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长冥：第4章 妖物作祟

自神僧一道言离去已经过了八年，苏寻也由当初的小六孩童长成了一位翩翩少年。

在这期间，他的口耳之疾慢慢消失，开始变得与乡中其他孩子一般无二。

从最一开始的聋哑孩童变成现在乡中唯一的秀才林甫都啧啧称赞的聪颖少年郎，这件事自然是惊到了乡中的许多人。之后，随着苏寻被神人点化过的消息传出，甚至还出现了几名乡里知名的红娘给苏家介绍亲事的事情发生。不过这却气坏了林甫家的女儿。为此林青初还撒气般的与苏寻冷战了几天。

另一方面，齐家的女儿也在六年前嫁入了苏家，变成了苏寻的大嫂，并在不久后诞下了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分别取名苏落和苏倾。可谓是双喜临门。

当然，随着时间愈发久远。苏寻之父苏衍还活着的希望也变得愈发渺茫，虽然柳氏每到夜里都躲在房里暗自伤心，但见长子成家并延续了苏家的血脉，心中的大石却轻了许多。更何况苏寻的口耳之疾已经。因此虽有丧夫之痛，却在孩子们的安抚下也开始享受起来天伦之乐。

……

“伯父可还有其他的地域之书？单单一本《封申县志》，实在不能解小侄心中之疑。”林家院子中，苏寻将眼前的一本黑册子送还给了林甫，露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林甫摸了摸一寸长的胡子，喝了一口苏寻送来的金玉茶，摇头叹息道：“你林伯父我最远也只到过封申县，秀才之名也是在那里考取的，再远的地方我也是未曾到过。至于你所说的仙人，你们苏家八年前不是遇到过吗？”话毕，林甫还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苏寻，似乎对他能解口耳之疾很感兴趣。

苏寻点了点头，有些遗憾。随即说道：“伯父考取功名，走的自然是儒道。儒不语怪力乱神，这一点小侄还是知道的。不过小侄最后还是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伯父。”

“贤侄请说。”

“我朝国号为何？”石桌下的拳头紧了又紧，表明着苏寻此时的心境起伏。

林甫听闻先是一怔，旋即立马回道：“虞！当今皇族姓唐，亦称唐虞！”

在苏寻离开之后，一间闺房之中走出了一名肤若凝脂、眉如柳叶的长发少女。

只见她目中雾气腾升，看着苏寻离开的方向愣愣出神。似是在赌气，又似在气愤。

“唉！此子绝非池中物，儿女情长留不住。青初呀，你这又是何必呢？”林甫叹了口气，随即将杯中那剩余的茶一饮而尽，接着补刀道：“苏贤侄只是把你当做妹妹而已，你还是别再想了。”

林青初瞪了瞪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老爹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听说昔年娘亲乃是这泗水乡远近闻名的美女，当初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之人不知几何。但爹爹你知道娘亲为何却相中了你么？”

这一问题似乎是勾起了林甫的兴趣，不过作为一名读书人，他还是故作矜持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金玉，然后才不缓不急的问道：“这是为何呀？”

“因为你最不要脸！”林青初说完扮了个鬼脸，迈着活泼的步子朝着苏寻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林甫听完有些错愕，却也不生气，反而颇为得意的哈哈一笑，道：“女大不中留，棉袄漏了风。”

走在回家的路上，苏寻暗自皱眉：“大虞？原本我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但如今看来……”

“这不是苏二郎吗？”一道声音传来。

苏寻侧身一看，原来是长随大哥出去打猎的熟人。

“二郎还不回家？听说你们家嫂子出事了！”

苏寻本想着寒暄几句，但听闻嫂子出事，他也不多废话，留下一句多谢告知就朝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刚刚迈过家门槛，屋中就传来了女人痛苦的哀鸣与小孩的哭声。

苏寻刚一进屋子，就看到自家嫂子正躺在床上抱着小腿不住的喊疼，或许是疼痛太过难忍，非得苏临与一女子齐按着才没让她滚下床去。

那女子苏寻认识，乃是李大夫之女李宿衣。听说她虽芳龄十八，却已经继承了李大夫大半的医术，在泗水亭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医女。

另一边，被母亲柳氏搀扶着的苏老爷子正颤巍巍的拉着李大夫不住的手问东问西。

“李大夫呀，我孙媳妇这是怎么了。明明也没摔着碰着，为何突然就犯了腿疾呢？”

李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亦很是无言，泗水乡其他人家所患之病皆是一些跌打损伤之症，要不就是染了风寒，开几剂药喝下便好。从没像这苏家净发生些类似于妖魔作祟之癔症。

“苏老爷子，你我相交多年，对你我也就从实说来吧。你们家孙媳妇的病乃是无根之病。我医不了。”

“无根之病？何为无根之病？”一旁的苏老太婆急忙道。

李大夫看了看被苏临与自己女儿按在床上的女子，同情的说道：“医者分三等。第一等，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第二等，治病，其在毫毛；第三等，镵血脉，投毒药，副肌肤。此为医三等。但这医三等所能医治之病，皆为有根之病。医者可由望闻问切之法探查而出。而这无根之病，只怕是妖鬼作怪，医者无能为力也！”

李大夫此言一出，仿佛晴天霹雳，让苏家众人皆是脸色一白。李宿衣更是同情的看着两名正在为母啼哭的孩子，只怕他们要失去自己的母亲了。

苏寻皱眉说道：“既是妖鬼作怪，还需请神拜佛祛除邪物，李大夫行医多年自然是见多识广、广交好友，不知您可有相识的能祛除妖鬼的高人呢？”

听到苏寻的话，苏临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原来是苏二郎。”李大夫沉思着点了点头说道：“二郎说的极是，不过惭愧的是李某行医多年，认识的高人却是寥寥无几。最近的一个也是远在一百里之外的庐云乡，而远水解不了近渴，等请来那位高人之时，只怕孙媳妇已无命已。不过……”

“不过什么？还请李大夫指一条明路！”

李宿衣觉得这家人实在可怜，更是不忍两名四五岁的孩童这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因此也跟着苏临一起求起了自己的父亲：“爹爹，人命关天，若是您真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人，就算有一丝希望也得一试才可啊！”

李大夫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此之言论我也是听我的那位高人好友说起的。常言道鬼怪惧神、妖魔惧仙。我们泗水乡常年供奉当方土地福德正神，按理说妖鬼之物不应该太过猖狂。你们仔细想想，这几日有无捕到什么奇珍异兽，或者是采摘了什么不凡之物。”

此话一出，苏临脸色白了又白，说道：“两日前我与几名好友外出打猎。见到了一只浑身散布着荧光的黄仙，当时只觉得此兽非凡，不是一般未开化的蠢物，因此仅是怀着敬畏之心离开。不过后来在我下山时却看到那黄仙被我所设之陷阱所捕。只想着让它自生自灭，等其一死我在去将其尸体拾回来卖个好价钱。当时只想着我并未亲自动手捕杀，因此它的死也不能算在我头上，如今齐儿患无根之疾，只怕是于此有关了！”

此话说完，苏老爷子上去便给了苏临一巴掌，骂道：“如此之生灵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捕杀？你这……”说着又举起手掌想要拍下，却被老婆子给按了下来。

“孙儿知错了，孙儿现在就去放了那黄仙。”苏临正要出门，却被李大夫给拦了下来。

“虽然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我想那黄仙已经记恨上了你，你现在再去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那可如何是好？”柳氏一听自己儿子可能有去无回，自然也是拉住了苏临的手，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之举。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沉吟的苏寻走上前去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说道：“大哥放心，这件事让小弟我去办！”

“啊！这……这如何使得？”苏临一听当即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正当柳氏与苏老爷子也要出声阻拦时，一旁的李大夫却点了点头，说道：“苏二郎幼年之时虽患口耳之疾，但却经过佛门高僧点播。其额前更似有金光流淌，阳气饱满，人火旺盛，只怕一般妖物还进不得二郎之身。若说要去的确是最佳人选。”

苏寻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母亲大人，孩儿敢去自是有一定把握，更何况如今嫂嫂危在旦夕，寻常医术又丝毫无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二人想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既然二孙子你心意已决，做爷爷我的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了。正所谓大丈夫志在四方，若是……哎呦，老婆子你打我做什么。”苏老爷子正准备慷慨激昂的为自己孙子壮行，却莫名其妙挨了一记。

苏老婆子眼中泪光闪闪：“当初就是你这老不死对衍儿说了这番话，衍儿才一去十四年不归，如今你又这般，我……呜呜呜……”

苏寻心中莫名的觉得好笑，但脸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奶奶您放心，孙儿还未尽完孝道，是绝对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