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4从炒作君子兰开始：第4章 饭店插曲

下午，脑袋包着纱布的洛林拎着酒，站在技术科办公室门口。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李明正在绘图板前忙碌，另外两个大学生围在旁边讨论。

洛林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李明头也不抬地说。

当看清来人时，技术科的三个人明显紧张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天老周一拳打掉了他的眼镜。

“李工，各位技术员同志。”洛林上前一步，把酒放在桌上，“今天我特意过来道歉。那天是我不对，年轻冲动，希望各位不要往心里去。”

李明推了推眼镜，警惕地看着他们：“你这是……”

“咱们都是工人阶级，应该团结一致搞生产。”洛林用上了这个时代特有的语言，“国家现在提倡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我们一线工人也要向你们技术人员学习。”

李明和同事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显然，他们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道歉。

“其实……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李明犹豫着说，“说话方式可能伤了你们的自尊心。”

“就像武侠小说里的侠客一样，大家不打不相识。”

“不如这样，”洛林提议，“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交流交流？就在厂门口的国营饭店，我请客！”

傍晚时分，技术科的三人略显拘谨地跟着洛林走进了厂区附近那家熟悉的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声嘈杂，弥漫着饭菜的油烟味和酒的气味。

他们找了一张靠墙的方桌坐下，木质桌椅油光发亮，也沾着些经年累月的黏腻。

洛林热情地把菜单推给李明他们：“来来，李工，你们别客气，看看想吃点啥。”

一个四十多岁、脸拉得老长的女服务员慢悠悠地踱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铅笔头秃秃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仿佛顾客的到来是给她添了天大的麻烦。

她也不看人，就用铅笔敲着桌面：“快点菜，后头忙着呢！”

还真是这个时间段的“特色服务”。

洛林眼睛一挑，却又好脾气地笑着：“同志，麻烦稍等，我们再看看。”

“磨蹭啥？这大冬天的能有啥菜，还能点出花来？”女服务员翻了个白眼，声音尖利，“到底要什么？炖酸菜、红烧肉、红烧蹄髈、酱骨头、花生米，还能有啥？快点！”

技术科的张林年轻气盛，被这态度噎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嘟囔：“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吗？”

没想到被那服务员听到了，她立刻像被点着的炮仗，嗓门拔高了八度：“什么态度？就这个态度！爱吃吃，不吃出去！国营饭店就这规矩，还当是旧社会馆子让你挑三拣四当大爷呢？”

洛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他本意是来和解的，不想节外生枝，但这服务员确实欺人太甚。

他按住想要站起来理论的小张，沉声道：“这位同志，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受气的。为人民服务是你的职责，你这态度确实有问题。”

“哟呵？教训起我来了？”服务员叉起腰，声音引来了周围食客的侧目，“你哪个厂的？跑这儿来耍横？我告诉你，今儿这饭你们还就别想吃了！”

冲突一触即发，李明几个技术员面红耳赤，洛林拍了拍他们，捏紧的拳头随即松开。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闻声从后面快步走了出来，他是饭店的刘经理。

“吵什么吵？怎么回事？”他先是对服务员呵斥了一句，然后目光扫过洛林这一桌。

当他的视线落到洛林放在桌脚边那瓶用报纸简单包着的酒时，突然顿住了。

“茅台？但……”

那酒瓶的样式普通，但瓶口和标签的一角露了出来，上面一个特殊的标记让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刘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狠狠瞪了那还在嚷嚷的女服务员一眼：“王小琴同志，怎么跟客人说话的？这就是你‘为人民服务’的态度？我看你的思想觉悟很有问题！”

服务员被经理突如其来的严厉训斥搞懵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刘经理不再理她，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甚至带点谦卑的笑容，快步走到洛林面前，微微欠身：“同志，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管理不严，为人民服务的思想教育没到位，让您几位受委屈了。”

他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那瓶酒，“我让大师傅专门给您几位做几个拿手菜！这服务员我们一定严肃批评教育！”

这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技术科的三人和那个服务员都目瞪口呆。

李明等人惊讶地看着洛林，摸不着头脑。

老周，周胜利倒是回想起刘经理前倨后恭的模样，瞅了眼桌上的酒，心中有了一丝了然。

呦，这饭店经理挺上道啊。

洛林倒是没在意，顺势下台，表情平淡，既没显得受宠若惊，也没再追究，只是淡淡地说：“刘经理是吧？批评教育就行，现在大家都在探索市场经济的模式，大家还不适应很正常。我们今天来这就想安静吃个饭，交流交流感情。”

“是是是，您说得对！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刘经理连连点头，亲自拿着菜单去后厨交代，临走前又狠狠剜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服务员一眼。

很快，几盘硬菜和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了上来，明显分量足、用料好。

那个女服务员再过来时，低着头，手脚麻利，一句话不敢多说。

八个人围坐在圆桌旁，中间是一盆冒着热气的炖酸菜，蹄髈，酱骨头等硬菜堆满了桌子。

洛林打开茅台，给每个人都满上。

“几位哥哥，咱今天能坐一起还是因为小弟不地道，在这里给几位哥哥道歉！“洛林举起酒杯直接一口闷。

李明感慨地举起酒杯：“洛林同志，今天真是……多谢了。来，为我们的团结，干杯！”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经过这个小插曲，技术科三人对洛林更是刮目相看，之前那点隔阂在酒杯碰撞声中彻底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