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长冥：第8章 反常的苏老爷子

自土祠祭上福德正神像突然开裂已经过去了五天。在这五天之中，泗水乡里谣言四起。

有乡民认为或许是泗水乡有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惹得福德正神不喜，因此撤去了福祈；也有人认为或许是正神轮值之故暂时离开了泗水乡；还有人猜测许是今年所上供之祭品让正神不太满意，因此事而震怒等等。但若说最让泗水亭人恐惧的，还是泗水亭当方土地福德正神道消的消息。

四起的谣言让主持亭事的五人大为头痛，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决定让他们中最为年轻的林甫去往管辖泗水亭的封申县一问究竟。

一来林甫还算得上是年轻力壮，二来他在年轻考取秀才之名时就去过封申县，也算得上是故地重游。由于事态紧急且路途遥远，因此事情一拍板定案，林甫便立马与家中母女告了别，离开了泗水亭。

另一方面，苏寻察觉到了自石像开裂以来，泗水乡的确发生了某种变化。这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而伴随着时间流逝，他愈发感觉泗水乡开始慢慢被某种东西侵蚀。

这一日，苏老爷子自床上起来，一反常态的没有去拿床边的拐杖，反而是兴致冲冲的穿起衣服就往院子里走去，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

“死老头发什么疯？你的拐杖不要了么？”苏老婆子嘴里虽然咒骂着，却也还是穿起衣服，拿起拐杖朝着院子里走去。

只见苏老爷子精神抖擞，正聚精会神的瞅着养在缸中的鲤鱼，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甚至连老婆子与他说话都没任何反应。

忽然间，苏老爷子猛地一探手，那苍老如枯枝的胳膊竟爆发出了他这个年龄不可能有的爆发力瞬间将缸中的鲤鱼抓了起来，随后在老太婆目瞪口呆下开始生吃了起来。

这番动静惊醒了苏家的其他人，当苏寻等人赶来之时，一条三斤重的鲤鱼就只剩下鱼头与鱼尾了。空气中更是弥漫了一股鱼腥味，而苏老太爷已然不见了踪影。

苏寻立马跑去扶起了惊倒在地的奶奶，问道：“奶奶，发生了何事？”

“你……你爷爷他……”苏老婆子被刚刚的场景惊得语无伦次，牙齿打颤：“你爷爷他好像是中邪了！快去，快去跟上你爷爷，别让他乱跑！”

苏寻闻言剑眉一耸，急忙跑出了院子，紧跟而出。

苏临作为大哥，先是安抚好了妻子儿女，随后又将柳氏与奶奶请入了屋中，随后才从其口中得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真是造孽啊！为何我苏家如此多灾多难？先是衍儿离去，齐儿患病，如今又……”苏老婆子说着说着泪从心中来。而这番话似乎也是勾起了柳氏的回忆，竟也开始跟着啜泣起来。

“奶奶母亲不必担心，有小弟跟着爷爷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至于这些鬼秽邪魔，自齐儿出了事情之后我便开始留心打听了，也从隔壁的王二口中得知了一位能够斩妖除魔高人的存在，孙儿现在就去将他请来，只不过这一去许是要花上两三日的，请母亲奶奶照顾好自己！对了，不要让小弟轻举妄动，一切事情等我请回那位高人在从长计议。”苏临一番话下来倒是让柳氏与苏老婆子安心了不少，随即纷纷点头，嘱咐他小心为上。

在交代了妻子齐氏几句之后，苏临便雇了一辆马车，往村外驶去。

傍晚时分，在柳氏与苏老婆子惴惴不安的等待中，一位精神抖擞头发灰白的老人踏入了苏家大门，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

这名少年正是早上跟随苏老爷子出去的苏寻。

柳氏与苏老婆子听声赶忙出门迎接，正欲说些什么，但却在苏寻的摇头示意下不言一语，任凭苏老爷子回到自己的屋中。

“孙儿，发生了何事？你爷爷无恙吧？”老太婆在平时虽然骂苏老爷子骂的最凶，但却也是最为关心他之人，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是老爷子就这般被妖邪害死，只怕她也会痛不欲生。

苏寻看了看苏老爷子的房间，蹙眉道：“奶奶早晨为何有爷爷中邪上一说。”

苏老婆子又将早上的所见复述了一遍，随后还问道：“今日你爷爷可有什么反常之举？去了哪些地方？”

苏寻听闻眉头紧皱道：“爷爷今日精神抖擞，不但与路上碰到的几个酒肉之徒打成一片，还破天荒的去了村落里的小栈，大鱼大肉了起来，那食量比那些正直壮年的壮汉兴许还要高上几分。”

“爹爹已几近古稀，虽然年轻时练武小有所成，但毕竟不是修仙问道之人。更何况近些年来身体每况愈下，走起路非要有人搀扶或持拐杖而行。今日之行事可不像他。我想或许真的被什么妖邪附体也说不定的。”柳氏听完苏寻之语，眼皮顿时一跳，随后她又将苏临临走时的嘱托告诉了苏寻。

苏寻点点头赞成了大哥的做法，虽然在他眉心中的佛印可能真有驱魔镇邪之效，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等自己的大哥请来那位能够斩妖除魔的高人再一齐下手才安稳些。

计定后，苏寻建议这两日让自己守在屋外监视苏老太爷，而让家中的其他人搬到齐氏的娘家去小住几日，等大哥苏临回来再从长计议。

虽然她们很是担心苏寻，但有他先前解了齐氏的无根之症后，一家人对苏寻的能力还是较为放心的。于是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去，柳氏与苏老婆子便带着齐氏与其儿女离开了苏家。

没有了亲人在旁，苏寻便没有了顾虑，心中也暗暗思忖了起来。

“虽然爷爷今日并未作出任何伤人之举，且从其全身上下也看不出有任何妖邪的影子，但今日跟踪之际，我头上的佛印却在一直发烫，其境遇与当初和黄仙对峙之时一模一样。只怕真的如奶奶所说，被什么妖邪附了体。虽然今日的跟踪却未见他做出什么出格之举，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今晚还是在此驻守一晚吧。”

思量完毕，苏寻一边注意着苏老爷子屋中的举动，一边在院子里打起了因果道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