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盗船与未寄出的信
“信天翁号”在星尘密布的宇宙空间里平稳航行,舷窗外的细碎星尘像被打翻的银粉盒,缓缓飘掠过飞船外壳。苏晓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捧着星图石板,指尖跟着石板上流动的星线轻轻滑动——自从穿过星云湍流后,那些银色星线就像找到了方向,始终朝着星尘云的坐标延伸,偶尔闪烁一下,像是在回应远处的召唤。
陆沉靠在驾驶座上,左手随意搭在操控杆上,右手拿着一块从碎星港带的“能量压缩饼干”,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他的左臂还缠着苏晓包扎的绷带,白色纱布上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浅褐色的印记。察觉到苏晓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他嚼着饼干含糊道:“别担心,这点伤明天就能结痂。”
“谁担心你了。”苏晓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头看向石板,“我是在看星图——我们离星尘云还有多久?”
陆沉抬眼瞥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坐标,咽下嘴里的饼干:“按现在的速度,还有六个标准时。”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小盒,递给苏晓,“这个给你。”
苏晓疑惑地接过小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颗通体透明的晶体,阳光透过舷窗照在晶体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这是?”
“星尘结晶,在星云湍流里捡的。”陆沉解释道,“你们星图修复师不是需要星尘能量吗?这东西虽然不如星尘核心纯粹,但应急用足够了。”他其实是刚才在苏晓专注研究星图时,特意穿上太空服出去捡的——星云湍流边缘的星尘结晶最纯净,只是要避开漂浮的陨石,危险得很。可这些,他没打算告诉苏晓。
苏晓捏起一颗星尘结晶,指尖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温和能量,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抬头看向陆沉,发现他正假装盯着显示屏,耳尖却悄悄泛红。“谢谢你。”她轻声说,把星尘结晶小心地放进工具包。
就在这时,飞船的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急促,显示屏上瞬间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未知飞船追踪,距离10公里,速度正在提升!”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敲击,调出追踪飞船的影像。显示屏上出现了一艘黑色的海盗船,船身布满尖锐的金属突起,船头装着巨大的激光炮,船帆上画着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那是“黑鸦海盗团”的标志!
“是雷的人。”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黑鸦海盗团是碎星港周边最猖獗的海盗团伙,首领雷手段狠辣,三年前陆沉和阿哲送那封机密信件时,就曾遭到过他们的拦截,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追得这么快。
苏晓也紧张起来,她看着显示屏上越来越近的海盗船,握紧了手里的星图石板:“我们现在怎么办?‘信天翁号’的速度比他们慢,根本甩不掉。”
陆沉没有说话,目光快速扫过显示屏上的航线图,大脑在飞速运转。海盗船的火力比“信天翁号”强太多,如果正面冲突,他们根本没有胜算。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前面的“陨石带”——那里布满大小不一的陨石,海盗船体积大,在陨石带里机动性会受限,而“信天翁号”体型小,正好可以钻空子。
“坐稳了!”陆沉突然开口,猛地推下操控杆,“信天翁号”瞬间加速,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陨石带冲去。
海盗船显然也看穿了他们的意图,船头的激光炮突然亮起红色的光芒,一道刺眼的激光束朝着“信天翁号”的尾翼射来。陆沉反应极快,猛地打了个方向盘,飞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激光束,激光束击中了旁边的一颗陨石,陨石瞬间爆炸,碎石溅了飞船一身。
“他们的目标是星图石板!”苏晓突然想到了什么,“刚才在碎星港,星图石板发出的能量波动肯定被他们探测到了!”
陆沉皱紧眉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黑鸦海盗团一直在搜集古老星图,据说雷想用星图找到战争时期留下的武器库。如果让他们拿到星图石板,后果不堪设想。
“苏晓,你听着。”陆沉转头看向她,浅棕色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前面有个陨石缝隙,我会把‘信天翁号’藏进去,然后我驾驶小艇引开他们。你待在飞船里,用屏蔽仪把星图石板的能量屏蔽掉,等我回来。”
“不行!”苏晓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这是唯一的办法。”陆沉的语气不容置疑,“相信我,我以前和阿哲经常在陨石带里甩开追兵。”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艘迷你太空小艇,放在驾驶台上,“小艇的速度比海盗船快,我能引开他们。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等我回来一起去星尘云。”
苏晓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她咬了咬嘴唇,从工具包里拿出那台屏蔽仪,紧紧握在手里:“你一定要回来。”
陆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星尘:“放心,我还没帮你找到启明星域,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快速穿上太空服,打开飞船的舱门,跳上了迷你小艇。小艇启动时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海盗船的方向飞去。
海盗船果然被吸引了,激光炮调转方向,朝着小艇射去。陆沉驾驶着小艇,在陨石之间灵活地穿梭,激光束一次次擦着小艇的边缘飞过,击中旁边的陨石,引发一连串的爆炸。
苏晓坐在“信天翁号”的驾驶舱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惊险的追逐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按照陆沉的吩咐,将屏蔽仪贴在星图石板上,石板的银光瞬间暗了下去。然后,她开始在飞船里寻找可以帮助陆沉的东西。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沉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邮包上。邮包拉链还是没拉严,露出了里面那封信的一角。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开了邮包的拉链——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工具,却没想到,里面只有那一封盖着银色印章的信。
她好奇地拿起信,信封上没有收件人地址,只有一个银色的印章,印章图案和她星图石板中心的星点一模一样。她忍不住拆开了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上面用黑色墨水写着几行字:
“致归航者:
启明星域的消失,并非意外,而是为了守护‘归航信标’。星门网络的损毁,是战争的预警,也是文明的转机。当星图石板与星尘核心相遇,归航信标的光芒将照亮遗忘之海,那时,所有被遗忘的人,都将找到回家的路。
——阿哲”
苏晓浑身一震,手里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这封信竟然是阿哲写的!而且信里提到的“归航信标”“星尘核心”,都和她的星图石板息息相关。原来陆沉一直寻找的,不仅仅是启明星域消失的真相,还有阿哲留下的这封信里的秘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苏晓连忙抬头看向舷窗,只见海盗船的激光炮击中了陆沉驾驶的小艇,小艇的尾翼瞬间着火,朝着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去。
“陆沉!”苏晓失声大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站起身,想要打开舱门冲出去,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着火的小艇里跳了出来,朝着“信天翁号”的方向飞来——是陆沉!他穿着太空服,手里还拿着一把从海盗船上抢来的激光枪。
苏晓喜极而泣,连忙打开飞船的舱门,等陆沉跳进来后,立刻关上舱门,锁死了防护系统。
陆沉摘下太空服的头盔,脸色苍白,额角渗着血,显然是刚才跳船时撞到了陨石。“没事了。”他看着苏晓通红的眼睛,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虚弱,“我把海盗船引到了陨石爆炸区,他们暂时追不上来了。”
苏晓连忙拿出急救包,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额角的伤口。她的手还在颤抖,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陆沉的手背上。
陆沉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一阵慌乱,他笨拙地抬手擦了擦她的脸颊:“别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谁哭了。”苏晓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她顿了顿,把那封信递到他面前,“这封信,我不小心看到了。”
陆沉看到那封信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接过信,指尖轻轻抚摸着泛黄的信纸,“这是阿哲在启明星域消失前写的,他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把这封信送到‘归航信标’那里。只是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信标在哪里。”
苏晓看着他眼里的愧疚与失落,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现在我们知道了,信标在遗忘之海的中心,星尘核心能激活星图,指引我们找到信标。”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阿哲的信,我们一起送到;启明星域的真相,我们一起揭开。”
陆沉看着苏晓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她的手,浅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好,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飞船的显示屏突然亮起,星图石板再次发出银色的光芒,透过屏蔽仪的缝隙,在显示屏上投射出星尘云的清晰坐标。陆沉和苏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希望。
陆沉重新坐进驾驶座,调整了飞船的航线:“休息一下,等我们到了星尘云,拿到星尘核心,就能激活星图,找到归航信标的准确位置了。”
苏晓点点头,回到副驾驶座上,把星图石板抱在怀里。她看着身边正在专注驾驶的陆沉,心里突然变得无比踏实。她知道,不管未来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只要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舷窗外,陨石带的爆炸还在继续,可“信天翁号”已经穿过了陨石带,朝着星尘云的方向飞去。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也照亮了他们手里那封承载着希望与秘密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