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这个荒谬的世界：第9章 给我一个痛快

许多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再灵验。

人的想法本身是充满神性的，是创造力的终极呈现。但经由语言一转述，那份神性便被削弱，像锋利的刀刃钝化在空气中，最终只剩空洞的回音。

所以，我的很多秘密从未告诉过你们。

一旦说出来，就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事。

人间的事大抵只有三类：

为了私欲而做爱、为了私欲而献身、被有着更强私欲和头脑的人糊弄一辈子。

这三件事无一例外都与死亡有关，都与人类对短暂生命的执念和贪生怕死有关。

这是人类自限性的弱点，通往自我毁灭或自我救赎的两条路。

而我，不愿走这两条路。

我只相信虚无和混沌。

如是我闻：“凡所有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着了相的人，必然深陷人事，最终毁于人事。

我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自己：

这个世界是假的。

一切事情都可以打破，都可以重塑。

一切都假的离谱，假的必然。

恰恰因为这个世界很假，很多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反而更容易发生。

对坏事而言，如果你不说出口，它反而会变得灵验。这是一种因果的体现，是多线交织的缠绕。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麻烦缠身。

从前的我只会逃避。我避开我的前妻，每天凌晨和损友买醉，身边簇拥着各式各样的女孩。

她们同样麻烦缠身，化妆品掩盖了她们真正的模样。等脂粉褪去，你会看到她们脸上的破败和眼神里的漂浮与空洞。

很多麻烦，其实是她们传染给我的。

那时候的我，不懂得拒绝，心肠不够硬，着了相。

贪、嗔、痴、慢、疑——全占了。

人生自然好不到哪去。

我也被女孩们玩弄过，当然，偶尔也辜负过别人。

这是一场因果的游戏，循环往复。

但当你尝遍了被玩弄与玩弄他人的滋味，身心灵便在这一块领域达成了某种和解。

我不再为情所困，不再被欲望驱使，不再受死亡恐惧的支配。

不再去寻找灵魂和肉体的出口，或入口。

我不再逃离任何人，也不再进入陌生的躯体。

我厌倦了那些黏糊糊、潮湿的关系。

我喜欢干燥的氛围。

干燥可以诞生火花，潮湿只会滋生孑孓。

我的过去，完整却千疮百孔，早已腐烂。

我的现在，逐渐破碎，却变得坚硬且完整。

我正在拼凑记忆，试图回忆起：

我究竟为什么来到这个操蛋的世界？

我要问问我自己：

接下来，想干嘛？

还是说，想干嘛就干嘛？

我的造物主，高我，或者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神圣存在——

给我个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