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萌动物园：第3章

6

林子豪蹲下身，靠在昆塔身边，轻轻抚摸着它的长鼻子，昆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似乎是回应。

林乐水深有感触地说：“看来昆塔还认得你，也许你的到来，会让它的病情有所好转。”

林乐水的话音未落，昆塔的呼吸却突然沉重起来，鼻子里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瞳孔也逐渐黯淡下去，慢慢闭上了眼睛。

员工中传出嘤嘤的啜泣声。

林乐水起身，目光依次从大家身上扫过。

“大家也别太难过，昆塔已经60多岁了，很老了！”

林子豪颓丧地站起身，转身往外走，员工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林子豪低头无语地走远了，留给大家一个落寞的背影。

员工们转头看着林乐水，林乐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7

夕阳映红了天空，公路两边是成行的棕榈树，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

偶然传来一两声虫鸣，显得宁静而安详。

一辆破旧的老爷车从公路上缓缓驶过。

林子豪面色凝重地开着车。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他脸上，微风吹起他的头发。随风飞舞的发丝，正如他的心情一样纷乱。

8

木林森动物园所在的长乐镇是一个带有热带异域风情的小镇。地中海式的大理石建筑和淳朴的木质建筑有机地融为一体。从民居中透出的点点灯光和商铺门前的霓虹灯，交织成一幅多彩而又充满温情的田园风景画。

林子豪开车来到镇上最繁华的商业街。

街道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商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闪烁不停。

林子豪的老爷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一家叫做红树林的酒吧门口。

林子豪下车，走进酒吧里。

9

酒吧里人不多，舞台上，一个乐手晃动着身体，吹奏着萨克斯，悠扬的旋律回荡在酒吧里，让人感觉陶醉。

林子豪走进来，环视四周。角落里坐着的一个女孩吸引了他的目光。后来林子豪知道她叫马嘉，而且其实他们早就认识。

她大约二十多岁，身高约1米7，一头浓密而乌黑的长发仿佛瀑布般一泻千里，修长而紧致的双腿仿佛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身高，一身皮衣皮裤让她的身材更显得玲珑有致，小麦色的皮肤透露出她是一个喜爱运动的人。桌上放着一只双肩背包和一只头盔。

马嘉手拿一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子豪走到她对面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此时的象舍边，员工已经渐渐散去，只有林乐水盘腿坐在昆塔的遗体旁边，点着一颗烟，抽了一口，又放下了。

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如同他的心情起起落落。

10

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酒不醉人人自醉。

父亲刚刚离世，昆塔又紧接着离开了，其实不仅昆塔，严格地说是整个动物园的动物都死光了，昆塔已经是坚持到最后的战士了。一个没有动物的动物园要怎么经营下去呢？是关门大吉，还是重打锣鼓另开张？这些重大的问题对于林子豪这样一个一直在象牙塔里苦读圣贤书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个to be or not to be的艰难选择。而更要命的是，他没有人可以请教，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心情糟糕到极点的他，很快就喝完了一打啤酒。面色泛红的他冲远处的吧台扬了扬手中的空啤酒瓶，口齿不清地说道：“服，服务生，再来两瓶啤酒。”

酒吧门口，进来三个身穿花衬衣、留着一头长发的男青年。三个人眼睛滴溜溜地四下里乱转一通，锁定在马嘉身上。嘀咕一番后，三个人摇摇晃晃地冲着马嘉走去。马嘉仍然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一边用手指好像在屏幕上输入着什么。三个人个人走到马嘉身边，为首的一个拖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马嘉头也不抬地说：“对不起，这张桌子有人！”

为首的那个嬉皮笑脸地说：“就是因为有人，我们才坐！”第二个也嬉皮笑脸地补充道：“没人我们还不坐呢！”

马嘉把平板电脑放进双肩背包，刷地一声站起来，把背包往背上一甩，拎起头盔，拔腿欲走。

第三个上前一步，挡住马嘉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冲马嘉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杰森。”

马嘉低头看着地板说：“我知道，你姐姐叫佩奇。”

第二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老大，她骂你是猪。”

为首的这个一翻眼皮说：“你TM才是猪呢！”

第二个讪讪地一指马嘉道：“是她说的，不是我！”

马嘉伸手将第三个扒拉到一旁，迈步就走。

杰森噌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马嘉的手腕。

“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谁敢不给我面子？!”

两旁的客人见状，纷纷窃窃私语。

林子豪把手里的啤酒瓶砰地一声砸在桌上，起身朝马嘉他们走去。

马嘉奋力扒开杰森的手，继续往前走。

杰森一伸手，扯住马嘉的背包带。

“今天，我要是让你走出这个门，我就白混了！”

林子豪走到他们面前，挡在马嘉和杰森中间。

“人家既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公共场合，耍什么流氓？！”

“你算干什么的？要你管！”

杰森冲林子豪翻了个白眼，挥起一拳冲林子豪打去，林子豪向后一躲，立足未稳，杰森又抬起腿，照着林子豪肚子上猛踹一脚，林子豪脚下一滑，身体向后一倒，两手想抓住点什么，却带倒了两旁的桌椅，桌上的酒瓶、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林子豪仰面倒在地上，一只手想撑住身体，正好按在玻璃碴上，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马嘉见状，急忙冲上前，蹲下身，抓起林子豪受伤的手。

“你怎么样？严重吗？”

林子豪按住伤口，忍住疼痛，装着没事一样摇摇头说：“没事，没事！”

马嘉起身向三个人走去，一边走一边把背包从背上取下来，随手放在身边的桌子上，然后伸展双臂，身体下蹲，摆出佛山黄飞鸿的经典动作。

“来吧！”

杰森等三人看着马嘉的姿势，不屑地撇着嘴，哈哈大笑。

“好啊，大爷我今天就陪你玩玩！给我上！”

三个人挥舞拳头，一齐扑向马嘉。

马嘉左躲右闪，用头盔当武器，三下五除二，手起脚落，将他们三个打得东倒西歪，一旁的桌椅倒了一片，客人们惊叫着四散跑开。

杰森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号。

“喂，是110吗？这里有流氓打人了！”

马嘉不慌不忙地拾起地上的背包，拍拍上面的尘土，背在背上，走到林子豪身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绢，把林子豪的伤口包扎住，搀起他，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