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薛六郎:第2章 初寻兄长,初探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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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寻兄长,初探后勤

小厮跑得飞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气喘吁吁地跑回了暖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哪怕是寒冬腊月,也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六郎,六郎……”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才快步走到薛延远面前,规规矩矩地回话,“小的打听清楚了,大郎今日午后就回府了,这会儿正在正院的书房里议事,好像是跟几位军中的将军商量边境粮草调度的事。至于朝堂上,今日倒没什么大动静,就是早朝时,户部和兵部为了来年的军需预算吵了几句,最后陛下让他们回去再核算,明日再议。”

薛延远指尖微顿,随即抬眼看向小厮,缓缓点头。

“知道了。”薛延远语气平静,“你去帮我备一套干净的衣衫,不要那些过于张扬的锦缎,素净些就好。再去告诉正院的管事,就说我醒了,身子无碍,想去书房给大哥问安。”

小厮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小厮转身退下后,薛延远走到铜镜前,目光扫过镜中自己的模样。镜中少年面如冠玉,眉眼清秀,肌肤白皙,一身旧衣略显松散,唯有双眼,没了往日的轻浮,多了几分沉静。

不多时,小厮便取来了一套月白色的锦缎长衫,质地柔软,样式素净,没有过多的纹饰。薛延远在小厮的伺候下换好衣衫,又简单整理了一下发髻,便抬步朝着正院的书房走去。

薛府占地面积广阔,布局规整,从西跨院到正院,要穿过几条回廊。此时雪还在下,回廊的栏杆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沿途不时能看到巡逻的护卫和忙碌的仆妇,见到薛延远,都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又匆匆移开。

薛延远目不斜视,脚步平稳,一路穿过回廊,绕过影壁,便到了正院门口。正院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铠甲的护卫,身形挺拔,神色肃穆,见薛延远走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六郎。”

“大哥在书房议事?”薛延远停下脚步,轻声问道。

“回六郎,大郎正在书房与诸位将军议事,吩咐过,若有要事,可先通禀。”护卫恭敬回话。

“我已知晓,方才让小厮去通禀管事了,你们不必多礼,我在此等候即可。”薛延远说道,随即走到书房门外的廊下站定,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朱门上,没有丝毫急躁。

廊下挂着两盏宫灯,灯火被寒风一吹,微微晃动,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雪片落在他的肩头、发间,他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站立,等候着管事的回话。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管事匆匆从书房内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恭敬,快步走到薛延远面前躬身道:“六郎,大郎请您进去。”

薛延远微微颔首:“有劳管事。”

管事侧身引路,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六郎请。”

薛延远抬步走入书房,书房内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烧着木炭,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屋内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和几支毛笔,书桌后坐着一名身着青色常服的男子,面容刚毅,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周身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正是薛万彻。

书桌两侧,坐着四名身着常服的男子,皆是面色沉稳,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军中将领。此时,几人正围着桌上的一幅地图低声交谈,神色都有些凝重。

听到脚步声,薛万彻抬眼看来,目光落在薛延远身上,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

其余四名将领也纷纷抬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薛延远身上,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平淡,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薛家六郎纨绔的名声,在长安权贵子弟中,早已传开。

薛延远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语气平稳:“回大哥,孩儿身子已无大碍,今日醒后,听闻大哥回府,便过来给大哥问安。”

薛万彻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着素净长衫,神色沉静,没有往日的骄纵,眉头舒展了几分,摆了摆手:“身子无碍便好,不必多礼,一旁坐下吧。”

“多谢大哥。”薛延远躬身谢过,走到书房一侧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端正,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随意插话,只是静静听着几人的交谈。

“大郎,边境粮草调度实在棘手,漠北苦寒,粮草运输不便,沿途损耗极大,户部核算的粮草数额,根本不够支撑三月之用,可兵部又不肯追加预算,此事难办啊。”一名身材微胖的将领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另一名瘦削将领接过话头:“是啊,而且眼下核算粮草全靠人工记账,一笔一笔核对,耗时费力,还容易出错,昨日我府中文吏,便因核算失误,多报了三成粮草,险些误了大事。”

薛万彻眉头紧锁,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此事我已知晓,早朝时户部与兵部便为此事争吵,陛下让他们明日再议,可边境战事不容耽搁,粮草之事,必须尽快敲定。”

几人闻言,都陷入了沉默,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薛延远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椅面,目光落在桌上的粮草卷宗上,神色平静。

片刻后,薛万彻抬眼,目光扫过几人,见无人开口,语气愈发沉重:“你们都是军中老将,常年征战,可有什么法子,能解决粮草核算和运输损耗的问题?”

几人纷纷摇头,一名将领说道:“大郎,粮草核算历来如此,人工记账虽有弊端,却也是眼下唯一的法子。至于运输损耗,漠北路途遥远,风雪不断,损耗在所难免,除非能找到更快、更稳妥的运输路线,否则别无他法。”

薛万彻重重叹了口气,神色中带着几分烦躁,抬手将桌上的卷宗推到一旁:“罢了,今日先议到此处,你们各自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明日一早,咱们再商议。”

“是,大郎。”四名将领纷纷躬身应道,随即起身,朝着薛万彻行礼告辞,路过薛延远身边时,目光又各自在他身上扫过,才转身走出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薛万彻和薛延远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剩下熏炉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声响。

薛万彻抬眼看向薛延远,语气平淡:“你今日过来,只是为了给我问安?”

薛延远起身,走到书桌前,躬身说道:“回大哥,孩儿今日过来,除了给大哥问安,方才在外间,也听闻了几位将军商议粮草之事,心中恰巧有几分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万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你?你能有什么想法?往日里让你多读些书,多学点本事,你偏不听,整日里斗鸡走狗,如今竟也敢在我面前谈论粮草之事?”

薛延远没有丝毫辩解,只是依旧躬身,语气平静:“大哥所言极是,孩儿往日确实顽劣,不学无术。但此次昏迷醒来,也想明白了许多,不愿再做那纨绔子弟,只想为家族,为大哥分些忧。今日听闻粮草核算之事,孩儿心中确有一法,或许能解决核算繁琐、易出错的问题,还请大哥给孩儿一个机会,让孩儿说说。”

薛万彻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神色诚恳,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心中的质疑稍稍散去了几分。他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罢了,你既然想说,便说说看,若是胡言乱语,看我不罚你。”

“多谢大哥。”薛延远躬身谢过,随即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粮草卷宗上,伸手拿起一卷,缓缓说道:“大哥,眼下核算粮草,皆是一笔一笔登记,再逐一核对,耗时费力,且易出错。孩儿有一法,可将粮草按种类、数量分类,用简单的符号代替数字,再制定一套核算规则,既能加快核算速度,也能减少失误。”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写下几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又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指着宣纸说道:“大哥你看,这些符号可代表不同的数量,比如这个‘1’代表一石,‘10’代表十石,以此类推,分类登记,核算时只需相加相减,比往日的记账之法,要快捷许多。”

薛万彻俯身,目光落在宣纸上,看着那些陌生的符号和数字,眉头紧锁,神色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些古怪的符号,能管用?核算之时,若是记错了符号,岂不是更易出错?”

“大哥放心,这些符号简单易记,只需稍加讲解,文吏便能掌握。”薛延远说道,随即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几组数字,演示起核算方法,“比如,此处登记的粮草是五十石,彼处是三十石,相加便是八十石,用此法核算,片刻便能得出结果,且不易出错。至于运输损耗,孩儿也有一想法,可将粮草分批次运输,每一批都安排专人看管,登记损耗数量,事后汇总,便能清楚知晓每一段路程的损耗情况,也能查出损耗过大的原因,加以改进。”

薛万彻看着他演示的核算方法,又听着他所说的损耗管控之法,眉头渐渐舒展,眼中的疑惑褪去,多了几分惊讶。他盯着薛延远,神色复杂,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弟弟一般。

“你这些法子,是从何处学来的?”薛万彻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薛延远早有准备,从容回道:“大哥,孩儿往日虽顽劣,却也偶然看过一些杂记,这些法子,便是从杂记中看到的,此次昏迷醒来,恰巧记了起来,不知能否用在粮草核算之上。”

薛万彻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宣纸上的符号和数字上,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桌,陷入了沉思。他常年征战,深知粮草核算和运输损耗的弊端,薛延远所说的法子,虽看似古怪,却隐隐有几分道理,若是真能管用,便能解决眼下的大麻烦。

片刻后,薛万彻抬眼看向薛延远,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所说的法子,倒是有些道理。明日我便让人找来府中文吏,你亲自讲解此法,若是真能加快核算速度,减少失误,此事便交由你负责。”

“孩儿遵令。”薛延远躬身应道,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得意。

薛万彻看着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能有这份心思,便是长进了。往后莫要再像往日那般顽劣,多学些本事,将来也能为家族,为朝廷出一份力。”

“孩儿谨记大哥教诲。”薛延远恭敬回话。

“你身子刚好转,也不必在此久留,回去好好歇息,明日一早,到正院来,教文吏们核算之法。”薛万彻说道。

“是,大哥,那孩儿先行告退。”薛延远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缓缓走出书房。

走出书房,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薛延远停下脚步,抬手拂去肩头的积雪,目光望向远方。此时雪势渐小,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淡淡的微光。

他抬步朝着西跨院走去,脚步依旧平稳,只是指尖,微微收紧。第一步,终究是踏出去了。

书房内,薛万彻看着薛延远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向桌上的宣纸,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陌生的符号,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随即抬手,让人将府中掌管粮草核算的文吏叫来,吩咐他们明日一早,听候薛延远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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