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之主：灵能时代的掘墓人：第7章 永无止境（5800字大章）
第7章 永无止境（5800字大章）
刘昊轻轻用手指触摸自己的右眼角，他无比惊异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样貌还是一如既往的普通，除了长得比较清秀，像个女生外，在他看来，没有任何超常之处。
但是，如今，刘昊的右眼却发生了异变。
一圈圈螺旋状的天蓝纹路围绕着金色的瞳孔。
他的右眼就像一个将要旋转起来的天青螺旋，连瞳孔的颜色都变成青金二色了。
而与此同时改变的还有刘昊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此时还是清晨六点，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之中，初秋的清晨，一切都静悄悄。
青白瓷砖水槽，有点生锈的银白色水龙头，一切的景象都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寻常。
现在的刘昊已经习惯性地只睡三个小时，所以，他在此时醒来。
他扭转水龙头，清凉但不冰冷的水从水龙头中流下，他用盆子接着洗脸水。
水流哗哗地流下，在熹微而美好的晨光之中，闪着微光。
水慢慢地蓄积着，直到令毛巾漂浮起来，流光点点。
刘昊从来没有觉得时光过得如此之慢，一秒被拆解成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清澈的水流流入水盆的那一瞬间，每一颗溅落起的水滴中都躲藏有变幻的晨光。
晨光在水滴中变幻着缤纷七彩的光影，然后，一齐落入水中，荡漾起无数细小的涟漪，涟漪反射着光晕，又不断承载着此后飞溅下来的无数水的泪珠……万事万物的每一个瞬间都尽入他的眼底。
他的耳朵也能听见过去所忽略的那些声音。
他像是突然被人拔掉了耳塞一般，熙熙攘攘的音潮随此涌来。
水声，风吟，鸟鸣，车响，呼噜，这些声音虽繁多却不显嘈杂，反而柔和地似一首小小的永恒的歌——一首献给他自己的歌。
这歌曲演绎着大千世界的精彩，风吟细细，水流哗哗，雀鸣啾啾……
这给刘昊一种错觉：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被慢放了几倍，一丝一毫、每时每刻尽在这螺旋的右眼中。
他此时完全感受不到急躁的心情。
他有的只是淡淡的平和，像晴朗太阳下风平浪静的大海一样波澜不惊，只有细微的海风吹拂。雪白的海鸥在万里碧波之上的远空中沐浴着阳光展翅高翔，它根根雪羽都染上了太阳的光彩，明媚而照人。
他的心像一片树叶落在了安宁美妙的水中月上，那水中天光云影共徘徊，那水上明月如水漾人心，绚烂而又静美的奇妙体验。
他心澈如冰，明镜似雪，品味着不受任何约束的天国般的宁静。
他拿起毛巾，洗着脸，体会到毛巾的温润与柔软。
整个人都因此放松了下来。
他的四肢百骸都在舒舒服服地伸着懒腰。
整个人也一个激灵似地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完美的，踩着点儿，在一种奇妙的旋律之上起舞着。
世界奏起舒缓高雅的音乐。
清明氤氲的光明形象在他的灵魂中安眠高卧。
灵魂在此刻安歇。
而他正伴着这歌“起舞”，感悟到生命那无休不倦的动人之美。
他端起水盆、一步一步，顺着窗外的晨曦，回到寝室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一切行动都似在一种奇秘的旋律中进行着。
不似起舞，胜似起舞。
他的动作不似舞蹈般夸张，但却又舞蹈所追求的那一种优雅。
这优雅是由内而发的，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骨子里的优雅。
他优雅从容如一首缓缓的歌，如慢慢的诗，如一场未完的梦，一缕结在雨中的忧愁，伴着丁香的芬芳，芬芳中却又透着淡雅的雨意……
起舞的不是他的身体，起舞的是他的生命，是他的精神。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一种静观理性的纯粹超然与迷乱让他陷入了一种陶然忘我的沉酣之境中。
他在醉酒般的恍然之中揭开了世界迷人的面纱。
他看见了生活面纱下那世界意志的无暇本体。
无玷的认识！
刘昊感觉自己好像要飘离自己的形体。
他的精神将永无止境地趋向圆满。
他的灵魂像衔尾蛇一般永恒地吞并着自己，永远是朝着将来进行着的，永远都在轮回着，在那深邃的永远之中啊！
如今，他眼中的世界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铭刻在心。
每一秒的时光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每时每刻，一点一滴都不曾忘却。
这时，室友们纷纷起床，抱怨着军训需要早起。
他日令人心烦的室友抱怨声在此时刘昊心中却化作了自然的流水，清泉流响。
他如同山间小溪旁的青石，长年累月地忍受着溪水的冲刷，却使自己变得更为坚定光滑。
他走出寝室，走在阳光之下，仰望树木。
无数的光芒在树叶与树叶的罅隙间交织着。
光影无时无刻不处于变化之中。
阳光在树叶间捉迷藏，好似一场人生的谜团。
万华镜般世界在刘昊眼中展现。
平日未曾发现的光怪陆离之世界缓缓莅临。
刘昊发现他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伴随着世界本身的旋律，随心所欲，毫不逾矩，恰到好处。
刘昊嘴角微扬。
此时的他是注意不到人间的痛苦的。
他既出世又入世。
他似身在此世，而又似不在此世。
他似庙宇中神像那样眼角带着似是而非的怜悯。
这怜悯莫名而深，完全让人不懂其意味所在的。
但神像总是怜悯的，神像必须是怜悯的，因为这是世人心目中的神像之姿，所以，神像也就要为了迎合世人而故做此等怜悯之态。
然而，怜悯之态归怜悯之态。
神像终究是不问人间疾苦的。
它注意不到人世的苦难。
它那莫名怜悯的眼神是望向高空的，高空什么都不存在。
神像是看不见脚下各怀心事的叩拜着的众生的。
做神像的金石草灰本来便不是什么神。
虽然也有人说，一切自然皆有灵。
金石草木中或许自有神灵显圣。
但是，人要叩的也不是现实的神，不是实体的神。
人不需要什么自然的神。
神像只是一个通往他们内心世界的媒介。
人真正想叩拜的乃是自己的心中的神。
处于微笑中的刘昊没有怜悯世人的心情。
但他此时的形象却给人一种怜悯的意味。
要做出怜悯之态并不需要有怜悯的心情。
要做出悲悯世人的神态，你只需要脸部肌肉的适当活动就可以了。
刘昊现在注意不到世事丑陋的那一面，丑陋的一面即使出现也会被这螺旋的眼睛虚伪地美化。
这被美化的圆满太超然了，这份超然绝不是人间的颜色。
刘昊摸了摸右眼，眼中天青螺旋旋转。
这异常是昨天眼睛疼痛所导致出来吗？
刘昊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
刘昊坐在椅子上，阅读着《术式入门》。
现在的他处于一个精神自然高度集中的状态。
玄君呼吸法，全集中。
他今天特地请假，赶到实验室里来学习之前一直难以掌握的《术式入门》。
虽然有教官的阻止，但是，在看了一遍刘昊熟练且标准的军体拳动作后，碍于招生主任的面子，教官也便挥手让刘昊走了。
《术式入门》书如其名，就是有关术式入门的书籍。
术式大抵类似于玄幻小说中的各种招式。
在刘昊这个时代，所有术式的各个基本单元都被人一一解析出来。
无论是屠神灭魔的究极武学，还是斩星碎界的禁忌招式，一切术式都被人拆解成了一个个最为基础的简单术式。
你也可以称呼它们为一个个基础符文。
刘昊翻开这本书好好看了起来，随后，他越看这本《术式入门》，他便越觉得他与这作者似乎是前世的知己，这作者每句话都写进了刘昊的心坎里。
刘昊越读《术式入门》越觉得术式的重要性。
术式在刘昊心中的形象逐渐高大起来了。
因为人们都说《术式入门》乃屠神术。
《术式入门》将现在解析出来的所有基础术式全部收入其中。
解析出来的术式一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里面全是最为基础的术式单元。
当然，最为基础的术式单元也是有难易之分的。
最复杂的基础术式堪比禁忌的招式，学习难度宛若地狱。
最简单的基础术式就是小学加减法的轻松难度。
基础术式如此之多，短时间学完自然是不可能、不现实的。
所以，密大只要求刘昊他们在四年内学完规定的五千种。
其余的都不做硬性要求。
学会所规定的五千种之后，学习已知的大部分功法经典是没有多少障碍的。
说夸张点，学完的这五千种常用术式，你可以用一辈子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多少人会一个一个地去学完这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基础术式。
世界上很少有敢一口气学完《术式入门》的铁头娃。
可是，好巧不巧的是：刘昊刚好就是一个头比较硬的铁头娃、铁憨憨。
刘昊像当初看词典一般学起了《术式入门》。
刘昊是个失了智的愣头青。
愣头青一般都是莽夫。
可他刘昊却自觉自己不是一个普通的莽夫。
他是一个很有灵性的莽夫。
他莽得很有灵性。
在此之前，刘昊三天时间里只学会六十个基础术式。
六十个基础术式看上去很多，但都是因为前面的术式很简单的缘故。
后面越来越难的基础术式才是考验他学习真功夫的时候。
他翻开这本已经烂大街的《术式入门》。
《术式入门》虽然已经是烂大街的功法。
但是，他手上的这一本第一版的《术式入门》可不烂大街。
这是叶苍他爷爷送给刘昊三人的珍贵赠品，也算是入学礼了。
刘昊开始学习术式了。
先是复习昨天掌握还不怎么好的术式。
昨天艰难记忆的术式到今日的眼中，不过是小菜一碟。
之后，他开始学习全新的术式。
在今日的奇妙状态下，仿佛是在复习早已掌握透彻的事物一样。
他只要认真看过一遍术式的基础原理及其应用，全新的术式就像用刀狠狠地刻在刘昊脑中一样，每一个细节都能记得极为清楚。
他学习术式学得很轻松。
看着一个个术式，刘昊不由感叹道：本应如此。
是啊，这些术式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的，都是自然而然存在着的。
无数个基础术式自然而然地组合成现有世界的一切。
这些术式本来就是这样存在的，一切都很合理。
他逐渐理解了术式内部所蕴含的那一种混沌般的规律。
他快要看透形式并抓住术式的本质了。
把握住了本质，人学东西就要快了很多。
刘昊认为自己顿悟了。
怪不得叶苍会说学会五千种术式就够用了。
刘昊越学越赞同叶苍的说法。
学会五千种基本术式，明白其内在原理后，将其化为自己的东西，你就掌握了通往术式大门的万能钥匙了。
以后看到未学的，只要不是太陌生，稍加转变，就能一眼掌握。
刘昊忽然发现学习术式就跟学习数学一样，有一种解数学题的奇妙快乐。
然而，学术式和解数学题究竟有所差别。
学术式是刘昊自己想学。
解题则多半抱有功利性。
在学习术式时，刘昊相较于解题，还多出一种纯粹的喜爱。
由此，他难免热爱上了学习术式，越学越感兴趣了。
自此，刘昊一通百通，又在更高的基础上先改进了一下学习方法，然后，他再继续学习。
后面，刘昊越学越快，简直违背了世人的常理。
越难的东西，花费的时间理应当越长才对。
怎有越学越快之理？
谁知在此时刘昊的眼中和那奇妙状态的作用下，这些术式不过是早已掌握的东西。
早已掌握的东西，你看个大概，就能明白所有了。
现在的他只是“复习”一遍罢了。
一般人都是先易后难。
而刘昊却是先难后易。
在永无止境的状态下，刘昊的学习速度已然逆天。
无数术式知识就如同天河倒灌一般哗啦啦地倒入刘昊的脑袋里。
在外人看来，刘昊这时恐怕已经觉醒了神话能力【量子波动速读法】。
他现在的学习速度真的很惊人。
有多惊人？
量子波动速读一样的学习速度难道还不惊人吗？
刘昊越学习，心中越充实，也越有成就，也在学习中不知不觉地培养了自己的自信心。
他自认，自己只要在这么专心学习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是一定能够超凡的。
他始终都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一定能超凡。
刘昊咽了咽口水，以一种更为热忱的精神与元气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学习术式之上。
如今的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快要爱上学习了。
突然，在学习的过程中，刘昊紧皱眉头。
不应如此！
这个术式不应该是这样。
在此时刘昊的想象中，这个术式应该有更完美的形状。
可是，书上那个术式的内容却和他的想象不是一样的。
而且，书中给出的解释，也远没有此前那么合理。
刘昊越读书上的解释越觉得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出问题，很恶心的感觉，总认为作者有些地方没有想通。
难道是书上写错了？
不对，或许是有特殊的原因。
刘昊暂且将这个不应如此的术式战略标记一下。
然后，他继续看向下一个术式。
在之后的学习过程中，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应如此”的情况。
学着学着，银便现身于刘昊面前，它提醒刘昊到锻炼时间了。
刘昊看了下书的页数，看了下时间。
他完全没发觉时间已距离他刚来时过去了那么久。
时间已过了七个小时。
而他只觉得现在距离他刚来时才过了半个多小时。
七个小时，刘昊就将密大毕业要求的五千个术式学完了。
对此，刘昊心中却没有产生任何一种巨大的喜悦，仿佛这是一件极为自然、本应如此的事。
然而，刘昊不但没有感到高兴，心中却还有一种恐惧的心情。
他对现在的自己感到恐惧。
他只觉不是他在追逐知识，而是知识本身正在追逐他。
知识本身正想让他成为祂。
他正在成为术式。
他越学习越发觉自己不再是自己。
他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镜子中，自己右眼中的螺旋正在逐渐消退。
随后，刘昊开始体能锻炼了。
而与此同时，叶苍却面对着实验室的监控视频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监控视频中是刘昊快速翻页的画面。
叶苍忽又自言自语道：“……玄君……君玄……《玄君七章秘经》……刘昊到底不是那样不世出的圣人奇才。他太浮躁了，他这种境界的人，读书怎能读得这么快，资质也平庸，看来方法对策不能从他身上找。”
叶苍说着说着，又看起了手中一位密大教授早年所写的论文。
那论文研究内容有关一个不知名的荒古神话——关于玄君的神话。
刘昊出实验室时，已经是夜晚了。
他右眼中的螺旋已经快消耗殆尽了，其纹路多半已经消散了。
除了刘昊，没有一个人发现到刘昊的螺旋眼。
今日之异状究竟从何而来？
当刘昊正疑惑的时候，小黑猫出乎意料地从附近草丛中蹦哒了出来。
它翘起自己的小尾巴向刘昊走来。
它还对刘昊喵了一声，白色的胡须长长的。
它表示：刘昊小儿，你的猫主子都来了，你还不速速欢迎？
猫语是很简练的语种。
一个喵字就能表达出这么多内容，这是刘昊没有想到的事。
虽然黑猫的话很嚣张，但他还是选择抱起了黑猫。
然后，他摸了摸它。
黑猫心满意足地打了打呼噜。
最后，它在刘昊怀里睁着猫眼睛，好奇而安心地看向天上的星空。
刘昊顺着猫眼睛的目光也看到了星空，猫也会看到星光吗？
猫眼所能接受的电磁波范围与人眼所接受到的电磁波范围是不一样的。
他们虽然都以不同的视野滤镜看见到了不同的世界画面。
但他们都还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刘昊从怀中黑猫的身上又嗅到了今天凌晨时分闻到那一股如雪白茉莉花般的清香味。
今晚黑猫身上的香味甚至更浓了。
这只猫果真是赖上了另一个人了吗？
看着这脚踏两条床的猫，刘昊不由一笑。
这黑猫竟然真的敢给他东食西宿啊。
看来黑猫是真的滑得很。
它两头都要。
一猫玩了两个人。
他微笑着摸了摸猫的额头，猫扬起头呼噜呼噜地发动着猫咪引擎。
他又用手指摸了摸它的下巴，它舒服地将下巴抬起来，让刘昊帮它顺一下下巴毛，它舒服得打起呼噜，然后，就要瘫在刘昊怀里睡觉去了。
在这里，刘昊一边摸猫，一边听着世界的音乐逐渐临到末尾。
刘昊回想起今日的事。
要不是银提醒他，他还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他当时已然沉浸在术式的世界里了。
他着魔入迷。
他在奇观秘景中像一尾以自我为中心的小鱼一般惬意遨游在知识的一片汪洋之中。
可惜，这条名叫刘昊的小鱼儿最终还是被人工智能银给钓回了现实世界之中。
他再度面对了具有各种客观局限性的现实世界。
在那曾经拥有过的超凡感知里，刘昊举手投足都给他一种他正在跟世界一起演奏一段静美如星空、绚烂似黄昏的神秘乐章的错觉。
于是，在今夜中，在刘昊的眼中，黄昏与星空一齐落下了帷幕。
世间万物都沉醉于此时此刻的篇章中。
他永无止境的歌声已跨越了今日。
他是即将到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