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苟修仙传：第4章 悔过崖下的青铜棺

子时的露水凝在瓦楞草上，陆小苟数着更漏声装睡。测灵鼎吊坠烫得像是刚从炉膛掏出，鼎耳投射的虚影愈发清晰——地牢中的化神邪修正用指甲在墙面刻字，每一笔都溅起腥臭血花。

“玄...天...宗...“陆小苟借着月光辨认，二狗子突然咬住他裤脚。屋梁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三根透骨钉穿透瓦片，正钉在他方才躺的位置。

“陆师弟好俊的身法。“红衣少女倒挂在檐角，发梢系着的银铃叮咚作响。她指尖转着枚血色铜钱，正是昨夜婴儿把玩的那枚。

陆小苟把《龟息真经》塞进裤裆，这是醉龟仙人教的“藏物诀“。少女见状噗嗤笑出声，风火轮掀翻半边屋顶：“我是来谈交易的，葬仙陵地图分我...“

话音未落，二狗子突然人立而起，前爪结出个古怪法印。少女腕间胎记迸发青光，竟在虚空映出半幅星图。婴儿从床底爬出，抓着星图就往嘴里塞。

“太阴拓印术！“少女脸色骤变，风火轮燃起幽蓝鬼火，“你果然去过...“她突然闭嘴，因为陆小苟的裤腰带自动解开，露出缝在内侧的《装死大法》扉页。

醉龟仙人的鼾声从茅厕传来：“亥时尿遁，子时装死，丑时...“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屁响。少女的风火轮瞬间熄灭，她捏着鼻子撞破后窗。

陆小苟趁机翻出《龟息真经》，发现第一百零九页多了行血字：寅时三刻，悔过崖取玉。字迹与地牢邪修刻的一模一样。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剑峰时，陆小苟已经站在悔过崖铁索桥头。二狗子叼着婴儿的襁褓，爪子在石碑上挠出火星——那是块布满剑痕的断龙石，刻着“擅入者诛“。

“接着！“玉虚真人的拂尘从云海钻出，卷着块青玉牌飞来。陆小苟正要接，玉牌突然变作斑斓毒蛇，獠牙离他咽喉仅剩半寸。

丹田玄龟喷出寒气，毒蛇瞬间冻成冰雕。真正的玉牌从冰雕腹中滚出，表面浮动着“外门杂役“四字。陆小苟刚要松口气，玉牌背面突然睁开只血瞳。

“血煞追魂印！“玉虚真人踏着丹顶鹤疾驰而来，“快扔...“话音未落，陆小苟已经扯下裤腰带，将玉牌裹成粽子。血瞳在棉布下发出闷响，炸出团腥臭黑雾。

二狗子突然冲向断龙石。婴儿抓着它尾巴，小手拍在“诛“字最后一笔。整座悔过崖剧烈震颤，崖底传来青铜器碰撞的嗡鸣。

“糟了！“玉虚真人甩出八十一枚铜钱布阵，“醉龟昨日砸穿的禁制...“他忽然噤声，因为陆小苟怀中的测灵鼎吊坠自动飞起，鼎耳射出红光没入崖底。

婴儿咯咯笑着爬向悬崖。陆小苟追到边缘时，看见雾霭中浮着具青铜棺椁——与昨日试炼潭底那具一模一样，只是棺盖刻着北斗七星。

“北斗葬尸棺！“醉龟仙人拎着酒壶从天而降，“当年掌门师兄...“他突然打个酒嗝，七星棺盖轰然开启。棺中涌出滔天黑气，在空中凝成七煞锁魂阵。

陆小苟的玉牌突然发烫，“外门杂役“变成“诛魔先锋“。二狗子兴奋地扑向黑气，每根毛发都绽开谛听灵纹。婴儿抓住一缕煞气塞进嘴里，唇边溢出墨色汁液。

“接着这个！“醉龟仙人甩来本破旧的《装死大法》，封面还沾着酱肘子油渍。陆小苟翻开第一页，赫然是掌门年轻时的画像，摆着五体投地的姿势。

黑气中传来锁链断裂声。七个无头尸魔爬出棺椁，断颈处插着北斗令旗。玉虚真人咬破舌尖喷在拂尘上，银丝化作囚魔网：“醉龟！这都是你当年...“

“往事休提！“醉龟仙人突然扯开道袍，胸口纹着北斗七星。尸魔们齐声咆哮，令旗绽放血光。陆小苟怀中的葬仙陵地图自动展开，七星位置与尸魔令旗完全重合。

二狗子突然人立结印，犬爪在虚空勾出北斗阵图。婴儿吐出墨色汁液，竟将阵图染成血色。陆小苟福至心灵，按照《装死大法》摆出掌门同款姿势。

尸魔们的令旗突然调转方向，血光轰向青铜棺椁。测灵鼎吊坠发出龙吟，将七星棺吸入鼎腹。醉龟仙人趁机甩出酒壶，壶嘴喷出三昧真火炼化黑气。

“你早算到了？“玉虚真人擦着嘴角血迹。醉龟仙人抠了坨耳屎弹向云海：“昨夜给这小子补课，发现《装死大法》第三百六十页...“他忽然闭嘴，因为陆小苟正在用那页擦鼻涕。

风波暂息时，日头已过正午。陆小苟的玉牌变成墨色，背面浮现“守棺人“字样。二狗子趴在青铜棺上啃铭文，婴儿正把北斗令旗当拨浪鼓玩。

“每月朔望之夜，来此加固封印。“玉虚真人将拂尘插在崖顶，“棺中镇压着...“他突然仰头望天，七只纸鹤穿过云层，每只都叼着块留影石。

醉龟仙人用酒壶接住纸鹤，留影石映出血煞门总坛的景象：十二尊血鼎环绕祭坛，鼎中沉浮的赫然是各派失踪弟子。最后一块留影石突然自燃，灰烬凝成八个血字：

“太阴魔体，换尔掌门。“

陆小苟低头看向婴儿，发现他脖颈浮现北斗痣。测灵鼎吊坠剧烈震颤，鼎耳投射的虚影中，地牢邪修正在狂笑，墙面血字已刻到第四行：

“玄天宗主，血煞...“

轰隆！

惊雷劈中断龙石。红衣少女从裂缝钻出，腕间胎记亮如星辰：“陆师弟，做个交易如何？“她掀开袖口，露出与婴儿相似的北斗痣，“我知道葬仙陵的入口。“

话音未落，十八道剑光自宗主殿升起。醉龟仙人突然将陆小苟踹下悔过崖：“装死会吧？憋气！“呼啸的风声中，青铜棺椁自动开启，将一人一狗一婴吞入黑暗。

棺盖合拢前的刹那，陆小苟看见玉虚真人化作纸人飘落，红衣少女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怀中的《装死大法》自动翻页，在第三百六十页浮现血色小字：

“掌门已死，莫信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