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亡命奔袭与10点生机
【兑换成功:基础疼痛屏蔽(5点),语言通晓(微型-1点)。剩余体验点:4。】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高效,仿佛只是在记录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而非决定一个生命的存续。
就在那冰冷的电子音落下的瞬间——“噗嗤!”
一声闷响,并非利刃切割骨肉,而是箭矢贯穿脖颈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江臣脸上。他瞳孔骤然收缩,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刚刚还要对他进行补刀的敌军士兵,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他手中的弯刀无力垂下,“当啷”一声掉落在泥地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鲜血从箭孔和嘴里喷涌而出,随即眼中凶光涣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砸倒在江臣身旁,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泥泞,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死亡,如此近距离地、粗暴地展现在他眼前。
江臣的心脏在停跳一瞬后,开始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强烈的生理反胃感和劫后余生的战栗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远处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并未因这个小小角落的生死逆转而有片刻停歇,反而愈加激烈。更多的脚步声、马蹄声在周围杂乱响起,这片尸横遍野的区域显然仍是风暴的中心!
不能躺在这里!下一个路过的敌人绝不会再有流矢救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惊惧和不适。
“疼痛屏蔽”的效果正在发挥作用,那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强行压抑下去,虽然并非完全消失,但已经从无法忍受变为可以勉强承受。这给了他行动的可能!
他咬紧牙关,用那條还能动弹的右臂,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让被屏蔽的痛楚底层传来危险的悸动,仿佛那被暂时压抑的剧痛是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会反扑回来将他彻底吞噬。
他剧烈地喘息着,冰冷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部,带来刺疼,却也刺激着他保持清醒。
视线仓惶地扫过四周,烟尘弥漫,视野模糊,更多的尸体,破碎的兵器,无主的战马惊恐地嘶鸣奔跑。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后方?他毫无头绪。原身的记忆碎片里只有疯狂的厮杀和“向前”、“杀敌”的执念,根本没有撤退路线或者战场全局的概念。
就在他几乎被绝望再次淹没时——
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的、他刚刚能听懂的呼喊,从侧后方传来:
“……这边!快!这边人少!妈的,右翼好像彻底垮了!”“柱子!跟紧!别掉队!”“伍长!这边!这边还有个喘气的!看甲胄是咱们的人!”
江臣猛地扭过头——这个动作让他又是一阵眩晕——
他看到三四個穿着同样破烂皮甲、满身血污和疲惫的士兵正猫着腰,试图快速穿过这片死亡地带。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新鲜血痕、眼神锐利却布满血丝的中年汉子,显然是刚刚听到的伍长。另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灵活的年轻士兵正指向他的方向。还有一个沉默的壮汉手持一面破损的盾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他们的甲胄制式……和原身记忆碎片里的“自己人”吻合!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间在江臣心中点燃!
他张了张嘴,想要求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嗬嗬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那伍长的脚步猛地一顿,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扫过江臣的状态:胸膛那可怕的开放性创伤,苍白如纸的脸色,满身的血污,以及那双充斥着痛苦、恐惧和一丝求生渴望的陌生眼睛。
伍长的眉头死死拧紧,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一丝看到同袍还未死的本能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尸山血海里挣扎太久而形成的麻木,以及瞬间权衡利弊的冷酷。
带上这样一个眼看就活不成的重伤员,在这种溃围的亡命时刻,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这很可能不是救人,而是拖着整个小队一起死!
那短暂的犹豫,几乎让江臣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彻底熄灭。
但最终,伍长猛地一跺脚,仿佛做出了一个违背理性的决定,低吼道:“操!妈的!架起来!是死是活看他造化!能动的就跟上!动不了……就算逑!快!”
柱子和小队里那个沉默的壮汉立刻冲了过来,没有丝毫废话,一左一右,动作粗鲁地架起了江臣的胳膊,将他从冰冷的尸堆里拖了起来。
“兄弟!撑住了!”柱子在他耳边急促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韧劲。
被架起的瞬间,巨大的牵拉力作用在伤口上,江臣眼前猛地一黑,被屏蔽的剧痛剧烈波动,几乎冲破那层冰冷的束缚。他死死咬住牙关,舌尖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凭借疼痛屏蔽带来的短暂窗口期和一股不想刚获救就变成累赘的狠劲,用尽全部意志力让自己的双腿勉强沾地,做出还能跟着踉跄迈步的姿态。
他必须证明自己还有一点价值,哪怕只是自己走两步,否则,下一次面临绝境时,被抛弃将是必然的下场。
“走!”伍长不再回头看,低喝一声,提着一把卷刃严重、沾满暗红血渍的战刀,一马当先向前冲去。沉默的壮汉举着破盾护在一侧,柱子和一个被叫做狗娃看起来机灵些的瘦高个士兵架着江臣,紧紧跟上。
这支小小的、残破不堪的队伍,如同惊涛骇浪中几片微不足道的浮萍,再次投入血腥的死亡迷雾之中,亡命奔逃。
江臣被半拖半架着,在凹凸不平、遍布尸骸和杂物的大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每一次颠簸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冲击,冰冷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灌满他的口鼻,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耳边是战友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偶尔爆出的低声咒骂、以及身后和侧面从未停歇的战争咆哮。脚下不断踩到软硬不明、甚至略带弹性的物体,他强迫自己不去低头看,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跟上脚步、维持意识上。
“左边!散开!”伍长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警告!
只见左侧烟尘中,猛地冲出两名同样溃散下来的敌族散兵,脸上带着同样疯狂和杀戮的神情,挥舞着弯刀直扑过来!
“操你娘!”柱子怒吼一声,不得不松开江臣,抽出腰间的短刀迎了上去。壮汉也将江臣往狗娃那边一推,举起破盾猛地撞向另一个敌人!
短暂的、激烈的搏杀瞬间爆发!金属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刺耳响起。
江臣被狗娃勉强架着,靠在半截焦黑的木桩上,心脏狂跳地看着这突如其來的遭遇战。
他看到柱子险之又险地躲过劈向头颅的一刀,手臂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壮汉用盾牌死死抵住敌人,另一只手抽出短匕朝对方疯狂捅去……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搏杀!毫无花巧,每一秒都直面死亡!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试图呼唤系统界面,那冰冷的屏幕果然浮现。
【剩余体验点:4。】
【检测到轻微伤势(手臂撕裂伤)可进行临时处理,是否兑换【基础止血绷带】(3点)?】
【检测到宿主状态:严重创伤(胸部贯穿伤)、失血过多、体力濒临耗尽……强烈建议进行全面治疗(体验点不足)。】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客观,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4点,连给他自己止血都勉强,更别提治疗那可能致命的胸膛创伤了。而全面治疗?天知道需要多少点!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给柱子兑换一个止血绷带时——
“死!”一声怒吼传来。
是伍长!
他如同幽灵般从侧面切入,那柄卷刃的战刀以一种极其刁钻狠辣的角度,猛地劈入正与柱子缠斗的敌兵颈侧!几乎同时,壮汉也咆哮着将对手扑倒在地,短匕疯狂落下。
战斗在十几秒内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
两名敌兵变成了新的尸体。
“快走!”
伍长喘着粗气,一把拉起几乎脱力的柱子,看了一眼他鲜血淋漓的手臂,眉头紧锁,却什么都没说。壮汉也爬起来,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沉默地再次举起破盾。
队伍重新汇集,再次亡命向前。柱子脸色苍白,用撕下的布条胡乱捆住伤口,咬牙坚持着。
江臣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那10点体验点,在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珍贵。他最终没有兑换绷带,那3点,或许在下一刻,就是他自己或者更重要时刻的救命稻草。
他们一路躲避着大队人马的交战区域,专挑尸骸众多、烟尘弥漫或者地形复杂的偏僻路径移动。伍长显然经验丰富,对战场地形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期间,又遭遇了几次小股的散兵游勇和惊马冲撞,都有惊无险地避过或快速解决。江臣的数次眩晕和体力不支,都被狗娃和壮汉强行架着拖了过去。
疼痛屏蔽的效果正在快速消退,冰冷的恐惧、身体的极度虚弱和伤口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剧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全靠一股不想死在这里的意志力强撑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前方的喊杀声似乎渐渐远去了一些,周围的尸体也逐渐稀疏。
“快到了!前面应该是黑石谷口!穿过那里,就能暂时……”伍长的话音未落。
突然!
“呜——嗡——”
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从他们侧后方的高地上传来!不同于之前听到的任何号角,这声音更加苍凉、厚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慑力。
伍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甚至比刚才厮杀时还要难看数倍!“是……是狼卫!那群屠夫的冲锋号!”柱子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甚至盖过了手臂伤口的疼痛。连一直沉默的壮汉,握盾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跑!别回头!往谷里跑!”伍长发出近乎嘶哑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根本不用他催促,整个小队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潜力,疯狂地向着前方那道看起来像是两片黑色山崖夹成的狭窄谷口冲去!
江臣被狗娃和壮汉几乎是架着离地飞奔,他艰难地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侧后方的高地上,烟尘滚滚,一队约莫数十骑的黑甲骑兵已然集结成型!他们人马皆覆着暗沉的黑甲,戴着狰狞的狼头盔盔,手中的骑枪长度惊人,在灰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恐怖气势!
和他们之前遇到的散兵游勇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成建制的、精锐的杀戮机器!
他们的目标,似乎正是清剿所有试图从这片区域溃围的散兵!而江臣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恰好出现在了对方的冲锋路径上!
“轰隆隆……”
马蹄声开始响起,初时沉闷,旋即迅速变得如同雷鸣般滚烫!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黑甲骑兵们开始加速,如同一道死亡的黑色洪流,从高地上倾泻而下,直扑过来!速度远超他们的亡命奔跑!
双方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拉近!
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已经提前一步刮过了江臣的脊背!
死亡的阴影,再次以更恐怖、更无可抗拒的姿态,笼罩而下!
他们的速度,绝对跑不过骑兵的冲锋!
就算侥幸冲进谷口,那里地形狭窄,一旦被堵住,更是死路一条!
【剩余体验点:4。检测到极高强度致命威胁,请尽快……】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仿佛带着一丝急促。
江臣看着脑海中那可怜的4点余额,又看向前方拼死拖着他奔跑的战友,以及身后那越来越近、如同地狱使者般的黑色洪流。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10点生机,该如何用在此时此地?!
“伍长!怎么办?!”狗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死亡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
伍长目眦欲裂,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谷口,脸上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进谷!找地方躲!能活一个是一个!”他嘶吼着,猛地将江臣往狗娃身上一推,“你们带他走!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道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阴影,如同陨石般,猛地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谷口内轰然砸落!
大地剧烈震动!烟尘冲天而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毁灭性气息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不仅江臣小队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就连身后那汹涌追来的黑甲狼卫骑兵集群,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滞,战马发出惊恐的嘶鸣!
那砸落在谷口的……是什么东西?!
烟尘缓缓散开,一个模糊而巨大的轮廓,隐约可见……
新的危机?还是……变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谷口的诡异存在死死吸引。
江臣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