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计策,控制
此人常守厨房后方,为人胆小怕事,生怕出错落罪。他时常偷偷看营外方向,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
“用他。”聂抬止盯着地图,内心不由愤愤,就是这样毫无能力的指挥者操控着黑邪兵却能对一个村庄进行屠杀。
入夜之后,郎一宽亲自率领三名轻功极佳的侠士,悄然跃入后营,行动如夜枭掠影,一盏茶未满便将厨房指挥者擒下,蒙眼捆至林间高坡。
“你、你们是谁!”那人一边颤抖一边挣扎,冷汗湿透衣襟。
“安静。”聂抬止缓缓走近,声音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冷冽,“你帮我,我给你活命的机会。”
“我、我帮你……你、你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她指向地图某处,“命令你的人,去杀另一个你‘同僚’。”
男子瞳孔骤缩,差点瘫倒。
“做,或死。”聂抬止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他的喉结滚动,颤声道:“我、我做,我做——”
不久,一声洪亮而生涩的喊声在高坡响起。
“黑邪兵听令!崖口那边的指挥者叛变了,违逆军令——杀了他!”
黑邪兵如同断线木偶,接令即动,几名黑邪兵当即朝崖口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那边,第三位指挥者,正在指挥民工搬石架桥,听得喊声,脸色大变。
“什么?住手!”他厉声怒喝,“是我在说话!我是指挥官!”
怒吼刚出口,一道弓弦轻响自山林阴影中炸开。
“咻——!”
利箭破风,准确无误地穿透他的喉咙。
沙能辉放下弓不发一语。
血线喷涌,他瞪着眼倒下,脸上还残留不信与惊恐。
“第三人,已除。”聂抬止再次低语,语气平稳,仿佛斩杀敌于十里之外只是日常。
黑邪兵三大指挥已死其二,林外营地顿作鸟兽散状,兵卒不知所措。
这便是聂抬止要的局面。
“命令第二人,将这些黑邪兵引入林中陷阱。”
“他若拒绝?”有人问。
聂抬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是喜,是冷,“他怕死。”
果不其然,被押来的第二指挥者早已吓破胆,几乎不等人威胁,便结结巴巴高声吆喝:“你们这些黑邪兵……快听我命令!进林、进林!不得伤人、不得离队!”
黑邪兵如行尸走肉,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踏入迷林。
她眼神冰冷如霜,深知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真正的邪孤王,还在黑暗中等着她。
与此同时,黑邪兵的尸体尚未冷透。
一众衣衫褴褛的男女村民在被郎一宽带领着往回镇的小道上走。这些村民走了几步,才终于敢相信自己活了下来。眼前这几位神勇无匹的侠客如神兵天降,一出现便让数十余恐怖的黑邪兵莫名放下武器走向丛林不再出现。
在路过那位冷血的黑邪兵指挥的尸体时,众村名更是如在梦中。
众人先是迟疑,旋即如山洪决堤般围上来,或跪或伏,或泣或拜,语不成句地哭喊道:
“多谢诸位大侠相救!”
“我们一家……我们一家都还活着,谢天谢地啊!”
郎一宽手搭刀柄,冷哼一声,像是被吵烦了;柳锐正要开口安慰,却被邬帘雪一手按住肩膀。
邬帘雪眉头紧皱,一步踏出,沉声道:
“都别吵!”
众人噤若寒蝉。
邬帘雪指了指柳锐,道:“跟着这位少侠,从那边的小道回镇。别谢我们,事未了。”说着又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记住,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众人面面相觑,但也看得出来这些侠客都已不想多说,也不敢多言,纷纷依言随柳锐离开。
等村民全部撤走,林间只剩晚风吹动血迹和灰烬。
郎一宽这才嘿嘿一笑,走到那黑邪兵指挥的尸体旁,一脚踢翻,冷声道:“这几天该是抢了不少好东西。”
邬帘雪一边擦拭长剑,一边淡淡道:“干的活是刀头舔血,收些粮草兵器,是应得之物。”
高习则走到一口破木箱前,缓缓掀开盖子,里头竟是堆叠整齐的干粮与数把铸造粗重的制式长刀。他皱眉道:“这些刀,制式一样,出自一炉,像是……有正规兵工在后。”
“不是像。”聂抬止淡声补了一句,“是有人在背后为他们提供兵器。”
夜风微寒,小道两旁是静寂的枯树,枝桠在月光下投下斑驳阴影。彭明远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背上的长弓早已卸下,斜靠在身旁的石头上。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蜿蜒向林中的小径,仿佛只要多看一眼,父母就能早一步出现。
他本不该离开战场,但聂抬止一句“你家人或许在其中”,他便再也无法镇定。
那一战,他未能出力。但此刻,腿已站得发麻,心却悬得更高。
忽然,小径尽头传来一阵纷乱脚步,有人扶着,有人哭着,有一家人相互搀扶跌跌撞撞走来。
彭明远屏住呼吸,猛地扑上前去,视线在那一张张风尘仆仆的脸中搜寻,直到他一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是母亲采穗,她仍穿着旧蓝布衣,脸上多了几道划痕,眼神却温柔如初;再向后,是父亲彭饱腹,瘦了许多,但依旧挺直了背,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爹!娘!”
他一声喊出,声音竟带了些哽咽。他奔了上去,一把抱住采穗和彭饱腹,双膝几乎要跪下去。
采穗颤声道:“明远……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彭饱腹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不愧是我儿子,真把咱们接回来了……”
后方,其他村人也纷纷认出了他们的亲人,奔走相拥,哭声、笑声、嘶哑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劫后余生的祭典。
不过聂抬止功成身退,没有去参与他们的热闹。
值得一提的是,聂抬止治疗断骨所需要的白石粉、草木灰、糯浆胶在黑邪兵用来修桥的材料中找到了。
晨光微曦,镇上的医馆内,一缕淡淡药香在静谧空气中弥漫。
屋内幽暗,厚布窗帘遮去了日光,只点着两盏药油灯,映得四壁斑驳。一张竹榻摆在中央,榻上躺着的正是聂抬止——她全身缠满了洁白绷带,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和淡淡发青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