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县学后厨竟然闹鬼?
为了充分保障曹学仕去县学路上的人身安全,宇文氏决定亲自“护送”其上学。
长随是没有完成任务的曹鑫。
曹学仕本以为曹鑫会以“将在外捉蛐,军令有所不受”的理由拒绝宇文氏的传唤。
没想到曹鑫果断背叛革命。
曹学仕只得规规矩矩进入县学大门。
看到曹学仕在门房处签到画押之后,宇文氏拉下马车帘子,心满意足离去。
唐朝的科举考试有很多科目: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法律)、明字、明算(数学)、史、三史、开元礼、道举等其中含金量最重的当属前三种。
其中秀才科因为太难,导致每年考试中几乎没有人选择秀才科,现在已经逐渐没落,明经科只需死记硬背儒家经典原文,故选择的人最多。
进士科上限最高,前途也最光明。它主考诗赋和时务策,这个光读死书是没有用的,还要会理解和运用。
曹学仕直接秒锁进士科,诗赋嘛,他还有很多的记忆,再加上今世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春秋左氏传》、《诗》、《周礼》、《仪礼》、《易》、《尚书》、《春秋公羊传》、《谷梁传》等等经书早已倒背如流,至于时务策--不就是申论嘛。
彭泽县学虽然规模不大,却也五脏俱全,不仅围绕明经科和进士科,开设了科举课程,还针对一般的普通百姓,开设了识字课程,束脩(学费)也在大众的接受范围之内。
这几日县学里一直在搞考前冲刺,曹学仕耐不住整日整日的考试,索性才溜之大吉。
走进教舍,曹学仕看见有几名学生正在默读经文,县学夫子还没来。
现在约莫卯时四刻(六点左右),辰时才会正式上课。
最近曹学仕一直在研究如今朝中的“文章四友”李峤、崔融、杜审言、苏味道的作品,其中杜审言更是大诗人杜甫的爷爷。这四人无一不是朝中的朱紫贵人,官运亨通。
看来文章写的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曹学仕拿出当朝凤阁舍人苏味道的文集看了起来。
这时旁边有一青年名叫朱观,找曹学仕搭话,“曹兄,不知你听说过没有,昨日县学后厨闹鬼了!”
看的有些昏昏欲睡的曹学仕一听来了精神:“哦?朱兄,你且细说。”
曹学仕曾是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信仰者,但是自从他来唐朝之后,最爱听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前段时间,县学里有下人说看见有人晚上行踪诡异,起初大家都不以为意,没想到昨日晚间,夫子商恭欲吃宵夜,便嘱咐仆役给他做吃食,没想到商先生等了许久之后仆役还未来,便去后厨催促。”
“商先生来到后厨门口时,竟发现仆役晕倒在地,大惊,随后掌灯往里看去,随即竟看见一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口喊‘有奇冤’。”
“后来呢,说话别说一半啊。”曹学仕现在好奇心彻底被勾起。
“后来...商先生说他这一生都没跑过这么快。”朱观又俯过身子悄声道:“如今县学里的仆役皆称是厉鬼作祟!”
“那名被吓晕过去的仆役早上醒来,说那女鬼行踪飘忽,脸色苍白,口齿有血,极为恐怖。”
“县学将此事报知彭泽县令狄大人,狄大人命县尉黄晟查察此事。”
“商先生今早吩咐说了,今日需配合黄大人做好笔录,学生一概自学温书。”
朱观话音刚落,便只见曹学仕已经收拾好书本,正欲往外走,没想到迎面碰到了周教谕。
周教谕看到曹学仕又要逃课,便道“曹学仕,虽说后厨请了道士正在做法事,等会没有午饭吃,但是你走的也太急了吧。”
曹学仕擦汗道:“学生想出恭。”
周教谕瞥了瞥曹学仕的书框,不说话,若不是平常曹学仕课业优秀,此时已经戒尺上身。
曹学仕只得又返回座位,此刻又有许多学生陆陆续续进来。
见人坐满,周教谕又道:“今日商先生有俗事耽误,嘱托我来给尔等发放考试仿卷,八月乡试已近,望各位手不释卷,笔耕不辍。”
说罢又瞪了一眼曹学仕。
周教谕又道:“明经科的来左首领卷,进士科的来右首领卷,做完方可休息。”
曹学仕叹了口气,前世学生时代已经被考糊,鬼使神差来到唐朝,还是逃不过考试的命运。
...
打开试卷,只见有帖经题有二十道,杂文题五道,策问题五道。
帖经题都是默写和填空题,曹学仕一边快速的浏览,一边研磨。这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不假思索。
一道杂文题就是一首诗,一篇赋。
第一题写道:“请以水为题,作五言诗”。
曹学仕略微咬咬笔杆,写道:流水传彭泽,悲风过江西。曲终人不见,江岸猿声凄。
赋题上书:“请以虫为题,作三百字赋“
曹学仕大乐,这回肯定要写蛐蛐,写道:长寿二年七月十日,过黄花洲小岭村,嘉宾雅斗蟋。喜其物小用大,感而赋之。盖以述胜劣之悲欢耳,匪有望于笔墨之荣观也。题请周教谕斧正。
惟三代之淳风兮,无干戈之蠢动。观六朝之景物兮,有蟋之声飞。由春秋之丧乱兮,心未死而附草。亦列国以霸业兮,身失所而托灵。于是乎其生也,气宇类乎王候...
曹学仕把他的“扶风锦马超”赞颂为前朝身死而转生到蟋蟀身上的大将军,写着写着又想到自己的身世,有点“emo”了。
受到情绪影响,曹学仕最后写道:“开襟怀之涕泗而为欢,处清淡之逍遥以为福,尔之达时也。何嗟人不知机兮,堪哭,匪听秋之可鉴兮?安知夫世事浮子力碌稳?”
写完五题杂文之后,接着就是策问题。
策问第一题上书:“彭泽前月多发大水,试论备灾救民之策。”
这种题目就属于曹学仕比较擅长的领域了,不管是前世的申论储备还是在网络上当键盘侠,都能够说的头头是道。
曹学仕思索片刻,便首先写明江州的地理位置紧靠长江,河网纵横,水域繁多。
其次又阐述了发大水的原因,首先是因为近期反梅季节雨量暴涨,又因为民间大量围湖造田所以蓄水容量减少,再加上部分湖堤因为百姓砍伐树木,水土流失严重...
面对这种情况,官府能够做的就是要根据雨量判断形势,及时动员基层组织和地方府兵疏散下游百姓,还对大水过后容易发生大疫、大荒等情况作出了具体分析和防备措施...
写完之后,曹学仕看见朱观等人还在愁眉紧锁,无意间还舔了舔蘸上墨的毛笔...
曹学仕赶紧交卷走人。
走出县学大门之后看见曹鑫正等在门口,二人回去之后又开始在后院捣鼓起了蛐蛐。
晚间春樱正在给曹学仕暖床,正待曹学仕洗浴完后,发现春樱躺在他的塌上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曹学仕欣赏了一会儿娇憨的春樱懒睡,又走到书桌继续写他的擂台斗坊章程。
第二天宇文氏打发春芳叫曹学仕去上学,曹学仕还抱着面目通红的春樱不愿起床。
曹学仕正在和春芳相互拉扯之际,曹旺赶来在门口来报:“四哥,今日一早,仆役发现周教谕死在了县学书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