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汉乱:第8章 七.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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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七.事功

大汉朝的社会风气就是勇于争功!就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谈论利益、前程!

拿明清时期那皇权高度发达的社会氛围来反推大汉的社会、风俗、民心……

这本来就是错误的行为,公孙贺当初也因此吃过大亏。

在大汉,六百石以下是吏,六百石以上才是官。

你没读过经书,你家就是再有势力,你就是用再多的利益交换,你也只能当个吏员,你当不了官!

你连个本科学位证都没有,你还想考公务员?

公孙贺想向夏育复仇?人家夏育可是当过护乌桓校尉,两千石的大员!地位堪比后世的军区司令。

你公孙贺一没官职是个白身,二没师承是个文盲,和夏育是两个阶层的人,也配谈复仇?

公孙贺也知道自己去找夏育复仇的计划是属于结果正义,可现在社会风气是支持酷烈的同态复仇法,程序正义?那是个什么玩意?!大汉从来不玩这种东西!

而一旁的公孙瓒却在犯难,不是他不想帮公孙贺写这封推荐名剌。一世人两兄弟,区区推荐名剌,写了也就写了,可是他跟卢植的关系不好!

当初公孙瓒、公孙范、公孙越刚刚成年,就被公孙训一起打包塞到卢植门下。

想想看,三个几天前还在幽州当着游侠,以“行侠仗义”、“名扬天下”为人生奋斗目标的精神小伙,会沉下心来,耐得住枯燥和寂寞,去读那些无聊的儒家经书吗?

怎么可能!

几个既不差钱,又有一点勇力,还沉不下心来读书,有着大把时间浪费的“恶少”能去干什么?

公孙瓒、公孙越、公孙范一天天不是去打架斗殴就是去赛马斗犬,要么就是聚在一起喝酒吹牛逼,并美其名曰自己在“评论时事”。

一个月过去了,连《孝经》都没看过!

他们三个人不仅自己去惹事,还将原本刻苦钻研经书的班级风气给带跑偏了。

刘备多老实听话的一个孩子啊,居然被公孙瓒给带跑偏,开始喜欢上斗犬、赛马这些难登大雅之堂的爱好。

不仅周围百姓不堪其扰,就连卢植这个老师看公孙瓒这几个学生也是十分闹心,他们几个一在外面惹事,去擦屁股的永远都是他卢植!

他卢植是大儒,不是粗使丫头!他是要花时间去做学问的,没时间给公孙瓒他们擦屁股!

公孙瓒、公孙范、公孙越也不傻,知道卢植看他们三个不顺眼,所以公孙瓒、公孙范、公孙越也识趣,轻易不会在卢植面前惹事。

本来卢植想把他们三个踢出自己的班级,但大汉是个人情社会,人家都求到你头上了,你再不帮个小忙,在家乡父老那里的口碑还想不想要了。

所以卢植又忍了几个月,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就将公孙瓒兄弟三人以及和他们厮混在一起的人给踢出班级。

当然了,卢植也会承认自己收下过他们,教过他们经书,是自己的门徒。

毕竟是老乡,毕业证还是要给的。

所以公孙瓒与卢植的师生之情几乎没有,想想看要是公孙瓒与卢植真的有师生之情,卢植怎么可能在公孙瓒与袁绍争霸时,出任袁绍的军师,给袁绍站台。

公孙瓒苦笑着对公孙贺说:“阿贺,我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卢师不会卖我这个面子啊。”

公孙瓒说完后,公孙范、公孙越也跟着帮腔:“阿贺,伯圭大兄真的没有骗你,卢师定然不会卖这个面子。”

“伯圭大兄,如果我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夏育复仇?我还算是公孙家的男儿吗?”

公孙瓒一声长叹,说起来还是自己坑了公孙贺,卢植自从教授完公孙瓒、公孙范、公孙越后,对公孙训明确表示,他卢植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公孙氏的徒弟了。

如果没有这个原因,以公孙训对公孙贺的愧疚与疼爱,早就把公孙贺送到卢植门下读经求学了。

更何况公孙贺为啥要削尖脑袋般的想当大儒弟子?还不是为了给自己增添筹码,能更好的父亲母亲报仇。

公孙导、贺氏不仅是公孙贺的父亲母亲,也是公孙瓒、公孙越、公孙范的叔父叔母!

子夏问于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子夏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夫子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子夏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夫子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后。”

按照孔夫子说的规矩,公孙瓒、公孙越、公孙范可是要拿着刀跟在公孙贺身后去砍夏育的。

不就是给卢植写封名剌吗,丢点脸算什么!

公孙瓒咬了咬牙,“阿贺,名剌我可以写,但是子干公能不能接受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公孙贺见状大喜过望,“多谢伯圭大兄成全!”

而公孙越也在一旁惋惜,“可惜文绕公病重,无力教授经书,不然何必给子干公写信啊”

公孙越口中的文绕公是谁?

刘宽,字文绕,乃是当过太尉的人物。当今天子的老师之一,为人宽厚,是在刘虞之前的宗室长者。其名声能与袁逢、杨赐、荀爽这些党人大佬相提并论。

虽然刘宽是党人,但是人家不仅是宗室,还是当今天子的老师之一。

这天底下谁不知道天子尊师好学,杨赐天天在朝堂上拐着弯骂刘宏,换一般人早就被宦官下狱拷打致死了。就因为杨赐是刘宏的老师,刘宏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然后用天灾出现是上位者德不配位的理由让杨赐辞官滚蛋。

想想看,拜了刘宽为师,天子就是你的师兄了,那宦官还敢欺负你吗?

其实公孙贺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当初公孙瓒那精神小伙的样子,是怎么做到拜刘宽为师的?

难不成刘宽特别喜欢精神小伙这一款?

——————我是变成精神小伙的分割线————————

“刘宽字文饶,弘农华阴人也。父崎,顺帝时为司徒。宽尝行,有人失牛者,乃就宽车中认之。宽无所言,下驾步归。有顷,认者得牛而送还,叩头谢曰:“惭负长者,随所刑罪。”宽曰:“物有相类,事容脱误,幸劳见归,何为谢之?”州里服其不校。

桓帝时,大将军辟,五迁司徒长史。延熹八年,征拜尚书令,迁南阳太守。典历三郡,温仁多恕,虽在仓卒,未尝疾言遽色。常以为“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吏人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终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自下。灾异或见,引躬克责。每行县止息亭传,辄引学官祭酒及处士诸生执经对讲。见父老慰以农里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训。人感德兴行,日有所化。

灵帝初,征拜太中大夫,侍讲华光殿。熹平五年,代许训为太尉。灵帝颇好学艺,每引见宽,常令讲经。宽尝于坐被酒睡伏。帝问:“太尉醉邪?”宽仰对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帝重其言。

宽尝坐客,遣苍头市酒,迂久,大醉而还。客不堪之,骂曰:“畜产。”宽须臾遣人视奴,疑必自杀。顾左右曰:“此人也,骂言畜产,辱孰甚焉!故吾惧其死也。”夫人欲试宽令恚,伺当朝会,装严已讫,使侍婢奉肉羹,翻污朝衣。婢遽收之,宽神色不异,乃徐言曰:“羹烂汝手?”其性度如此。海内称为长者。”——《后汉书.刘宽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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