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请躺好:第2章 律师就位,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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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律师就位,撕破脸皮

客厅里死寂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陈瑶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扬,身影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勾勒出一道清瘦而挺直的剪影。真丝衬衫的下摆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阔腿裤的垂感极好,衬得她腿型修长笔直。一夜未眠,长途飞行,加上刚才那场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精神冲击,让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但她的脊背没有弯下一分,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肆虐过却不肯倒下的竹。

她没看苏扬,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高楼缝隙间,天空从墨黑转为深蓝,又晕染开一片鱼肚白,边缘镶着金红。街道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车辆,早起环卫工橙色的身影在清扫路面。世界在按部就班地运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天塌地陷而停留一秒。

真好。她有些漠然地想。这无情又公平的规律,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支撑。

苏扬还瘫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被抽走灵魂的姿势,双手插在凌乱的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后来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困兽般的啜泣。不知道是在哭自己即将失去的一切,还是在哭这段被他亲手葬送的婚姻,或者,只是哭自己运气太差被抓了个正着。

陈瑶听着身后那刻意放大的、试图引起她怜悯的哭声,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平息了。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疲惫,和一种急于结束这一切的迫切。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四十分。周航应该快到了。

果然,又过了大约十分钟,门铃响了。

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凝固的空气,也敲在苏扬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满脸泪痕,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来的不是律师,而是索命的无常。

陈瑶没动,只淡淡道:“去开门。”

苏扬像没听见,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真皮扶手。

门铃又响了一遍,这次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短促而连续。

陈瑶终于转过身,不再看他,自己踩着冰凉的地面,走到玄关,透过可视门禁看了一眼。屏幕上映出一张男人的脸,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五官是那种带着锐气的英俊,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清晰,此刻微微抿着,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冷硬。正是周航。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凌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身影挺拔,气场沉稳,与这兵荒马乱的时刻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陈瑶按下开门键,然后打开了入户门。

一股深秋凌晨的寒气随着门开涌了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周航抬步走了进来,目光先是在陈瑶脸上快速扫过,将她略显苍白但异常平静的神色、眼下疲惫的青黑尽收眼底,然后迅速移开,落在了客厅里失魂落魄的苏扬身上。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法官审视案卷,医生查看病历,精准、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感情。

“周师兄,麻烦你跑一趟。”陈瑶侧身让他进来,声音平静,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但嘴角僵硬,没能成功。

“没事。”周航简短地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带着熬夜后的微哑,但吐字清晰有力。他脱下大衣,陈瑶下意识要接,他摆了下手,自己将大衣顺手搭在了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自然流畅。里面是剪裁精良的藏蓝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颀长。他没换鞋,穿着锃亮的黑色系带皮鞋,直接踩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一步步走向客厅。

那脚步声不重,却像踩在苏扬的心尖上。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试图恢复一点体面,但通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家居服,让他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徒劳可笑。

周航在客厅中央停下,目光再次扫过整个空间。视线掠过岛台上空着的表盒,掠过地上还没清理的手表碎片和零件,在主卧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半秒,最后落回苏扬身上。他什么也没问,但那种了然于胸的审视目光,让苏扬如坐针毡。

“苏先生,我是陈瑶女士的代理律师,周航。”周航开口,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疏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放在苏扬面前的茶几上。“受陈瑶女士委托,全权处理二位离婚相关的一切法律事宜。这是我的名片。”

苏扬看着那张设计简洁、只印了名字、头衔和联系方式的黑色名片,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手指动了动,却没敢去拿。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瑶,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质问:“陈瑶!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找个外人来?你就这么恨我?”

“苏先生。”周航往前走了半步,恰好挡在了苏扬和陈瑶之间,隔断了苏扬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他身形比苏扬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沙发上的男人,无形中形成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受陈瑶女士委托,在此代表她本人。任何沟通,请直接与我进行。至于‘绝’与‘不绝’,”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并且是在夫妻共同住所、婚床之上,我认为,率先将事情做‘绝’的,并非我的当事人。”

苏扬被他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这个看起来冷静得可怕的男人面前,竟一时语塞。他惯常的商人圆滑、哄骗技巧,在对方那毫无破绽的律师面孔前,全然失效。

陈瑶走到周航侧后方的单人沙发坐下,与苏扬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她没看苏扬,只是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低垂,看着自己光裸的、踩在地板上的脚。脚趾上剥落的甲油,像她此刻破碎的生活,斑驳不堪。

周航在另一张单人沙发坐下,与苏扬正面相对。他将公文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拿出一个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钢笔,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节奏感。

“在正式谈话开始前,有几件事需要向苏先生明确。”周航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第一,从此刻起,未经陈瑶女士允许,你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近、骚扰、威胁她,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短信、社交媒体、见面等。第二,关于你们夫妻名下的所有动产、不动产、银行存款、股票基金、公司股权、债权债务等,在未达成正式分割协议并经法院确认前,双方均不得擅自转移、隐匿、变卖、毁损或设定任何权利负担。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情节严重者可能涉及刑事责任。第三,关于你们的孩子苏子睿,在抚养权归属未明确前,陈瑶女士作为母亲,享有当然的监护和照顾权利,你不得以任何理由强行带走孩子,或做出任何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的行为。”

他每说一条,苏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哪里是商量,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宣战檄文和最后通牒。

“周律师是吧?”苏扬强压着怒火,试图找回一点主动,他挺了挺背,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这是我们的家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和瑶瑶十年感情,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不是你说离就能离,说怎么分就怎么分的。我们有感情基础,有孩子作为纽带,很多事情,可以关起门来自己商量……”

“苏先生,”周航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首先,我是律师,只讲法律,不讲‘俗话’。其次,当一段婚姻关系中出现法定的、严重过错行为时,它就不再仅仅是‘家务事’。最后,关于感情基础和子女纽带,”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苏扬,“在婚内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并且被当场记录下视频证据的情况下,法律上对‘感情基础’的判断,恐怕不会站在你这边。至于子女纽带,法律在判决抚养权时,会优先考虑子女的利益。而一方存在重大过错,且道德品质存在明显瑕疵,这显然不利于为子女提供健康稳定的成长环境。这一点,我想法官会有自己的判断。”

“视频?”苏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陈瑶,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调,“你……你真录了?陈瑶!你把视频给他看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那是我们的隐私!”

陈瑶终于抬起眼,看向苏扬。她的眼神很空,很静,像结了冰的湖面。“隐私?”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苏扬,从你允许她进入我们卧室的那一刻起,那里就没有隐私了。只有证据。”

“你……”苏扬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转向周航,色厉内荏地吼道:“那是非法取证!侵犯我的隐私权!不能作为证据!”

周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苏先生,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在自己家中,对可能证明配偶存在婚内过错的行为进行录音录像,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所取得的证据,在民事诉讼中,被采纳的可能性极高。尤其,这段视频清晰记录了时间、地点、人物和关键行为,证明力很强。至于是否‘严重侵害’你的权益,我想,与你的行为对陈瑶女士造成的侵害相比,法官会有衡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陈瑶女士只是保存了现场情况的记录,并未进行任何传播。而你是否构成过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一点,不会因为取证方式而改变本质。”

苏扬彻底哑火了。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跌坐回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知道,在专业且早有准备的周航面前,他那些狡辩和威胁,苍白得可笑。

周航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陈瑶,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公事化的询问:“陈瑶女士,关于离婚的具体诉求,除了刚才提到的,还有其他补充吗?”

陈瑶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苏扬灰败的脸上移开,看向周航,声音清晰而稳定:“我要离婚。越快越好。财产分割,我要这套房子,目前我们住的这套。因为孩子要在这里上学,熟悉环境。我要我现在开的车。家里的存款,我要百分之七十。另外,苏扬名下的‘扬帆贸易’公司,我要分割其婚后增值部分对应的股权折价款,具体数额请周师兄根据财务资料核算。如果他没有现金支付,我要求分割公司相应比例的股权。”

她每说一句,苏扬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眼神里的绝望就深一分。

“关于抚养权,”陈瑶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苏子睿的抚养权必须归我。苏扬享有探视权,但必须提前与我协商,并且在我的监督下进行,不得私自将孩子带走,尤其不得让白晓薇或任何其他与他有亲密关系的女性接近我的儿子。抚养费,按照他实际收入的百分之三十支付,直到孩子年满十八周岁。如果他不支付,我保留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

“陈瑶!你太过分了!”苏扬再也忍不住,赤红着眼睛低吼,“房子、存款你都要拿走大半?公司你也要插手?睿睿是我儿子!凭什么探视还要你同意?还要你监督?你把我当什么?犯人吗?!”

“过分?”陈瑶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苏扬,那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苏扬,需要我提醒你吗?这套房子的首付,我父母出了一大半,剩下的贷款,这七年来,我的工资卡一直是直接绑定还款账户。你的收入,大部分都投进了你那永远在‘发展壮大’却看不到回头钱的公司。家里的日常开销、孩子的所有费用、两边老人的孝敬,大部分是我在负担。你现在开的奥迪A6,是我用项目奖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要跟我算‘过分’?”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好啊,那我们就算清楚。周师兄,麻烦你,把我们结婚七年以来,所有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投资记录、房产还贷记录,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算个明明白白。看看这个家里,到底是谁贡献多,谁贡献少。看看你苏扬,除了贡献了一颗精子,还贡献了什么?哦,对了,还贡献了昨晚那出精彩的活春宫。”

“你!”苏扬被堵得面红耳赤,羞愤交加,猛地站起来,指着陈瑶,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陈瑶!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你赢定了?我告诉你,我苏扬也不是好惹的!把我逼急了,我……”

“你怎么样?”周航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慑力,他也站了起来,身形挺拔,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苏扬,“苏先生,我提醒你,威胁我的当事人,不仅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还可能构成违法,甚至犯罪。如果你有任何不理智的想法或行为,我不介意在离婚案之外,再帮你增加几项别的诉讼。”

他往前逼近一步,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那股长期在法庭和谈判桌上历练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心虚气短的苏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扬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惶急,“瑶瑶,我们……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就算……就算我错了,我认!我跪下来给你认错行不行?你看在睿睿的份上,看在我们十年的感情上,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我立刻和那个女的断得干干净净!我把她开除!这辈子都不见她!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睿睿不能没有爸爸啊!”

他又一次抬出了孩子。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陈瑶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但很快,那疼痛就被更坚硬的决心覆盖。她看着苏扬那张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因为恐惧、算计和祈求而扭曲,只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可憎。

“睿睿不能没有爸爸?”陈瑶慢慢重复,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苏扬,一个在儿子隔壁房间,和别的女人上床的爸爸,有,不如没有。一个道德败坏、自私自利、对家庭毫无责任感的父亲,能给儿子带来什么好的榜样?是教他如何背叛婚姻,还是教他如何推卸责任?”

她站起身,走到苏扬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男人。她的目光清凌凌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苏扬此刻的狼狈和不堪。

“你的存在,对他未来的成长,弊大于利。至少,在他拥有完整的是非观和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前,我不想让他过多接触你,接触你那套扭曲的价值观。探视权,已经是我基于法律,给你的最后一丝体面。如果你连这都不想要,”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那我们可以法庭上见。看看法官是更倾向于把八岁孩子的抚养权,判给出轨过错方,还是判给有能力、有稳定收入、且是受害方的母亲。”

苏扬被她的目光和话语刺得连连后退,直到腿弯撞到沙发边缘,踉跄着跌坐回去。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伪装,而是真正感到了灭顶的绝望和无助。他知道,陈瑶是认真的。这个女人,一旦下定决心,有多狠,他此刻终于见识到了。她不仅收回了所有的爱和信任,还要用最冷静、最残忍的方式,拿走他的一切,包括他作为父亲的尊严。

周航重新坐下,打开笔记本,开始快速记录。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仿佛在记录一场无声战争的条约条款。

“苏先生,基于陈瑶女士提出的诉求,以及我方掌握的证据,”周航头也不抬,声音平稳地陈述,“我有必要提醒你几点。第一,关于你名下公司‘扬帆贸易’的财务状况。根据我们初步了解,该公司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多笔账目不清、公私款混同的情况,尤其是近两年,有多笔大额资金以‘经营支出’名义流出,但缺乏合理凭证。如果进行审计,恐怕不仅涉及离婚财产分割,更可能涉及税务问题,甚至……刑事责任。”

苏扬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看向周航,又看向陈瑶。陈瑶已经坐回原位,垂着眼,看不清表情。但她既然能对周航说出那些,显然,她早就知道,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这个认知,让苏扬如坠冰窟。

“第二,”周航继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关于你未经陈瑶女士同意,私自将你们位于西郊枫林苑的那套投资房产进行抵押,贷款两百万元一事。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的抵押行为,涉嫌无权处分,严重侵害了陈瑶女士的合法权益。我们可以主张该抵押合同无效,或要求你返还相应款项并赔偿损失。同时,这两百万资金的真实去向,也需要你给出合理解释。如果涉及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时,你可能面临少分甚至不分的法律后果。”

“第三,”周航合上笔记本,抬眼看向苏扬,目光锐利如鹰隼,“关于你母亲以你名义,在多个网络借贷平台借款总计约九十八万元一事。虽然你声称是用于你弟弟购房,但根据现有信息,你弟弟近年来沉迷赌博,欠下大量债务。我们有理由怀疑,这部分借款实际用于偿还赌债。而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因赌博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鉴于借款人是‘你’,债权人有权向你主张权利。这九十八万,如果被认定为你的个人债务,将由你个人财产清偿。但如果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陈瑶女士又能证明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是非法债务,那么,在分割财产时,这部分债务可能会被计入你的过错,对你更为不利。”

他每说一条,苏扬的身体就抖一下,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家居服,脸色灰败,眼神涣散,仿佛已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了。

周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光鲜外表下早已千疮百孔的财务状况和混乱不堪的家庭问题。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婚姻完了,他可能连公司、连现有的一切都保不住,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不……不能这样……”他喃喃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看向陈瑶,眼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瑶瑶,瑶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我爸妈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的份上,给我留条活路……公司不能垮,那是我多年的心血啊!那些钱……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我保证!只要你不起诉,不审计,我们好聚好散,财产……财产你说了算,行不行?房子、存款都给你!我只要公司!睿睿的抚养权也归你!我……我净身出户!只求你别把事情做绝……”

他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说出了“净身出户”这几个字。不再是之前虚张声势的愤怒,而是走投无路下的彻底屈服。

陈瑶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说会爱她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卑微地乞求。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十年青春,换来的就是此刻这副不堪的嘴脸和一堆烂摊子。

“苏扬,”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我不是要逼死你。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和保障我儿子未来的生活。你公司的事,只要不涉及严重违法,我不会主动举报。但你抵押房子贷的那两百万,必须尽快还上,解除抵押。那是我们共同的财产,我不允许它有任何风险。你妈以你名义借的那些网贷,你自己处理干净,不要牵连到我和孩子。至于其他,按照法律规定,该是我的,我一分不会少要。不该是我的,我一分也不会多拿。”

她顿了顿,看向周航:“周师兄,麻烦你根据苏先生‘净身出户’的意向,以及我刚才提出的诉求,结合法律规定,起草一份离婚协议草案吧。越快越好。”

周航点头:“好。我会尽快拟出初稿。另外,”他看向苏扬,“在协议签署并生效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和证据灭失,我需要对你和陈瑶女士名下的主要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银行存款、股票账户等,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这是法律程序,希望苏先生配合。否则,我方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财产保全……苏扬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意味着,在离婚官司打完之前,他的账户、资产可能都会被冻结,公司运营将受到致命影响。但他敢不配合吗?他不敢。把柄都在别人手里捏着。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沙发上,再也没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金红色的朝阳跃出地平线,将万丈光芒洒进客厅,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地上那堆百达翡丽的残骸,碎片反射着冰冷而讽刺的光。

一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谈判(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告知和压制),终于接近尾声。没有哭闹,没有撕打,只有冷静到残酷的条款分析和利益切割。

陈瑶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倦怠。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在拿到那张离婚证,在彻底和眼前这个男人划清界限之前,她必须挺直腰杆,撑住这口气。

周航合上电脑,收拾好公文包,站起身:“初步意见已经交换。细节问题,我会在协议草案中体现。苏先生,在正式协议签署前,希望你能遵守我们刚才的约定,不要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他转向陈瑶,语气缓和了些:“陈瑶,你需要休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后续。我建议,在孩子醒来之前,你先离开这里,去朋友家或者酒店暂住。这里的环境,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陈瑶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周航一眼。这个师兄,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绝对的靠谱和专业。“谢谢师兄。我先去收拾一下睿睿和我的必需品。”

“我帮你。”周航很自然地接过话,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又看向苏扬,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苏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稍坐,不要打扰陈瑶女士收拾东西。另外,在陈瑶女士和孩子搬离期间,以及后续财产分割完成前,未经允许,请你不要擅自回到这处住所。这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也是为了保护陈瑶女士的人身安全。希望你能理解。”

苏扬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点了点头。

陈瑶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儿童房。推开房门,里面是截然不同的一个小世界。墙壁刷成天蓝色,贴着宇航员的墙纸,床上散落着几个乐高模型,书桌上摊开着没写完的作业本。儿子苏子睿睡得正香,小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对刚刚发生在这个家里的惊天巨变一无所知。

看着儿子纯净的睡颜,陈瑶一直强撑着的冷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眼眶猛地一热,她迅速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孩子面前哭。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儿子的几件常穿的衣服、最喜欢的玩具、绘本、作业本、洗漱用品……又回到主卧,飞快地拿了几件自己的换洗衣物和必需的护肤品、证件、笔记本电脑。经过那张凌乱不堪的大床时,她目不斜视,仿佛那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布料。

收拾了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背包。周航很自然地接过行李箱,陈瑶自己背着背包,轻轻抱起了还在沉睡的儿子。孩子在她怀里咕哝了一声,小脑袋依赖地靠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

那一刻,陈瑶冰冷的心,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暖意和力量。

她抱着儿子,身后跟着提着行李箱的周航,走过客厅,走向玄关。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沙发上的苏扬一眼。

苏扬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看着陈瑶抱着孩子决绝的背影,看着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他们共同经营了七年的“家”,巨大的恐慌和失去感终于彻底淹没了他。他想喊,想冲上去拦住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身体像被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失去她了。失去这个家,失去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颓败的男人,也隔绝了陈瑶七年婚姻生活的一切。

走廊里,感应灯亮起。周航按下电梯,侧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面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的陈瑶,低声道:“先去我车上。我送你去酒店,或者林思雨那里?你之前提过她。”

“去思雨那里吧。”陈瑶低声说,抱着儿子的手臂紧了紧,“麻烦你了,师兄。”

“应该的。”周航言简意赅。电梯门开,他护着陈瑶走进去。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陈瑶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怀里是儿子沉甸甸的、真实的重量。

天,彻底亮了。

她的新生活,或者说,她一个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下章预告:搬离爱巢,暂住闺蜜林思雨家。面对儿子的困惑追问,陈瑶该如何解释“爸爸去哪了”?昔日温馨小窝变成伤心地,现实的经济压力接踵而至——房贷、车贷、儿子学费、生活开销……重返职场迫在眉睫,但32岁“高龄”的离婚单亲妈妈,还能在激烈的就业市场杀出重围吗?敬请期待第三章《搬出牢笼,重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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