别的方法进入了镇子。”
理着一个寸头的男人,身着皮革拼接的简陋护甲,从天台上的出入口走向了肥猪那边,并且用粗哑的声音对其报告着。
“吼?那就让负责调查的、负责守着地下还有负责守着城墙的那些人,每人减水减食三成。”
肥猪头也不回地说着,然后继续用命令的口吻道对寸头男道:
“对了,给我递一瓶水过来,没看到我们在流汗么?”
一说这话,那两个女人就笑开了花,连连用自己的身体,隔着聊胜于无的薄纱蹭动着肥猪的身躯。
瞬间,一股难闻的汗臭味就扩散了开来,熏得从旁边拿起一瓶清水的寸头男皱紧了眉头。
“那...多流点汗是不是就能多喝点水了呢~”
其中一个女人在肥猪耳边吹了口气,用妩媚的口吻低语着。
肥猪猥琐地笑着,同时又猛地捏了一把女人丰满的臀肉。
“快把水拿来呀!”
另一个女人贴紧了肥猪扭动着身子,对寸头男厉声催促着,然后一把夺过了对方刚拿过来的清水瓶。
寸头男在手里的瓶子被夺走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把手掌向前伸了一段距离,眼神中的不舍暴露无遗。
但他却只能收回手,看着掌心,细细感受着残余在皮肤上的清凉感,以及清水刚从制冷箱里拿出后而凝结的水滴。
望着那不足以滋润皮肤的水滴,寸头男咽了咽唾沫,然后在转过身离开的时候,用干燥的舌头舔了下掌心。
拧开的水瓶被其中一个女人对着肥猪的嘴灌了起来,瓶子的水位伴随他并不存在的脖子上下抖动而迅速下降。
他点点头,瓶子也从口边拿开,大喘一口气后道:
“好了,都是你们的了~~”
喜出望外的灌水女人刚想把那沾满口臭的瓶口递到自己嘴边,另一个女人就伸出手来去抢夺。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然后啪的一声瓶子在争夺中脱手,一边在半空中挥洒出冰凉的清水,一边狠狠地在地上摔变形了。
瓶子在地上弹动了几下,最终鬼使神差地滚到了沟渠的护栏上,刚好也就是吴乾被绑住的位置。
虽然瓶子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但在各种力量的作用下,瓶口还是汇聚了些许水滴。
它们滴在了垂头的吴乾的脖子上,让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吴乾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经思考地就把自己的手伸向了头顶上的瓶子。
那是水,梦寐以求的水,他现在的口渴更盛饥饿——吴乾已经不在乎里面还有多少了。
哪怕只有几滴,他也不想放过。
左手伸出缝隙用手指扣动瓶身,不是为了把它拽进来而是为了让它更加倾斜,以便水流入自己张着的嘴巴。
吴乾是如此的专注,以至于他压根没听见杂乱的脚步声。
直到一片阴影突然挡住头顶的阳光,巨大的痛楚传到伸在外面的左手上。
他惨叫着缩回手,看着即将倾倒出水的瓶子被踢飞,强烈的绝望感让他直接忽视了接踵而来的怒骂,甚至还想努力把手再次伸出去,去够到视野之外的水瓶。
“外来畜还打算喝水?喝尿吧你!!”
是那两个拿着晾衣杆的“狱卒”。
建筑周围一般不会有人外出走动,因为他们不想暴露在阳光下,让自己流失水分,然后又不得不去消耗本就不多的个人水资源。
但也总有一些家伙因为“工作”的原因而外面活动。
当然,这里说的“外面”依旧是铁丝网之类的范围。
比如这两个狱卒以及肥猪口中的“守城墙”的人。
他们最早注意到了水瓶的掉落。
然后抱着宁可全部撒掉,也不会让低劣的入侵者喝的想法,当面粉碎了吴乾刚刚泛起的希望——以及他的两根指骨。
左手食指中指扭曲变形,而挣扎的动作又撕裂了右腕的伤口。
难以忍受的痛楚充斥着虚弱的身体。
而精神同样达到了极限。
伴随着心跳的最后一次加快,吴乾那充满着绝望的瞳孔颤动着,猛然一缩,然后扩散了开来。
“妈的,不知好歹。”
狱卒对着突然垂下头的吴乾狠狠啐了一口,然后走向了被踢飞的瓶子,像捡到了宝贝似的弯腰捧起。
“剩下的我们平分吧?”
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提议道。
“去你的,你的那份早被你一脚踢没了,都是我的!”
但另一人上去就夺过了水瓶,接着一拳将其打趴在地,自顾自地用力抖动水瓶,贪婪地吞咽着零零散散洒出且已经因为气温而有些发热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