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这个荒谬的世界：第4章 我与这个世界，互不相欠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我的人生发生扭转。不知是早年间辜负了太多人，还是命运在这个节点要让我返照所有的不顺，以此来完成某种修行。我真的不明不白地被业力缠绕着。又或者，这种业力，是我自己一遍遍验证过去的失败，从而创造出来的。

我差点忘了——我是个该死的造物主。好事、坏事，都是我的念力捏造的。

我应该让自己舒服一点。不该再忍让太多，不该再独自消化那些无谓的情绪和脾气。我怀念那些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去两年，我几乎没做任何有规划的事。因为我已经看清了世界的真相——它不真实，它不值得尊重，它根本不值得我信以为真。

所以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好。每天和情人烹饪，买些缺氧的比目鱼与罗氏虾，增添生活的仪式感。日子拮据，但也足够温暖。午后，骑着摩托去庞贝湖边阅读、写作、喝米索咖啡。都说心外无物，本性自足，我算是尝到了一点形而上的甜头。

我的情人承担了大部分生活开销，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但偶尔，我也会被所谓的“男子气概”影响，想主动包揽一些。可惜，现实很直接——账上干净，思考无用。我在心里做了建设：等有钱了一定双倍还给她。想多了，倒也不再惭愧。

我一直相信自己的能力，或者说，我从没在意自己的处境。或者再直白一点——我一直在等，等那个“发挥能力的时刻”到来。

我活在自己构筑的世界太久，早已忘记了钱可以掩盖大部分的痛苦。我的思想可以媲美光速，想到火星就已经到了火星。可惜肉体跟不上。行动太慢。

有时候，我也会惶恐。我怀疑，一切的两面性，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也许，我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不干活，就没有饭吃。更别提什么富贵了。

但我确实在拿我的人生做赌注。我要用一生去验证一个课题——

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秩序，都是可笑的闹剧。

人类只是在自娱自乐。煞有介事的小姐，生出了更多煞有介事的小姐。先生们也一样。他们必须扮演自己的身份。他们必须是某人的小孩，必须是某人的父母。必须是老板或打工人，奴役者或被奴役者。他们出卖自己的时间，换取一个缩短还贷周期的机会。他们用一种慢性自杀的方式，惶恐地制造出自己的复制品。然后被第三代人遗忘。

继续讲下去，人生就又是虚无的了。

我知道“过程”很重要。但如果他们是心甘情愿地活成这样，那我不多言。让他们玩好自己的游戏。剧情跌宕起伏一点，刺激一点，也挺好。

但他们搅乱了这个游戏。

他们故作深沉，揭开伤疤，向别人展示，美其名曰——“展现脆弱的能力。”

大可不必。尤其别让我看到。

我擅长共情，也擅长附和。我可以让你觉得，我的关心来自于自由意志，来自于灵魂，来自于那些你从未遇见过的、独特的共鸣。但只要你与我失去交集，我便会在心里嘲笑你，一万次。因为你的脆弱，不过是我强大的反衬。再直白点说，你只是我的乐子。是荒诞世界的另一个证明。

任何不好的关系，最终都会演化成一个答案。

所有的混沌，最终都会归于结局。

所有的体谅，所有的善解人意，都是向下兼容的过程。

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欲望，必须被打破，然后重塑。

人类的表面关系，廉价得像一场炫耀。

我对人，真的很失望。

但我又觉得，失望的过程中，能诞生一些有趣的东西。

所以，我要拉开距离。

我不想再嘲讽任何人。不想再共情任何人。每个人，都是自己的造物主。谁能说清——我究竟是不是某个他人，臆想出来的对照物？

或许，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它会一直存在。一直困扰人类。

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等我死去。

再为你们揭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