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出去屯食物
李细慢悠悠反应过来,“什么?找到新鞋子了?”
“……”林夕想了想,“到时候挣钱买鞋子。”
李细挥手,“嗨,买什么啊。”
“不买你穿什么?”林夕黑皮鞋蹬了蹬地,“我的鞋比你小。”
李细已经躺下闭目养神了,“捡呗。”
夹杂外面炮火声和里面讨论声,过半入夜,灯火熄灭,鼾声渐浓。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夕感觉自己被推醒,模模糊糊要摸刀。
看见是李细,手收回,变成揉着迷糊眼睛。
“唔?”
“起来,可以走了。”李细有些看向周围熟睡的人群,压低声音。
“现在……出去?”
“所谓,富贵险中求。”
“唔?”
六月热暑,清晨带露。
两道匆忙的身影在昨夜残留的废墟中跌跌撞撞穿过。
林夕还是迷糊着眼,李细兴奋解释。
“我昨天听见,她们几个半夜说那个演讲的家伙没回莫里,主动申请了一场慈善活动,是个有条件的圣母,就是今天,咱们看一下能不能早点攀上。”
“等咱们搞到钱,就多买点吃的!现在还动不动打斗,指不定哪天就没吃的了,必须得屯点。”
林夕模糊点点头,还是本能跟着走。
嘭的一声——脑门撞上电线杆,林夕微皱眉,又靠着杆顺溜下去。
李细回头:“……”
林夕被连拖带走到附近一个公园的自来水处,好好用清晨冷水清洗了一把脸。
“再不勤快点跟上,我就不要你了啊。”
此话一出,林夕眼露锋芒,清醒了一截。
只是额头还是红色小包,睁着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呆呆傻傻。
赶到会场,还挺早,李细帮林夕扎好精神高马尾,又顺了几下,露出几匝碎发。
“Perfect!清纯女大,嗯,要记得微笑……算了,别笑,正常点。”
李细开始是想要合照,但两人都没手机。
“明白任务吗?”
“明白。”
李细掩护林夕进去,他靠在校园旁的墙角等。
估计林夕笨笨的,要磨一些时间,听着那边嘈杂声渐起,话筒安排讲话声断断续续,李细刚打个盹,林夕就回来了。
带回来半个三明治和一张写满“太阳”的纸。
李细稍稍疑惑,还是接过三明治一口塞嘴里。
只是看着那张纸,“???”
李细:“可以解释一下吗?”
林夕:“这是你要的签名。”
李细:“……”
李细:“他叫太阳?”
林夕解释她怎么过去喊人家太阳,人家说她唇色淡,怀疑她低血糖没吃早餐,给了一个三明治。
“所以,你喊他太阳……”
“嗯。”
“……”
然后林夕边吃人家三明治边要求人家多签几个,然后就得到了这张满当当的签名纸。
校门口,人流渐多,李细吆喝,林夕跟着吆喝。
李细:“瞧一瞧!看一看咯!陆今教授亲笔的……太阳签名啰!”
林夕:“敲一敲,砍一砍咯。太阳的亲笔签名啰。”
“看,没人买。”李细肯定,“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林夕想了想,“我觉得卖一张纸,卖得还贵,她们不买也正常。”
李细故作高深,“No,no,no,根据我多年经验,女生向来是愿意为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花大价钱的。”
李细手指向纸,下定结论,“错在这。”
林夕:“?”
李细眼睛一亮,推了推林夕肩膀,指着那边,“快快快!陆今要走了,你再去一次。”
林夕看了一眼,比了个“ok”,别过李细,跑过去大声打招呼,“你好,太阳。”
陆今刚刚在人群中帮忙工作人员分发食物,现在从热闹洪嘲到教学楼后面休息,听声音愣了片刻,回头看见林夕,跟一旁工作人员说好,过去了。
“什么事?”
“可以再给我签个名吗?”
陆今又从包里拿出一份三明治递给林夕。
林夕:“?”
“刚刚没吃饱吧。”
林夕坦诚点点头,又拿出另一张大白纸和一支笔,“多签几个。”
陆今看了一圈周围,没什么其他人注意这偏僻地方,手上才签起来。
签着签着,陆今含笑点头。
“你笑什么?”林夕问。
“第一次被人这么叫,新鲜。”
林夕总觉得有些不对,边吃着一半三明治边想,陆今很快又签好了。
“愿上帝保佑你。”
“也愿你。”
林夕拿回满满当当的签名和半个三明治,往校门口走。
“那乞丐像有病,卖几个纸片,说什么是陆教授签的,笑话,明明就是几个太阳。估计是疯了。”
林夕看着那张签满太阳的纸,有些攥紧。她想起来了。
越往校门口,天越来越亮,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刺耳。
“该死,大学门口居然有乞丐!脏死了!”
“是啊,真是该死!居然还侮辱我们陆教授!真是不要脸!”
“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该死……诶?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夕把东西都递给李细。
李细接过一看:“……”
“又是太阳???”
李细扶额叹气。
这孩子智商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林夕蹲下,“怎么办,我们好像卖不出去了,要不换一个地方赚钱?”
李细倒是坚决:“就卖这个,我还不信了,卖这么久还卖不出去!”
太阳过午。
林夕倒靠在墙上,“我肚子饿了。”
“不是才吃了那个好吃的三明治吗?”
林夕小声嘀咕:“过了好久了……”
“你一女生,不仅长得高,胃口还大。”李细一边嫌弃,一边拿出最后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擦递给林夕,“省着点,慢慢吃。”
林夕开心接过,“愿神明保佑你。”
李细一哈笑,“得了得了,咱可不敢高攀神明。”
时间越来越晚,还是一个都没卖出去。
[注意注意!]
校园里面传来的大声广播把怏怏的两个家伙一下全都惊醒。
[“现在是下午三点,因为外面还是存有危险,所以根据之前通知,马上就要结束活动!”
“没抢到的不要慌,明天还有!”
“请大家有序退场,住在三层以上的,就收拾东西进防空洞,三层以下的回去之后尽量不要出门,同样加强防护!也请各位做好随时撤离准备!”
“后续防空洞也会扩展,会补给货物,疫苗也正在加速研制中,后续同样免费供应!”
“还有一件事!请各位不要传播四处恐慌,我们都会安排好,蓝闽的悲哀是变异株积蓄已久的爆发,我们也已经逮捕了相应的谋案变异株,我们虹湾的安保系统比蓝闽更加先进,而且已经启动了防护模式!后续请听指令躲避!”
“其他城区也已经派人过来支援,就如你们所知的陆今教授,维泽博士,他们先前是被无辜卷进来,但现在,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他们都不会走!”
“所有的团队不仅不会走,而且还会增加!”
“我们势必与虹湾共存亡!虹湾不会落幕!”]
里面人也渐渐散场了,几个人叽叽呱呱在摊子旁吵起来,恨不得要来打一架。
路人甲:“我绝对见到陆今他爸妈了!戴着口罩呢,看自己儿子陆今一眼就走了。”
路人乙:“做你的白日狗梦去吧!”
路人甲:“你他妈才在做狗梦,陆今爸妈就在这,虹湾是他老家,不然你以为陆今为什么来这?”
路人乙:“人家说不定把父母早接到第二城区莫里去了,搁这儿受什么委屈啊?”
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不分上下,一人一句狗屎眼瞎货骂着。
“说不定是舍不得走呢,哎,也真是,当初就该拍几张照片,好对照着找找,我女儿都18了,可以介绍介绍。”一个老父亲随着人流堆出来,操心着。
刚好宅在家中的女儿瞧见直播动静,打来了视频,问结果。
“没呢,早上挤过去问,陆教授说什么“不方便”,其实就是不给呗,旁边还站着两个凶家伙,哎呦哎呦,你是没看见,拿着枪呢!”
“爸爸~”
“宝贝啊,你害羞,就约着你朋友一块出来呗,让我去,一群小女孩包着我,尴尬啊,难受啊。”老父亲无奈,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瞧你姐姐,她就直接去奔人家维泽博士了——那工作台是十几个机枪扣押呀!哎呀,知道不会开枪,我也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她是恋爱脑咯,还是陆今好追。哎呀呀,您想想,陆今那么好,不是就好接近么,你想,就我派你,我多么不一样啊!哎呀~都说了,人家害羞啊~~~”
老父亲叹气走了,后面话题一个一个接起来。
“喂,你觉不觉得维泽博士好禁欲啊!混血啊!!真的就是白马王子的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Oh my god!那个金丝眼镜戴上,好冷!!~我的范!!”一女生激动拍打着旁边的眼妹。
眼镜妹冷漠避开,“是啊,几十台机枪扣押着,能不冷么?”
“哎呦,搁这装什么冷淡?你难道不喜欢吗?我记得你那天聊起来还很兴奋了?”
磕学家眼睛妹推了一把眼镜,“你不觉得陆今教授和唯泽博士两个……”
磕学家眼睛妹意味深长伸出两个手指,“一个温柔体贴,一个高冷禁欲,双学霸,顶级天菜……”
两个手指碰了碰。
两个人一下意会,都激动着笑着拍打着走了。
“拍了吗拍了吗?到时候P一下!”
“早拍了,能不拍吗?!”
后面几个男生看着她们,闷闷不乐出来。
“要我说,陆今还太年轻,太招摇,提早抛头露面造人嫉妒!”
“嘿,是你嫉妒吧。”
“咋的,你不嫉妒,连平时几个保守的美女都穿JK裙过去了,瞧瞧,连虹湾市长女儿都在那,听说都考到莫里大学去了,这排面啊!坐私人飞机过来的,堪比选美现场!”
“我看就是装b。”
“这还不得请出岳父母。”
“请不出啊,谁见过?”
“?”
本来是两个人一起收摊,结果李细听得来了点劲,两眼冒金光,似乎马上要扒出点什么。
几个人看过来,李细干咳几声,装作溜达,吹了几声口哨。
林夕是勉强听了会后,看外面风云变换,觉着还是要帮李细收摊。
“呀,蚊子儿!”
一巴掌拍过去,将摊子收成一小包的林夕,懵逼看着自己被拍打的胳膊。
李细拿下手,呼哧呼哧笑着,跟林夕展示,“瞧,个不小,吸了你不少血呢。”
突然,李细贼眉鼠眼凑近林夕,附耳压低声音,“我刚刚好像听出来一个惊天大商机!”
林夕:“?”
……
夜色降临,李细拉着林夕往更深的夜走。
“刚刚外面警报提醒着,不要私自外出。”林夕边走边说,“这里离防空洞有些远了,我们会不会错过吃的?”
“不,放心好了,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有经验。先前地震海啸出来的时候,除了那些专业人士可没有人活动,现在你看——”李细随意指了指四周蠕动的黑色人群,“人还是大把大把地在动,说明还没到危险那个地步。”
“看一个东西危不危险?要看人群,不是听警报,那都是瞎吹的。”
林夕颇懂地点点头。
街道的污水越来越向下,像是要去地下城,林夕本能有些想抗拒,见李细那般认真,还是忍耐着进去。
但一掀开胶布黑帘子,一阵凉风吹走了污臭,宣传的声音大肆排开,视线一下整个都更亮起来。
“!”林夕一下瞪大了双眼。
熟悉,太熟悉了……
远处看不到黑色角落,头顶没有太阳,阴暗交错,人流满拥,搞音乐的,画画的,做交易的,连同炸串都弥漫着格外沁人的香。
不过……
这像地下城,又不太像。
这里是五颜六色的亮,更亮,更漂亮,像——
升级版。
“这里是黑条街,别看外面说着变异了,这里的生意都热乎着。”
“跟你说个小道消息,你别乱说出去……”李细又凑近林夕,“那些变异株好像有个什么协会,这地方就有他们安插监控的地方。”
听见变异株这三个字,林夕还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他们好像要监控我们的活动,什么传什么数据之类的。”李细四处瞄了瞄,又继续说着他所知道的小道消息。
“为什么……说这个……”林夕结结巴巴的。
李细这才看出林夕的害怕,随便拍了林夕肩膀一巴掌,“嘿,慌什么,有我呢,这里是有变异株,但也不敢明目张胆行动啊!”
林夕局促着:这里是正常人的地带,其他变异株……不,不,还是要瞒着。
李细眼睛像四处一瞧,“听说晚上这个时间是他们变异株的活跃时间,还是要小心,你待会跟紧点,别走丢了。”
林夕下意识抿了唇,有些想戴上帽子。
路上一个接一个走过,有人用调侃的眼光看了看他们,李细如游水般应付。
“周大婶,今个生意怎么样啊?”
“能怎么样啊?今天都臭了好几条鱼,就炸了一些,送你一条?”
“哎呦,真谢谢,谢谢!”
“有空了帮我宣传一下生意。”
“放心吧,到时候我就在几十万人的校门口那挂个牌子——黑条街,周大婶,买鱼鲜活顶呱呱!”
“祝你也顶呱呱,现在连女朋友都找到了,真是!可不能委屈她了!”
几声铺开笑闹,多多少少扯到林夕的缘故,李细又多收获几条金黄的炸鱼——用废旧报纸包着,油渗透出形状。
“李小子,占卜吗?”
“还搞这个呢,咋的?今天挣到钱没?”
“没呢,但是我预感,我明天就有个大单子!”
“哎呦呦,那真是祝福你,来,这鱼分你一半,瞧你饿的,到时候别忘了兄弟我啊。”
“送你一张幸运塔罗牌!”
“不了不了……”
“诶,别客气,收着吧。”
“那——我要那手串,星空手串,漂亮的……懂吧?”李细指了指林夕。
“你小子!可以啊!”
比较值钱的星空手串,一套话加上几条臭炸鱼,就到手了。
林夕一直低头不说话。
李细带她走了好多地方,往林夕手里塞了东西,又把东西换成其他东西。
“那个鱼还有么?”林夕过了半天,才小声问,刚刚走了那么多路,她又有些饿了。
“现在才说话呢,我都快把你当哑巴了。”李细笑着调侃,又摊开手,“迟了,鱼是没有了。”
林夕微微失落。
“但是有更好的。”
林夕:“?”
李细一笑,拉着她在一偏僻处的酒吧停下来。
“我准备就随便问问消息的,结果一下搞忘了,因为啊——没想到今天能收获这么好,真是多亏了你啊!”李细开心拍了拍林夕肩膀,“今天咱们就不回防空洞了,带你体验去一把有钱生活。”
李细风风火火过去,敲了敲桌面,吆喝着,“包单人间一晚,再来两碗牛肉面。”
“呦,李细?还带女朋友来了?!”
李细过去问林夕,“你吃葱花和香菜吗?”
林夕摇摇头,想了想,“那你呢?”
李细一愣,估计这样子,是连这个都没吃过。
“一份加满,一份什么都不加!记得满上啊!”
“你还不放心我们!”
李细说完,又进酒吧里面拿个两个小碟子,一个里面盛着香菜和葱花,一个里面盛着醋和辣椒,“我口味重,你应该是不习惯,想要就加一点。”
李细大大方方在林夕对面坐下,介绍道:“这个别的地方还吃不到呢,这是唯一一家卖牛肉面的酒吧。”
“……”
“诶,吱一声啊,咋的了?”
林夕看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眼睛都直了,嘴里忍不住吞咽一口,“我可以吃吗……”
“……”李细微楞,看着林夕甚是单纯的模样,哈笑几声,“怕什么,难不成还给你下毒?吃啊。”
李细说着就端起大海碗,喝了一口面汤,鲜美浓郁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这个酒吧我从来不点酒,但是这牛肉面,真叫一个好吃。”
“这也算是我最爱的牛肉面,每当我吃这碗面时,都会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虽然算不上好,但想起来是挺有滋味。”
李细又拿了个空碟子,把辣椒,醋,葱花和香菜都倒了一部分在空碟子里。
“知道为什么这家酒吧卖牛肉面吗?”李细吃那盘配菜吃得脸红冒汗,又是一口垃椒醋下去酸辣出嘶爽。
缓过来后,李细又随口讲说着他的故事,“这原先就是一个牛肉面馆,我有朋友在这做生意,后来都倒了,才开始变成酒吧,有些老员工在这。”
林夕看了,这家酒吧位于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生意却非常好,周围都有人。
李细拿起筷子,刚刚只是回味,现在才是政治,粗木筷子挑起满满的牛肉面,塞进嘴里,就着汤大尝了一口。
那种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些眼眶红了。只是当着林夕,他不太好意思。
“这就是我吃过最好的奢侈品,有钱了才能来一碗……”李细自顾自说,又是咕噜嘬起一大口。
林夕吃着牛肉面。
好吃。
以前,还算吃得过去的,就是烤蜥蜴,阴暗潮湿的地下,黑蜥蜴最多了。
变异的人多,变异的蜥蜴也多,林夕喜欢吃白的,白的烤起来的口感似乎更软,算不上什么味道,但感觉还是不错。
后来,一个吃了快一个月过期食品,垃圾食品,林夕都快试不出酸甜苦辣是什么味。
现在,这口浓郁的牛肉汤里,似乎就藏着人间百味的密码。
这种感觉浓缩起来只有两个字——
好吃。
好吃到她忘了很多东西,比如,害怕。
……
酒吧是单人房,李细打起地铺,林夕睡床。
“你们女生,都娇嫩些。”李细说,“哎,打住打住,也不需要你帮忙,习惯了。”
外面闹哄几声,床吱嘎吱嘎响。
“记得把耳朵塞上,他们有些吵。”李细扣了两坨棉花递给林夕。
半夜,柔软舒适的白色大床上,林夕又苏醒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睡着。
刚刚路过那么多人,林夕只听见了一句话。
“变异株真是不得好死!”
外面传来的声音也有那么几句。
“听说变异株能卖?”
“价格那么贵,还不保险,容易死。”
“而且说不定人家还反咬你一口,你也就跟着变异。”
“开炮几吧是为了刺激啊!玩弄变异株,那多刺激!有些有钱人就是追求刺激啊!”
隔壁又啪啪几声,卡着木床,吱嘎吱嘎响起一定节奏。
“开炮……”林夕轻轻呢喃着,思维渐渐远去。
她跟炮火打了太多次交道,从地下上来,来到这,又是和炮火打交道。
林夕又看向窗户外面,隔音并不好,现在他们躺下了,外面那些正常人还是在吆喝着。
似乎,都盼望着他们变异株死。
为什么还要盼望?
变异株寿命不长,估计三四十年,体内的一切就会消然殆尽,如果意外,提前出现了狂化,就会更早。
一个婴儿刚出生后的狂化,然后寂静死去,都是正常的。
死的人太多了,今天你吃了别人的尸体,明天你就从了别人口中的食物。
除非惹急,必须要活了,变异株也不会选择吃人。
变异株的年代并不长,思维主体还是人——就是吃普通的米饭,水果,甚至可以吃些他们正常人不能吃的发霉发臭食物。
那为什么,还是讨厌呢?
为什么?
“喂,想什么呢。”李细突然在一旁说。
“!……”
林夕微愣,向下看过去,发现李细翘着二郎腿,那抖动的脚丫……
似乎也没睡着。
“发生了好多事,我有些不理解。”林夕伸开自己的五指,在窗外透过的浅淡灯光辉映下看着。
纷纷扰扰的炮火中,她的力量就像未知的星河。
“别想了……嘶!我就说怎么这么疼!麻的——”
“我脚居然被蟑螂咬了?!”李细又气又无奈。
林夕爬起来一看,准备帮李细处理,结果李细先一脚给踹走了。
“嘿,下回再咬先看清楚,我是你大爷!”
林夕看着李细的背影,认真道:“等挣到钱,我们先买鞋子。”
李细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笑唔了几声。
“我出去一下。”
“干什么?”林夕说着就要爬下来跟着。
“刚刚踩出汁了,去公共水池洗了个脚。”李细摆手让林夕回去,“你睡你的,很快就回来。明天咱们要换个计划干大事呢,可别又困了。”
林夕还是有些不想回去。
“想拖我后腿啊?拖后腿我就不要你了啊。”
“!”
林夕惊讶看着李细。
李细意识到话语不对,挠挠头,“额,反正,咱干大事就一定不能困,快睡。”
林夕用力点点头。
现在是一定要睡了——哪怕她现在所思考的,是有关别人在针对自己生命。
但李细直接提出了离开。
不睡,会困,状态不好,就会拖后腿,拖后腿,就会不要!
所以林夕必须得睡。
那对林夕来说,陪伴的离开比死亡还可怕的事吗?
是的。
她不要孤独地死去。
因为生对一个生命并不长的变异株来说,本就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为自己生,其实很多程度上是挺无聊的,假如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个世界上生的话,没有任何联系,是一件很迷茫无措的事情。
所以无论如何,林夕需要和家人朋友在一起。
就像那些为自己家人而奋斗的战士——为什么要更好的活下去,因为你需要那个所谓的精神支撑下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去过你所向往的温馨生活。
孤独的一个人,或者说那种所谓的忘我——一个人太孤独,太过孤独,太过神圣,不适合大多数人。
林夕就是大多数人。
可能是带着更加的恐惧。
这次,她一下子就睡着了。
……
第二天,照样清早校门口摆摊。
“不是说要换个计划吗。”林夕又把昨天的纸条一张一张摊开。
“这个叫,围魏救赵,声东击西——深藏不露!”李细开始写牌子吆喝了。
林夕还是不太明白,但看着李细那自信的模样,肯定地点点头。
今天,一定能挣到更多钱了。
林夕拿出昨天啃剩的苹果,啃起来——虽然酸臭了些,但不妨碍她获取营养,她不能拖后腿,要保持体力,待会听李细的去配合行动。
突然,李细警惕收起摊布,“喂喂喂,赶紧起来!”
林夕低头啃着苹果:“?”
李细拉着林夕就要走,“我们不卖了,收摊……”
林夕一边被拉着,另一边感觉到肩膀重量,回头望去。
一个比她矮两厘米左右的白斗篷男生收回拍她肩膀的手,下半脸被白色口罩遮住,只露出微笑的浅粉色眼睛。
“总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