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鼠姐姐：第2章 基因剧场

第二章：基因剧场

解剖课的标本瓶在讲台上排成两排，福尔马林的气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教授正用激光笔指着投影上的基因链图谱：“星环城第37号实验体，成功将啮齿目动物的听觉基因与人类结合，听觉范围扩展至20000赫兹……”

林夏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她斜后方的座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硕鼠正把一只解剖用的镊子掰成圆环，套在自己的耳环链上。绿宝石被金属环圈住，折射出的光在教授的秃顶上晃来晃去。

“硕鼠同学，”教授推了推眼镜，激光笔的红点突然落在硕鼠的耳朵上，“请解释一下，为什么实验体的毛发会呈现季节性变色？”

硕鼠慢悠悠地站起来，绿宝石在她耳尖晃得更厉害：“因为我的基因里有仓鼠的片段。秋天会变胖，冬天毛色变浅，春天掉毛的时候，连耳环都会卡住绒毛。”她忽然歪头，绿宝石的光扫过全班同学的脸，“你们看，现在的颜色是不是最漂亮？像刚从麦田里跑出来的。”

后排传来压抑的笑声。林夏注意到，硕鼠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灰棕色，指尖的肉垫比常人更厚实，握笔时指节会轻轻蜷缩，像在抓着什么细小的东西。

下课后，硕鼠堵在走廊拐角，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坚果棒。“你在记我的特征，”她把坚果棒递过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林夏笔记本上的字迹，“教授说，观察是演员的基本功。可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标本瓶里的老鼠。”

林夏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掐出一道折痕。她想起昨晚在实验室窗口看到的景象：硕鼠蹲在基因库的通风管上，绿宝石的光透过玻璃，在培养皿的液体里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标着“失败品”的培养皿里，漂浮着扭曲的胚胎——有的长着人类的手指和老鼠的爪子，有的耳朵位置长着螺旋状的触须。

“你的耳环，”林夏突然开口，“真的是用种子做的吗？”

硕鼠嚼坚果的动作停了。她抬手摘下一只耳环，绿宝石在掌心发出微弱的荧光，金属链的末端缠着几根细绒毛。“这是第19号实验体的眼球结晶，”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是我姐姐，基因融合失败后，全身的细胞都变成了发光体。研究员说，她最后像灯泡一样炸掉了，只留下这两块结晶。”

走廊尽头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卷进来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林夏看见硕鼠的耳朵尖微微颤动，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就像实验室里那些受到惊吓的小白鼠，会用后腿蹬着笼子，耳朵贴紧后背。

“下周汇演，”硕鼠把耳环重新戴上，绿宝石的光晃得林夏睁不开眼，“来看我演美杜莎。我会让蛇发里的老鼠都戴着耳环，比你的笔记本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