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击中灵魂的感觉 我心动了
我这前世修来的京郊自在生活,何止是三个字“美滋滋”能概括的。有时候一梦睡醒,我都怀疑在四川农村打猪草,被老娘踹的日子,是上辈子的噩梦,这辈子我日子就活好了呢。
常常和这群京城子弟,中国精英,世界各地荟萃的艺术家们在一起待久了,在心理层面上,我已经有我也是“成功人士”的代入感了。动辄几个亿的项目,也不大嘛,动辄去过北极看过极光,去过南极拍过企鹅,这不也还没有出地球嘛,也不远。要不是苏姐一声喊,“小凌,九号桌的客人,两杯冰美式好了。”把我拉回现实,我真实身份就是一个在画室打工,还要给客人送咖啡的服务生。我还真把自己当随时也就能站在风口,飞起来的未来的成功创业者了。
“好嘞!来咯。”我放下津津有味偷听到一半的对话。转个身就到前台,麻溜地为九号桌的客人送上两杯咖啡。
对了,忘了介绍一下。我18岁寄居的这京郊小院的房东,也是澎湃超前画室的老板。名叫梅超,我第一次听见他自我介绍,“我叫梅超,是陆闲的好朋友,不嫌弃的话,以后你就搁这儿住吧。”我差点没笑出鹅叫。
梅超,这不是跟梅超风就差一个字嘛。梅超风不是女的嘛,这哥们可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纯爷们啊。但是有一说一,这哥们除了名字取得差点意思,人还是很不错的。
我干活麻利,不怕苦不怕累。其实也不咋累,这些活儿和我在老家干得活儿比起来,简直就不值得一提,冒昧了,小看了我的体力简直。永远不要低估一个18岁还没有早恋过的男青少年的体力。假如不是一天到晚在这搬搬画材,雕塑泥土啥的,我这一身的邪火还真的无处发泄,说不定会危害社会呢。
但这个哥们他就没看我干活麻利就白占便宜,不仅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我2000大洋的工资。虽然这个薪资标准,额,是不算很高,但对我来说,包吃住还带我玩儿,已经是付了报酬了,多出来的红包,这就是捡到宝了。
梅超,叫梅超太别扭了,我还是叫他梅老板吧,梅老板的这个“澎湃超前”画室,手下人是真的不多,我来之前,也就两个干活的,一个是苏姐,苏姐是一个年近40的大姐,我叫她阿姨其实都行,只是礼貌起见,我就叫她苏姐,大家也都叫她苏姐。苏姐老家绍兴的,可以说是一个老文艺女青年了,她有一个13岁的儿子,几年前和老公离婚,儿子判给老公,她便独自一人北上打工来着,梅老板看她这么喜欢艺术,干活又利索,便留下她在澎湃超前了,给她一间卧室,给她一份工作,让她做做咖啡,做做饭,包吃包住,和我不同的是,人家还有正儿八经的合同,我是朋友介绍来的,干活全凭自愿,当然,我也不是那种拿着好兄弟人情吃白食的主儿,这不,因为年纪小,人人都能使唤我两嗓子呢。
还有一个干活儿的,叫鲁哥。长得彪壮彪壮的,目测有一米九几,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也算澎湃超前的保安,或者是在外给人还当当保镖赚赚外快啥的。我虽然有一米八二,但是在一米九几的大哥面前,我感觉自己好像还需要再练练,再加上我在老家营养也不那么良,瘦黢黢也不奇怪。
鲁哥话很少,平时也不是常来,只是有重大的事情,比如重大的货物需要搬运的时候,我和苏姐两个可能还不够的时候,他就负责上。毕竟澎湃超前是一个集咖啡,画室,以及艺术家工作室,以及我这个流浪者收容室的综合存在,梅老板也没打算拿这个地儿盈利,就是自己玩儿的,反正他不差钱。
我刚到的时候,其实澎湃画室咖啡都是装装样子的,虽然老文青苏姐是有两把刷子,咖啡拉花的还算专业,但是谁来喝啊。京郊这偏僻的地儿。除了梅老板一群艺术家朋友们来这里捧捧场,或者是一批怀揣梦想,来京创业,刚好居住在这京郊附近的“创业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谈特谈项目,一杯咖啡三个人坐一下午,蹭一空调茶水之外,基本上没人来。这大半年后,也就是现在,其实是这地方装修不错,一传十,十传百,每个月总有那么几个网红来打卡来着,现在想想,她们真是古早网红。不过这澎湃超前生意也就好了许多,我也是高兴的。
来京数月,我“噢!”“哇!”“呀”,各种没见过世面的惊叹也已经持续了n久了,可是任凭这新鲜事物再多,我一下受这么多刺激,也会渐渐有些疲了,即便见到自己没见过的,也不会大惊小怪,就认真听,认真学一下不就得了。但是,我错了,我还是会被击中的,如雷霹雳的感觉。
就是今天,就是苏姐让我给九号桌的客人送完两杯冰美式。不知道梅老板什么时候来了。同桌的几个人,有好几个都是我认识的,其中有个小姐姐还撩过我,不过我对她这种妖艳类型的,不太感兴趣。我呢,可能还是年轻吧,我喜欢清纯型的女神,最好,带有一丝文艺气质,有点书卷气,温柔点,高贵点。最重要的,话少,千万别和我那老娘一样机关枪一样扫射我,能静的下来,就是人间最美了。
命运就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我想要什么来什么,但我也接不住啊。坐在梅老板对面的这个女孩,穿着一身碎格子的长裙,长发飘飘,手中抱着一把吉他,十分温柔地弹着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曲子。那一刻,我只感觉时间好似静止了。
“小凌,过来,给你介绍两个新姐姐认识一下。”梅老板一把拉我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我整个人还没有从方才的心动中回过神来。
“这位,是中央美术学院的版画系本科在读画家,楚湘。你湘湘姐也才20,比你大不了几岁。这位是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的古典乐系古典吉他演奏家,柴荣。你柴荣姐姐可是弹得一手好吉他的,你小子也算是几辈子撞上的好福气,能在台下就听到音乐家给你演奏了。”梅老板认真介绍着,我啥也没听清,就是脑子里嗡嗡的,眼睛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柴荣。古典吉他。中央音乐学院。这些名词一下子犹如点穴一样,打通我的任督二脉。提醒着我,凌粟,没钱,高中毕业,没上大学,没有特长。
前所未有的自卑感如同电流滚过我的全身,为什么呢?之前我不还觉得去北极也没出地球,不算远吗?难道真的是苏姐每天叨叨的张爱玲说的那啥,爱上一个人,就会卑微到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吗?
滚球,我是男人!卑微个啥。但是,男人有时候难以启齿的自卑,谁又能懂,我这个十八岁少年心中情窦初开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