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蛄蛹者
信田表现的非常职业,没有虐待囚徒的爱好。
他现在的行为大概率只是基于习惯,通过观察与试探,评估‘货物’的价值与危险。
果然如苏定所料,下一秒阴影大手探出,在他眼前虚晃着,进一步试探他的反应。
接着微凉粗糙的手指下探,先是扒拉了下他脑后肿胀鼓包上呲裂的伤口。
随后又在额头和脖颈处测了测体温和脉搏,便利落起身踱步走开。
谨慎、自信、自律、执行力强,不相信任何人,这是个经验丰富的罪犯头子。
处理俘虏的过程行云流水,熟练的就像是在屠宰场质检上,熬过了大半辈子的质检主任,突出一个手熟。
对方行为方式与工作中自己如出一辙,谨慎隐忍,心冷手黑。
但比起遵守原则的他,天然多了一种社会人特有的肆无忌惮。
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承认吧,靠暴力吃饭的人,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好人。
特殊职业必然有着区别于常理的道德观,这是适应工作环境的基本要求,不能适应的那部分,很快就会被自我淘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与环境格格不入,被人为淘汰。
苏定就靠着默数心跳分散注意力的小把戏,和同步分析对方心理的反刑侦手段,熬过了信田的试探。
并在伤口被拨动时,顺应自然的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结果因为躲过一劫后,身心难以避免的短暂放松中,在呻吟出声缓解痛苦时,忍不住借机多哼哼了两声舒缓情绪——
这让一向自诩谨慎的苏定多少有点儿尴尬。
只能怪这具缺乏训练的新身体过于软弱,内分泌系统过于发达导致情感充沛……
幸好,没人注意他这个待宰羔羊。
“以后注意点,别打废了。”信田哥的声音低沉冷漠,就是发音有点怪。“那边最近手紧,残了只给三成价。”
苏定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所有人讲的都是英语,但又与自己所熟知的英语发音有着显著区别。
本子?
“嗨咿。”两个男声立时应到,热情且恭顺。
好吧,确定了。
“信田哥~~为什么会这样啊,拆了卖肉也不止这价。”
唯一的女性娇声询问,可惜没有回应。
女人的话却让苏定心头更沉,拆了卖肉?
结合杂乱记忆中的一幕幕,神秘肉串和辐射废土立时跳入脑海。
那可真不是个好地方,尤其是对被俘的自己而言!
得逃。
哪怕机会渺茫。
予人为食的死亡,他不能接受。
“美智一会记得收拾下,别让外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盯着点别偷懒,等天亮撤回去再休息。”
苏定很想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轨迹,方便自救。
可惜,小标志魅力有限,撒娇卖萌了一圈,结果屁用没有。
“你们跟我走。”
“嗨咿。”
相同的口语,但两男此时的声音听上去却充满了期待,像是欣然赴宴,准备蹭吃蹭喝的公司狗。
而被称作信田哥的男人,傲慢贯穿始终。
全程无视了所有杂音,自顾自的做事,自顾自的发布命令,自顾自的转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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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苏定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陌生的环境,未知人数的犯罪分子,以及不逃即死的困境。
他抓紧融合整理着得自前主的记忆碎片,试图理清思路。
无光之月,弧光之月,末世战争,文明倒退……兽化人,妖化兽、莫名出现的诡物、魔种……
再次以家族、公司、地域、族裔、信仰……等共同点为纽带,抱团取暖的人类,与异族,与同类,争夺生存权。
某种类似异能或者魔力的新元素出现,导致的生物大进化。
如果不讨论进化程度和深度的话,几乎所有生物都得到了‘进化’。
可惜前身对此懵懵懂懂,只知道积累足够后,会突破某种节点。
相应的体质/力量/敏捷/精神四属性中的某一种属性,就会获得显著提升。
比如一夜之间抓举上限从100公斤提升到150公斤,听起来很牛x,也确实很牛牪犇。
魔力复苏的末日启示录时代?
但在他眼中,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大用,通通都能一枪撂倒。
更令他在意的是,在这个文明整体性倒退,科技造物被当做神迹崇拜的环境下,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有没有机会捡漏?
似是而非的地名,似是而非的文明,熟悉又陌生的语言……
魂穿未来?
只是无光之月、弧光之月的存在又太过奇怪。
按道理除了辐射云层遮蔽,地球上的战争怎么也不可能影响到月球……
所以,这不是废土世界,是比废土世界更复杂多变,也更丰富多彩的多元世界。
可惜前身社会接触面窄,所知极为有限,除了一些日常见闻,发现可供参考的信息十分有限。
苏定大致梳理了下杂乱的过去,抓紧时间翻找最近的记忆查看。
结果发现这倒霉孩子才第二次冒险出门采集,就因轻信她人被害了。
总结下来,前身为了采集具备消炎作用的卡瓦草,帮好友遏制伤口感染。
顺便还想割点红薯藤当野菜,弥补食物的不足,减轻家里的食物压力。
便趁入夜前偷偷绕过警戒哨,溜到汉顿市西部高地外围的野地里搞采集。
本来顺风顺水,结果归途中上演英雄救美被敲闷棍。
因为体质太差直接白给,成了死了都没人知道的糊涂鬼
稍作对比,林平之的命都比他好……
唯一的问题是,在本地人数极其稀少,接受华裔庇护的本子,怎么敢针对华裔出手?
“倏……”空气被急速划开的声响传来。
“啪……”一声脆响,毫无预兆的皮鞭抽打,翻找记忆的苏定对此毫无防备。
身体因突如其来的剧痛本能的抱头屈腿,尽量缩小着打击面。
整个人瞬间团成了一坨,如煮熟的皮皮虾。
“嘶!”安静环境中,倒抽冷气的嘶鸣显得格外清晰。
苏定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忍不住借着胳膊的遮挡,眯缝着眼偷觑。
没想到叫美智的五短女孩看上去只是无聊,拿他打发时间。
这会儿根本没拿正眼瞧他,反倒有点好奇的把鞭梢举在眼前仔细观察。
最后还嘴角含笑的探出手指拨弄了两下。
这画面看上去既纯真又活泼……个嗨咿鬼啊!
苏定现在只求这姑奶奶能赶紧离开,哪怕他还不知道这能有什么用。
万幸,女变态很快便失去了兴趣,一撑双臂跳下本就不高的书桌忙碌起来。
仅凭之前的印象,苏定感觉有点叛逆的美智傻黑毒俱全。
但实际行动中她却表现的非常谨慎。
放下蛇皮鞭的小小爱好后,她非常认真的按照信田的吩咐做事。
把房间内的破碎衣衫、血迹等暴力痕迹全都清理干净后,还仔细检查一遍。
临走前也没忘带走废弃家具上提供照明的烛台,彻底断了苏定实在不行放把火拼了的念想,这才倒腾着小短腿走出门外。
最后顺手带上门又加了锁,临了还拨动几下确定房门已经扣死。
没有了烛火照明,仅凭被木板封死的窗户缝隙照进来的微弱光线,哪怕眯缝起眼都看不清环境。
按照记忆,今天是每月一次弧光之月升起的日子,只是一弧月光能提供的光线实在有限。
如今没有光污染的野外,夜里总是漆黑一片,真.抬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这时候的一弧弦月,还不如漫天星斗来的清亮。
此时静谧的黑暗废屋,却给了穿越后的苏定一丝难得的安全感。
‘难怪网上都说,同类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