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看手机那晚,陈默亲手撕碎了十年的梦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化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挂断了。
安安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没有等到哥哥的回答,也不需要了。
在问出口的瞬间,她就知道,能拯救她的,从来只有她自己。
客厅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被夜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林景深睡在主卧,呼吸平稳。
他们结婚三年,他总是睡得很沉,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戒备。
安安赤着脚,像个幽灵般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
那部黑色的备用手机就放在抽屉的夹层里,是她无意中发现的。
林景深说,只是为了出差时方便处理不同业务。
她曾信以为真。
可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任何证据都更磨人。
那些他深夜里越来越频繁的“工作电话”,他衬衫上不属于她的香水味,他看她时偶尔闪过的、她读不懂的复杂眼神……所有疑点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日夜窒息。
手机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安安的手指悬在空中,微微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一场必输的审判,颤抖着输入了一串数字——林景深的生日。
屏幕应声解锁。
那一刻,安安的心没有半分侥幸的喜悦,只有坠入冰窟的寒意。
这个密码,曾是他们亲密无间的证明,如今却成了她亲手揭开背叛的钥匙。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那个绿色的软件,在一个没有分组的角落,找到了那个她曾在林景深主手机上瞥见过一次的、没有头像的微信小号。
置顶的对话框,备注是“小星星”。
安安的呼吸停滞了。
曾经,林景深也是这么叫她的。
在他眼里,她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独一无二。
指尖的颤抖愈发剧烈,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机。她点开了对话框。
最新的消息是下午五点。
小星星:【林总又给我买奶茶,我要胖死啦![撒娇]】
林景深:【听话,你太瘦了,多吃点。别怕,有我。】
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安抚,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安安的心脏。
空气瞬间凝固,锋利如冰,刺得她肺腑生疼。
她机械地向上滑动,指腹感受不到屏幕的温度,只觉得一片冰凉。
一张迪士尼烟花下的合照。
照片里,江若薇笑得灿烂,依偎在林景深怀里,而林景深低头看她的眼神,是安安曾经最熟悉的宠溺。
安安想起来了,大学毕业那年,她拉着一穷二白的林景深,指着宣传册上的城堡说:“景深,以后我们有钱了,你一定要带我去看最美的烟花。”他当时用力点头,说:“好,我一定给你最盛大的烟花。”
后来他们有钱了,他却只是在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对她说“抱歉,下次一定”。
再往上翻,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她最喜欢的那个歌手。
林景深曾答应过,等歌手开巡演,一定抢第一排的票给她。
可那天,他借口公司有紧急会议,让她把票送给了朋友。
而现在,他陪着江若薇,坐在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一段又一段的视频,像一把迟钝的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回忆。
他带江若薇去了那家他们存了很久的钱才吃上一次的法式餐厅,点了她最爱吃的惠灵顿牛排。
他包下了一整个影厅,放映着她念叨了很久却一直没时间去看的文艺片,视频的最后,镜头摇晃,一枚硕大的钻戒戴在了江若薇的手上,背景里是他低沉的嗓音:“星星,喜欢吗?”
安安的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那些他未曾兑现的承诺,那些被他用“忙”和“以后”搪塞过去的愿望,原来不是被遗忘了,只是转赠给了别人。
他把曾许诺给她的整个世界,原封不动地,复制给了江若薇。
她的眼睛干涩得发痛,却流不出一滴泪。
直到她点开了一个在滑雪场的视频。
漫天飞雪里,林景深穿着专业的滑雪服,笑着将镜头对准身旁的江若薇,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清晰又刺耳:“你看这雪多美,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度蜜月,好不好?”
视频的拍摄日期,是上个月二十号。
那天,她因车祸后留下的头痛旧疾复发,一个人在医院挂水。
冰冷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落入她的血管,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给他发消息:【景深,我好难受。】
他隔了很久才回:【在开一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走不开。乖,听医生的话。】
原来,他的重要会议,就是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规划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她还记得,有一年冬天,他们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看着电视里北海道的雪景。
他对她说:“安安,等我成功了,就带你看遍全世界的雪。”
如今,雪还在,承诺还在,只是听承诺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泪水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烫出一片模糊的水痕。
书房里寂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幽的冷光,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想把这一切都关掉,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在她的手指准备按下锁屏键的瞬间,屏幕顶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猛地弹了出来。
还是那个“小星星”的对话框。
【深,我师妹说周副总最近总给她送礼物,你说他们会不会……】
发送时间,显示为十分钟前。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声炸雷在耳边轰然响起。
安安手一抖,手机几乎从掌心滑落。
周副总?师妹?
这两个称呼像一把重锤,将她本已支离破碎的世界,彻底砸成了齑粉。
原来,周承宇的私情,江若薇早就知情,甚至还在和林景深讨论。
外面的世界消失了,雷声也仿佛远去。
在被彻底摧毁的废墟之上,安安的意识一片空白,麻木地漂浮着。
她的大脑像被格式化了一样,疯狂地倒带,掠过这三年的婚姻,掠过那些甜蜜与争吵,一直往回,往回退。
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源头,一个在所有谎言开始之前的时间节点。
她想知道,那个曾经干净纯粹的少年,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或者,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夏天,那个空气里满是青草气息的午后。
操场边,高大的香樟树下,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什么东西,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那份最初的心动,究竟是她一生中最美的幻觉,还是所有不幸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