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阻的轨道:第7章 暴雨中的线索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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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暴雨中的线索断裂

一、雨幕里的归途与无果

2042年秋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泡透。叶泽明开着SUV行驶在郊区通往市区的公路上时,仪表盘显示时间是下午2点47分,雨刷器已经在最高档位上疯狂摆动了半个多小时,却还是赶不上雨水落下的速度,前挡风玻璃上始终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只能勉强看清前方50米内的路况。

“叶老师,你慢点开,这雨太大了。”副驾驶座上的杜翊嘉把安全带又紧了紧,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他们在张师傅老家,郊区周口县的调查记录。她的头发因为连日奔波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过去两天,他们几乎没怎么合眼,从县城的汽车站问到张师傅的远房亲戚家,再到雅雅曾经就读的乡镇幼儿园,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只拼凑出零星的线索。

叶泽明“嗯”了一声,脚下轻轻收了点油门。SUV驶过一个积水较深的路段,车轮碾过水面时溅起半米高的水花,打在车身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有无数颗小石子在撞击。他左手的手腕又开始隐隐发麻,这是十年前实验事故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或精神高度紧张时就会发作,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浅褐色伤疤在发烫。

“张师傅的堂哥说,他最后一次联系张师傅是10月29号,也就是材料运输后的第二天。”杜翊嘉低头看着笔记本,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带着明显的疲惫,“当时张师傅只说‘要带雅雅去南方躲几天,别问为什么’,还让堂哥帮忙照看家里的老房子,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我们去汽车站查了,张师傅确实买了10月30号去广州的火车票,但售票员说他当天没上车,票也没退,像是临时变了主意。”

叶泽明的目光落在前方被雨雾笼罩的高架桥轮廓上,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张师傅的反常举动,更印证了他被威胁的猜测,买了票却不上车,要么是被周文泽的人控制了,要么是怕连累远房亲戚,不敢去投奔。他想起在张师傅出租屋里找到的那张撕碎的纸条,“威胁”“雅雅”“闭嘴”这几个字反复在脑海里浮现,左手的麻意突然加重,像是有细密的针在皮肤下穿行。

“雅雅的外婆家呢?”叶泽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试图缓解喉咙的干涩,“我们昨天去西红门找的时候,邻居说她半年前就搬走了,没人知道新地址。”

“我托派出所的朋友查了,雅雅外婆的户口还在西红门,但名下没有房产,可能是租房子住,或者去投奔其他子女了。”杜翊嘉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周文泽的人肯定早就查到了这些,说不定已经在盯着雅雅外婆了,张师傅不敢去,也是怕把老人牵扯进来。”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刷器摆动的“唰唰”声和雨点打在车顶的“咚咚”声。叶泽明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路边的农田已经被雨水淹没,只露出一小截麦秆;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村民匆匆驶过,身上裹着雨衣,弯着腰在雨幕里艰难前行。他突然想起父亲当年在煤矿的日子,遇到这样的暴雨天,矿工们还是要下井,泥泞的巷道里,每走一步都可能遇到危险,那时父亲总说“普通人的日子,从来就没容易过”,现在想来,张师傅此刻的处境,大概比当年的矿工还要难。

“再往前开20分钟,就能到实验室了。”叶泽明看了一眼导航,打破了沉默,“回去先跟高尚阳和陈恩睿碰个面,把这两天的线索整理一下,说不定能从张师傅的通话记录里找到新方向,他手机虽然坏了,但运营商那边应该能调出最近的通话记录。”

杜翊嘉点了点头,重新坐直身体,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张师傅就算被威胁,也肯定会跟信任的人联系,只要拿到通话记录,就能知道他跟谁接触过,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现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SUV拐过一个街角,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国家超导材料工程研究中心的轮廓。那栋白色的实验楼在暴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门口聚集的一群人却格外显眼,至少有二十个记者,手里举着相机和话筒,密密麻麻地围在实验室大门前,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秃鹫。

“怎么这么多记者?”杜翊嘉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试图看清记者们的动静,“今天不是工作日吗?而且我们没通知任何媒体……”

叶泽明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放慢车速,仔细观察那些记者,他们手里的话筒上,大多印着“鼎盛能源提供线索”的白色字样,有的相机镜头上还贴着鼎盛能源的logo贴纸。周文泽!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周文泽策划的舆论战,专门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发难。

二、实验室门口的围堵与质问

SUV刚停在实验室门口的停车场,一群记者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叶泽明还没来得及熄火,车窗就被人敲响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灰色西装的记者把话筒凑到窗边,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带着刻意的尖锐:“叶博士,我们是《能源日报》的记者,鼎盛能源刚刚发布声明,说十年前你主导的超导实验事故是操作失误导致的,你为了掩盖错误,故意隐瞒了设备检测报告,请问这是真的吗?”

叶泽明的身体瞬间僵住,左手的麻意像电流一样蔓延到小臂。十年前的事故,是他心里最深的疤,当时低温罐的安全阀突然失灵,液态氮喷溅导致实验失败,他为了保护样品记录册,左手被碎片划伤,留下了那道永远的伤疤。事后的检测报告明明显示是设备老化导致的故障,周文泽却故意翻出这件事,扭曲成“操作失误”,就是为了摧毁他的公信力。

“不是这样的!”叶泽明刚要摇下车窗解释,另一个拿着摄像机的记者挤了过来,镜头直接对准了他的脸:“叶博士,那这次天穹一号瘫痪呢?鼎盛能源说,你们的超导材料存在‘批次性质量缺陷’,你早就知道却隐瞒不报,导致上千名乘客被困,还有老人因为延误治疗差点丧命,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叶泽明的心上。他想起赵师傅在医院的照片,想起那个因为凑不齐直升机费用而哭泣的家属,心里的愧疚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猛地推开车门,想要跟记者说清楚事情的真相,却被杜翊嘉一把拉住。

“叶老师,别冲动!”杜翊嘉也下了车,挡在叶泽明面前,对着记者们大声说:“鼎盛能源的声明是造谣!十年前的事故有完整的设备检测报告和监管记录,现在还在实验室存档,随时可以调取!至于天穹一号的超导材料,我们已经通过三次平行实验检测出,里面含有0.03%的Fe₃O₄杂质,这是人为污染导致的失效,不是质量缺陷!”

“你有证据吗?”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记者立刻追问,手里的录音笔几乎要碰到杜翊嘉的脸,“第三方检测机构华测已经放出消息,说你们的超导材料‘晶格结构不稳定,存在安全隐患’,难道华测的专业性还比不上你们自己的实验室?”

“华测的检测报告还没正式发布!”杜翊嘉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机关枪一样反驳,“而且华测董事长李建军是周文泽的大学同学,去年鼎盛能源还向华测捐赠了2000万的检测设备,这种利益关联下的‘消息’,根本没有可信度!我们已经申请了其他第三方机构复检,很快就能拿出证据证明材料是被污染的!”

记者们显然没料到杜翊嘉会这么直接,一时有些愣住。但很快,那个戴黑框眼镜的记者又开口了:“就算华测有利益关联,你们也拿不出‘人为污染’的直接证据吧?物流记录、监控录像、目击证人,你们有哪一样?现在鼎盛能源愿意提供资金,帮你们改进技术,你们却拒绝合作,是不是因为心里有鬼?”

“我们没有拒绝合作!”叶泽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拒绝的是鼎盛能源的恶意收购,他们想垄断常温超导技术,阻止这项技术落地,因为超导一旦大规模应用,传统能源行业就会受到冲击!至于污染的证据,我们正在找,司机张建军就是关键证人,他负责最后一段超导材料的运输,肯定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张建军?”戴黑框眼镜的记者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在叶泽明面前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张建军吗?鼎盛能源已经提供了证据,说张建军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收了别人的钱,故意在运输过程中损坏超导材料,现在已经畏罪潜逃了。你们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赌徒身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据’?”

叶泽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抢过那张纸,上面印着张建军的身份证照片和一份所谓的“赌博欠款记录”,还有几个“证人”的签名。但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伪造的,张建军的身份证照片上,日期是五年前的,而“欠款记录”上的笔迹,跟之前在张师傅出租屋里找到的纸条笔迹完全不同,明显是模仿的。

“这是假的!”叶泽明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张建军根本没有赌博,他的邻居和同事都能证明!这是鼎盛能源伪造的证据,就是为了抹黑他,掩盖自己的罪行!”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穿红色连衣裙的女记者追问,“鼎盛能源已经把这份‘证据’交给了警方,你现在说它是假的,有什么依据?还是说,你在为张建军包庇?”

记者们的追问像潮水一样涌来,相机的闪光灯在暴雨中不断闪烁,刺得叶泽明眼睛生疼。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周文泽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切,伪造证据、买通记者、提前铺垫舆论,就是为了让他在公众面前百口莫辩。左手的麻意越来越重,他甚至能感觉到伤疤处的皮肤在颤抖,十年前实验事故的火光又一次闪现在脑海里,当时也是这样,所有人都在质疑他的操作,没人愿意听他解释。

“叶老师,别跟他们吵了!”杜翊嘉拉了拉叶泽明的胳膊,声音带着焦急,“他们根本不是来听真相的,是来抹黑我们的!再跟他们耗下去,只会让周文泽的阴谋得逞!”

叶泽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杜翊嘉说得对,这些记者已经被周文泽操控了,跟他们争论没有任何意义。他正要拉着杜翊嘉往实验室里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的字样。

三、匿名彩信的威胁与心惊

叶泽明皱了皱眉,在这种时候收到陌生号码的消息,多半没好事。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一条匿名彩信弹了出来,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幼儿园的门口,粉色的铁门上挂着“阳光幼儿园”的牌子,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正是张师傅的女儿雅雅。雅雅的手里拿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具,就是叶泽明在张师傅出租屋里看到的那只(耳朵已经掉了一只),她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像是在害怕什么。照片的右下角,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字:“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照片了。”

叶泽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透不过气。他盯着照片上雅雅的脸,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这张照片显然是最近拍的,雅雅身上的连衣裙还是他在出租屋里看到的那件,幼儿园门口的地面上还有未干的雨水痕迹,说明拍摄时间就在今天上午。周文泽的人不仅找到了雅雅,还在跟踪她,甚至敢用孩子来威胁他!

“叶老师,怎么了?”杜翊嘉注意到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当看到照片和那行字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平板“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磕出了一道裂痕,“是……是雅雅!周文泽的人怎么敢这么做?他们疯了吗?”

周围的记者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纷纷围上来,相机镜头对准了叶泽明的手机:“叶博士,这是什么?是不是跟张建军有关?”“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谁?是不是张建军的女儿?”

叶泽明猛地把手机揣进怀里,拉着杜翊嘉就往车里跑。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左手的麻意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小臂,疼得他几乎握不住车门把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抹黑,可以不在乎周文泽的舆论战,但他不能让雅雅受到伤害。那个才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带着她四处奔波,现在却要因为这场阴谋,成为被威胁的对象。

“快上车!”叶泽明把杜翊嘉推进副驾驶座,自己也迅速钻进车里,发动车子。轮胎碾过地上的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围上来的记者身上,引来一阵咒骂,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确认雅雅的安全。

SUV驶离实验室门口,后视镜里,记者们还在围着实验室大门争吵,有的甚至在拍车的车牌号。杜翊嘉靠在椅背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叶老师,雅雅会不会有危险?周文泽的人会不会伤害她?我们该怎么办啊?”

叶泽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左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匿名彩信里的那句话反复在脑海里回响:“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照片了。”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周文泽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继续调查,雅雅就会有生命危险。

是暂时停手,先保证雅雅的安全?还是继续调查,找到证据戳穿周文泽的阴谋?叶泽明的心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泽明,做技术的人,要守住真相,但更要守住良心,别让无辜的人因为你的坚持而受伤。”现在,雅雅就是那个无辜的人,如果因为他的调查导致雅雅出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叶老师,你别吓我,我们想想办法,肯定能保护好雅雅的!”杜翊嘉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可以联系警方,让他们保护雅雅;或者找陈恩睿,让她通过媒体曝光周文泽的威胁,让公众知道他的真面目!”

叶泽明深吸一口气,左手的麻意稍微缓解了一些。杜翊嘉的话提醒了他,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高尚阳、陈恩睿,还有警方的支持。他不能因为威胁就放弃,那样不仅会让周文泽得逞,还会让张师傅和雅雅白白受委屈。但他也不能贸然行动,必须先确认雅雅的安全,制定周密的计划。

“你先联系陈恩睿,让她帮忙查‘阳光幼儿园’的位置和联系方式,确认雅雅现在是不是在幼儿园,有没有受到伤害。”叶泽明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平静,他从口袋里拿出反监听设备,递给杜翊嘉,“把这个插在手机上,防止周文泽的人监听我们的通话,他既然能拍到雅雅的照片,肯定也在监视我们的通讯。”

杜翊嘉立刻接过设备,熟练地插在手机上,然后拨通了陈恩睿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陈恩睿的声音带着急促:“晓晓?你们是不是遇到记者了?我刚在网上看到消息,鼎盛能源联合了好几家媒体抹黑你们,还伪造了张建军的赌博证据!”

“陈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杜翊嘉的语速很快,“我们收到了匿名彩信,是张师傅女儿雅雅的照片,在阳光幼儿园门口拍的,还写着‘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照片了’!你能不能帮我们查一下这家幼儿园的位置和联系方式,确认雅雅的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恩睿愤怒的声音:“周文泽太过分了!竟然用孩子威胁你们!我现在就查阳光幼儿园的信息,查到后立刻发给你!你们现在在哪?安全吗?”

“我们在回实验室的路上,暂时安全。”杜翊嘉看了一眼叶泽明,“叶老师想先确认雅雅的安全,再制定下一步计划,我们不能让雅雅出事。”

“我明白。”陈恩睿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们别担心,我这就联系教育部门的朋友,查幼儿园的信息,顺便让他们帮忙联系幼儿园老师,确认雅雅的情况。另外,我已经写了一篇稿子,揭露鼎盛能源伪造证据、操控媒体的事,马上就能发出去,至少能在舆论上给他们一点压力。”

挂了电话,杜翊嘉把手机递给叶泽明:“陈姐说她马上查幼儿园的信息,还会联系老师确认雅雅的安全。她还说,会发稿子揭露周文泽的阴谋,帮我们争取舆论支持。”

叶泽明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他看了一眼窗外,暴雨还在继续,但远处的天空已经透出一丝微弱的光,就像现在的处境,虽然艰难,但还有希望。

“你再联系高尚阳,让他帮忙查张师傅的通话记录。”叶泽明补充道,“张师傅手机坏了,但运营商那边能调出最近的通话记录,我们看看他跟谁联系过,说不定能找到他现在的位置,只要找到张师傅,就能保护他和雅雅,还能拿到周文泽威胁他的证据。”

杜翊嘉立刻拨通了高尚阳的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高尚阳的声音带着愤怒和担忧:“周文泽这个混蛋!竟然用孩子威胁人!我现在就去运营商那边,就算托关系,也要把张师傅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你们放心,雅雅的安全我也会帮忙关注,我认识阳光幼儿园附近派出所的所长,让他派民警去幼儿园看看情况。”

挂了电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杜翊嘉看着叶泽明紧绷的侧脸,心里满是敬佩,刚才收到威胁彩信时,她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但叶老师虽然也很担心,却很快冷静下来,制定应对计划,这种“科学家式的坚韧”,让她心里的害怕少了很多。

“叶老师,”杜翊嘉轻声说,“你是不是也在担心,要是我们继续调查,雅雅会有危险?”

叶泽明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父亲当年在煤矿,有个老同事因为事故去世,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跟雅雅差不多大。后来那个孩子因为没人照顾,只能去孤儿院,我父亲每次提起她,都很自责,说自己没保护好他们。”

他顿了顿,左手轻轻按在手腕的伤疤上:“现在雅雅也面临危险,我不能让她重蹈那个孩子的覆辙。但我也不能放弃调查,如果周文泽的阴谋得逞,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因为常温超导技术被打压而受伤,张师傅和雅雅的委屈,也永远得不到伸张。”

杜翊嘉看着他,突然明白了叶老师为什么这么坚持,他不仅是在守护超导技术,更是在守护像父亲老同事、像张师傅和雅雅这样的普通人,不让他们因为权力和利益的阴谋而受苦。她握住叶泽明的胳膊,语气坚定:“叶老师,我们一起想办法,既能保护好雅雅,又能找到证据。我们不是一个人,还有高尚阳、陈恩睿,还有很多支持我们的人,我们一定能赢。”

叶泽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暴雨还在继续,但车厢里的气氛却不再压抑,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彼此支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四、实验室里的应对与悬念

SUV终于驶回了实验室的地下停车场。叶泽明熄了火,和杜翊嘉一起下车,快步走向电梯,他们必须尽快回到实验室,一方面等待陈恩睿和高尚阳的消息,另一方面整理这两天的线索,制定下一步计划。

电梯里,叶泽明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陈恩睿发来的消息:“阳光幼儿园在市区东城区,我已经联系了幼儿园老师,雅雅今天早上被一个‘亲戚’接走了,老师问是谁,对方只说是张师傅的朋友,没留姓名。现在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去幼儿园调查了,我会跟进后续情况。另外,我的稿子已经发了,标题是《鼎盛能源伪造证据操控媒体,常温超导污染事件背后藏阴谋》,目前已经有几家媒体转发了。”

叶泽明的心里一沉,雅雅被人接走了,而且对方身份不明,很可能是周文泽的人!他立刻回复陈恩睿:“让民警重点查接走雅雅的人的特征和车辆信息,我们这边也会配合调查。另外,稿子发出去后,周文泽肯定会有反应,你注意安全,别被他的人盯上。”

“我知道,放心吧。”陈恩睿回复道,“我已经换了临时住处,手机也用了反监听设备,不会有事的。”

电梯门打开,叶泽明和杜翊嘉快步走进实验室。洁净区的灯还亮着,实验台上整齐地摆放着超导样品盒和检测设备,“筑微”系统的屏幕上,还停留在Fe₃O₄杂质的模拟界面,这是他们离开前没来得及关闭的。

“我们先把这两天在张师傅老家的线索整理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叶泽明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实验台前,拿出笔记本,“张师傅的堂哥说,张师傅在10月29号提到‘去南方躲几天’,还说‘有人在找他’,这说明他当时已经知道自己被周文泽的人盯上了,而且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他。”

杜翊嘉坐在电脑前,打开张师傅的入职信息和物流记录,一边看一边说:“张师傅三个月前入职鼎盛能源物流,负责最后一段超导材料运输,工资比市场价高两倍,这说明周文泽从一开始就想找个‘替罪羊’,一旦材料被污染,就把责任推到张师傅身上。现在他们伪造张师傅赌博的证据,就是为了坐实这个‘替罪羊’的身份。”

“还有张师傅出租屋里的那张撕碎的纸条,‘威胁’‘雅雅’‘闭嘴’,结合匿名彩信的威胁,说明周文泽的人不仅威胁张师傅,还把雅雅当成了筹码。”叶泽明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线索,用箭头串联起来,“张师傅买了去广州的火车票却没上车,很可能是在去车站的路上被周文泽的人拦下了,或者是怕在车站被跟踪,临时改变了主意。”

就在这时,杜翊嘉的手机响了,是高尚阳打来的。她立刻接起电话:“高哥,怎么样?张师傅的通话记录查到了吗?”

“查到了!”高尚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张师傅在10月29号晚上,跟一个广州的号码通过电话,通话时间有15分钟。我查了这个号码,机主是张师傅的远房表哥,叫李建国,在广州做物流生意。张师傅应该是想投奔他!”

“广州!”叶泽明的眼睛亮了起来,“这跟张师傅买去广州的火车票吻合!他肯定是想带着雅雅去投奔表哥,躲避周文泽的威胁!”

“但是有个问题,”高尚阳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我联系了李建国,他说张师傅没联系过他,也没去广州找他。而且,张师傅跟他通话的那天晚上,李建国正在外地出差,手机放在家里,他老婆说那天晚上没人用他的手机打电话,也就是说,张师傅通话的那个广州号码,很可能是假的,或者是被周文泽的人控制了!”

叶泽明的心里又沉了下去,周文泽的人竟然连张师傅的远房表哥都查到了,还伪造了通话记录,就是为了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张师傅去了广州,实际上却把他藏在了其他地方。这个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现在怎么办?”杜翊嘉的声音带着沮丧,“张师傅的通话记录是假的,雅雅被不明身份的人接走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叶泽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实验室的窗户很高,可以看到远处的CBD建筑群,那些高楼大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他想起周文泽在能源监管局会议室里的笑容,儒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冰冷的心,为了利益,他可以污染材料、伪造证据、威胁无辜的孩子,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张师傅和雅雅。

但他也不能放弃。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遇到困难的时候,别只看眼前的黑暗,要找背后的光。”现在的线索虽然断了,但他们还有张师傅出租屋里的手机,虽然坏了,但专业的技术人员应该能恢复里面的数据;还有鑫源化工的Fe₃O₄生产记录,虽然大部分被销毁了,但陈恩睿还在调查,说不定能找到遗漏的线索;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知道周文泽在用雅雅威胁张师傅,只要找到雅雅,就能找到张师傅。

“我们分两步走。”叶泽明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杜翊嘉,“第一步,联系专业的数据恢复人员,尽快修复张师傅的手机,看看里面有没有通话记录、短信或者照片,能找到他的下落;第二步,让陈恩睿继续调查鑫源化工的Fe₃O₄生产记录,尤其是10月27号那批‘去向不明’的Fe₃O₄,只要找到这批Fe₃O₄的运输线索,就能证明是鼎盛能源污染了超导材料,即使找不到张师傅,也能在证据链上增加重要的一环。”

“那雅雅呢?”杜翊嘉追问,“我们不能不管雅雅的安全。”

“雅雅那边,我们让陈恩睿和高尚阳继续跟进,派出所的民警也在调查接走雅雅的人,只要有消息,我们立刻行动。”叶泽明走到杜翊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证据,只有把周文泽绳之以法,才能从根本上保护张师傅和雅雅,还有更多可能被他威胁的人。”

杜翊嘉点了点头,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电脑,开始联系数据恢复人员:“我认识一个在IT公司工作的同学,他很擅长恢复损坏手机的数据,我现在就联系他,让他尽快过来帮忙。”

叶泽明走到“筑微”系统前,打开屏幕,重新运行Fe₃O₄杂质的模拟程序。屏幕上,红色的Fe原子像毒刺一样扎进蓝色的碳纳米管晶格,原本通畅的超导通道瞬间堵塞,这个模拟结果,是他们目前最有力的技术证据,只要再找到鑫源化工的生产和运输线索,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戳穿周文泽的阴谋。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高尚阳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湿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焦急:“泽明!不好了!我刚从派出所那边得到消息,接走雅雅的人,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是‘京A·886XX’,这个车牌号,属于鼎盛能源的物流车!”

叶泽明的身体猛地一僵,左手的麻意再次袭来,周文泽的人果然接走了雅雅!他快步走到高尚阳面前,接过文件,上面印着车牌号和车辆信息:“这辆车现在在哪?派出所的民警有没有跟踪?”

“民警已经根据监控追踪这辆车了,但对方很狡猾,在市区绕了好几圈,现在失去了踪迹。”高尚阳的声音带着担忧,“而且,派出所的所长说,周文泽刚才给市局的领导打电话,说我们‘滥用科研资源,干扰正常调查’,要求民警停止对鼎盛能源车辆的追踪,上面已经给派出所施压了,他们现在不敢继续查下去。”

叶泽明紧紧攥着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文泽竟然能动用关系,让警方停止调查!这说明他的势力比想象中更大,接下来的调查会更加困难。但他也更加坚定了,无论遇到多少阻碍,他都要找到雅雅,找到证据,让周文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们不能指望警方了,只能靠自己。”叶泽明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高尚阳,你继续通过物流行业的关系,调查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踪,鼎盛能源的物流车都有GPS定位,就算他们屏蔽了信号,也能找到之前的轨迹;晓晓,你尽快联系你同学,恢复张师傅手机的数据;我来继续分析鑫源化工的生产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Fe₃O₄的运输线索。”

“好!”高尚阳和杜翊嘉异口同声地回答,眼里都闪过坚定的光芒。

实验室里,“筑微”系统的模拟程序还在运行,红色的Fe原子在屏幕上不断扩散;杜翊嘉正在给同学打电话,语气急切;高尚阳则在电脑上查看鼎盛能源物流车的GPS轨迹,虽然困难重重,但他们没有放弃。

暴雨还在窗外下着,但实验室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雅雅,找到证据,才能守住真相,守住那些无辜者的安全,守住那条还未真正亮起的、无阻的超导轨道。而此刻,远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雅雅正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手里紧紧抱着毛绒兔子玩具,眼神里满是恐惧,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来接她,但她相信,父亲一定会来的。

这场暴雨,终究会过去;而真相,也终究不会被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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