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来了：第3章 第二章“我的脚趾头掉了”

二、“我的脚趾头都没了”

日军占领牛蹄街后，就忙着笼络地方黑恶势力、地痞流氓，建立维持会、皇谷队（汉奸队），为他们抓夫、抢粮、充当炮灰。牛蹄街周围又建立了孙河、李朝京、缸窑、切庄、尤庄等据点，每个据点都建有碉堡。

牛蹄街维持会的正副会长是王运盛、王运斌，以后还有祖师庙的王龙甫和王四驴接任。上段王钦堂和孙河孙占魁分别任皇谷队正副大队长。我庄的赌博鬼、大烟鬼、入室偷盗、拦路抢劫、奸人妻女、无恶不作的郝赖召、李二麻子也都跑去干了黄谷队，为虎作伥，欺压、残害良民。

牛蹄街周围几十个庄的许多村民都被抓去挖战壕、修寨墙、建据点、垒碉堡。我们庄被抓的十几个村民是到牛蹄街挖寨壕。当时一连下了几天雪，平地积雪三尺，天寒地冻。民夫们穿着破衣烂衫，破鞋子两头露脚，肚里又饥肠辘辘，上冒着雪花，下踩着冰水，痛苦可想而知，而稍有不慎，又有日本鬼子的枪托砸，汉奸们的鞭子抽。有些人有点眼色，看着监工走远了，就赶紧歇一下，监工来了，就干快点。而我庄陈二黄，个大人憨，监工头看到他偷懒，一顿鞭子把他打倒在雪地里，浑身流血。监工的看他不能干活了，怕浪费粮食，就让他滚回家。工友们把他扶起来后，让他支撑着勉强往家走，而监工的又不让人送。他的鞋子已经烂掉了，他光着脚在雪地里走，脚冻得像红萝卜，走每一步都钻心疼。当他走到半路时，实在走不动了，就倒在了路边。当庄上人发现，把他抬到家的时候，仅剩一口气。家里只有一个单身的哥哥大群相依为命。大群给他笼火烤，给他灌面汤，给他用被子焐。这样摆弄了三天三夜，当他苏醒的时候，直喊：“浑身疼、脚疼。”往下一看自己的脚，大喊：“我的脚趾头都没了。”他哥一看，十个脚趾头掉了俩五个，这都是日本鬼子惹的祸，造的孽。此后村民为了照顾他，就让他铡个草，放个猪，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