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无痕之一掷千金：第2章 第一章 一掷千金 · 外来者

2000年11月22日，星期三。

绍城信息中心，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组招标文件购买现场。

吴田晟带着范小成和甘静出现在了这里，排队。

甘静，女，35岁，育有一女，是讯通股份公司的老员工，忠诚度极高，之前负责BB机跨省寻呼项目的实施，后成为史维国的助理，主要负责商务沟通、对接，招投标项目的安排以及公司在招投标、合同等事项中对公章的需求。

甘静携带了绍城信息中心公示中提到的招标文件购买所需的资质、公章以及购买标书需要现金——现金是从公司财务申请的借款。

下午2:00，绍城信息中心准时上班。

根据排队的先后次序，服务商递交了资质，信息中心工作人员审核具备条件，厂商在签到表上签字，然后购买标书；最后有一份承诺书，主要是承诺资质属实，如有造假绍城信息中心会对服务商公示并处以罚款，甘静签字盖章。

一份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招标书，讯通股份公司购买到了；此刻开始，范小成要进入了投标准备中，写标书、找资源和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

讯通股份公司，是谁？

招标书的购买刚完成，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和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三个公司的老板都拿到了购买招标书的所有服务商信息。绍城搬迁项目已经进行了三年多，之前参与的各家服务商都很熟悉，此次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也已经酝酿了大半年应该没有意外才对，在购买招标书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公司，自然所有人都要问一下：讯通股份公司，这个公司是谁的资源，这家公司有什么背景，为什么讯通股份公司会参与此次招投标？

所以，讯通股份公司，是谁？

一般情况下，去甲方现场采购招标书的人员都不是公司核心人员，行政、销售助理之类的员工出面就可以的。这就是一个例行程序。

今天不一样，其它参与购买标书的公司同时在问去现场购买招标书的人员讯通股份公司采购招标书的是谁，有没有和讯通股份公司采购标书的人现场交换名片。

没有。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和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主管项目或主管销售的副总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打电话询问绍城信息中心熟悉的人得到的答案是讯通股份公司是一家京城的公司，购买招标书留下的电话是公司总机，签字的人叫甘静。

甘静，是谁？

一个外来者打破了这次招标的宁静。

绍城信息中心主任，姜蕊，女，29岁，毕业于海城知名的交通大学电气工程系电子技术专业，毕业后返回绍城进入了政务体系，三天前刚生下自己的第一胎女儿，今日出院回到娘家坐月子。姜蕊进入绍城政务体系，正好遇到全国范围的信息港建设，和各省市县的信息中心建设，凭借专业资质过硬，姜蕊被提拔为绍城信息中心建设的中坚力量；绍城搬迁柯桥的硬件设施、硬件环境的设计与部署都包含了姜蕊一线跟进亲力亲为的心血。

今天，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组招标文件也是姜蕊最后拍板敲定的。

采购了招标书的几家公司会成为在信息化软件方面和绍城持续打交道的服务商，姜蕊很清楚其中的利害得失。公示资质审核阶段，姜蕊关注到了有外来的和之前从没参与的企业报名了，但是她没有在意；过去的经验是这些服务商了解了绍城的情况后，会主动放弃采买招标书。

今日不同，多了一家。三家服务商已经满足政务采购项目的供应商最低要求。多出来的讯通股份公司，在绍城信息中心招标书发售结束后，给她汇报时，姜蕊不清楚这家公司处于什么目的采购招标书的，不知道绍城的情况或知道绍城的情况硬要来参与分一杯羹呢，姜蕊无从判断。讯通股份公司，她太陌生了。虽然年初去过几次京城也拜访了京城市委信息化办公室和京城信息港运营的服务商，都没有听过讯通股份公司这个名字；难道自己怀孕的这几个月京城格局有变化，姜蕊心中盘算了良多。

孩子要喂奶了，打断了姜蕊的思绪。

吴田晟和范小成采购了招标书，第一时间联系了秦禾。秦禾让他们晚上去杭城黄龙体育场那边的KTV找他，他会介绍几个关键人物给吴田晟和范小成认识。

秦禾，吴田晟和范小成已经拜访过他，并在山脚下的石头房子一起喝过茶。范小成亲自介绍了讯通股份公司，以及讯通股份公司在京城参与的政务信息化项目。

秦禾是绍城县委书、县长的小舅子，在本地拥有较好的社会资源。他有两个姐姐，分别是大姐秦鑫、二姐秦淼，他父母找人算过家里要金、有水才会有儿子，他大姐二姐的名字就有了三个金与三个水。秦禾的禾是他父母期盼他类似谷物能为人有用，又恰似谷物的生命力比较好养。

2000年，黄龙体育场刚建成投入使用。体育场周边商业早有历史，本就是杭城旅游集散地之一，新场馆建成体育赛事与演唱会频繁举办，此地周边更是热闹非凡。

黄龙体育场是省内规模最大、功能最全的现代化体育设施，它集体育比赛、文娱演出、健身娱乐、餐饮住宿、商务办公和购物展览多功能于一体，位于黄龙洞风景区旁边，占地面积800多亩；与浙江大学西溪与玉泉校区、浙江图书馆、杭州陈经纶体校、浙江世贸中心相临。

吴田晟告诉范小成黄龙体育场周边的KTV价格不菲，需要范小成有充足的现金，如果秦禾是为讯通股份公司此次招投标攒的局，很可能需要他买单。

范小成兜里很干净，这三个月的工资几乎都是月月光，购买招标书甘静从公司财务借了借款，借款的金额是按照公告公示的购买招标书的价格申请的，并无申请额外的费用。

幸好有甘静跟随，她联系了史维国，通过史维国和财务沟通临时给范小成支付了一笔借款用于招待的招待费。甘静是讯通股份公司的老员工，此前又是在一线干起来的，作为公司副总史维国的助理，财务和甘静确认需要用款后，以招待费的名义借款财务打钱到了范小成的工资卡，需要范小成查收后下班前回复财务的借款邮件确认；如果没有回复邮件，财务告诉范小成以后任何紧急借款都不要借了。

吴田晟带着甘静、范小成回到杭城；甘静说她要先找个地方复印一下招标书，复印件给范小成留下让范小成带着，原件她要带回京城。吴田晟带甘静和范小成来到了王雪峰的公司，复印了招标书；王雪峰外出了，不在公司。吴田晟在王雪峰的公司进出很自在，与王雪峰公司员工都熟悉，四下见到人都打招呼。

甘静购买了晚上的飞机回京城，就不参加晚上秦禾的酒局了。最后甘静嘱咐范小成，看好投标的递交标书的最后日期，要和史维国、张智勇协商组建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投标团队的，让他尽快回京城安排。

吴田晟带着范小成开车送了甘静到机场。甘静晚上飞回了京城。他们二人折返回来，直接奔黄龙体育场。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接近傍晚，他们就在黄龙体育场附近溜达，吴田晟介绍了黄龙体育场建设的诸多信息给范小成，让他熟悉情况，边走边找吃晚饭的地方。

秦禾和他们约的时间是晚上9:30。

吴田晟和范小成此刻并不是很熟悉，晚饭吃什么问题上彼此在试探，看到一家店都说好却谁也不进去。此前来杭城都是吴田晟请他吃饭喝茶，他确实考虑回请的，当下他没有清晰的判断不知道怎么请，既体面又保住自己的钱包。做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王雪峰介绍了吴田晟，吴田晟积极配合了，吴田晟的配合确实非常积极几乎是无微不至了，吴田晟的配合范小成要如何回报，用什么代价回报，范小成此刻在心中才开始思索这样的问题。史维国并没有和他谈过关于吴田晟该如何回报的情况，之间的所有范小成参与的项目都是讯通股份公司直接竞标的，没有类似吴田晟这样的角色参与到项目的竞标环节中来，或者有范小成不知道都是崔景山处理的。总之，范小成拿不准如何对待吴田晟。

两个人围绕黄龙体育场走了一圈了，都饿了，商量着吃什么，两人都觉得刚才路过的麦当劳就很好，简单方便，今晚的重点是秦禾对接下一步招投标在绍城的安排。

最后，吴田晟和范小成走进了麦当劳。范小成很喜欢吃麦当劳，而不是肯德基，主要是麦当劳的薯条——咬下去脆脆的表皮内里软糯。范小成要付钱，吴田晟拦住了，说来了杭城怎么能让范小成这个客人付钱；范小成也没有强行付钱，他心中感知明确，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如果成了要分一份儿给吴田晟的，怎么分他要在项目的过程中慢慢思考。

吃麦当劳的期间，吴田晟和范小成聊了很多彼此的过往。

今夜的杭城灯火璀璨之下，另外三家公司都在探寻讯通股份公司和甘静的情况。

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将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采购标书的公司名单传回了总部，并通过总部的关系和资源来了解讯通股份公司的情况。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总部直接询问了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京城分公司；海潮股份京城分公司很快给了答复告知了今年前两个月讯通股份公司在京城一举中标了两个委办局项目——市政委办局和医疗保障项目，由于并非直接竞争关系海潮股份京城分公司并没有重点了解讯通股份公司的细节，如：创始人背景、公司股东情况、具体操盘项目的负责人信息等，汇总成一句话：讯通股份公司在京城的项目中表现亮眼有一定的能力。

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京城分公司的反馈对于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很关键，意味着讯通股份公司很可能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而不是单纯的来试探一下感受一下南方做项目的规则和温度，而是一下手就是要结果的程度。

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京城分公司和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作为海潮股份本部之外两个最大的分公司分别瓜分了一南一北两个区域的信息化建设项目，但彼此之间的信息沟通和协作并不多，此前的项目上南北之间交叉或者争抢客户的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彼此独立发展也就是在公司年会或者季度会上分公司副总以上级别的领导在趵城海潮股份总部会见面。实际运作业务的一线部门负责人和员工之间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京城分公司和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几乎完全隔离。

这种情况下，两个势均力敌的分公司之间彼此询问消息和互动都是通过总部转述与传达的。信息传递的不完全，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京城分公司某个副总与讯通股份公司副总裁张智勇暗中的一些关系并没有「暴露」；使得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获得的都是讯通股份公司的基础信息。

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总公司委托了海潮股份京城分公司深度调查一下讯通股份公司的各类消息，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传递到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的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那里；为此组建了海潮股份京城-海城绍城信息化软件项目组邮件列表。

邮件列表（Mailing List）是一种基于电子邮件的群体通信工具，通过一个虚拟地址集合多个真实邮箱，实现批量信息共享或围绕特定主题的讨论，分为单向的公告型（如电子刊物、新闻）和双向的讨论型（社区交流、论坛），在开源社区和商业服务中广泛用于信息发布和成员互动，功能类似于群组聊天，是早期互联网社区的重要形式之一。

邮件列表更多是公司内部有正式的信息沟通，员工才会使用；平时较好的私人点对点沟通很少用邮件列表。手机短信是更便捷的沟通方式。

国内免费邮件服务第一家是网易，1998年1月推出全国首个免费邮箱服务；之后，1999年初，新浪推出了自家的免费邮箱。

邮箱服务是早起互联网成熟的标准服务之一。即时通讯（IM）最早的ICQ，是1996年推出的；模仿ICQ的OICQ是腾讯后来推出的。OICQ（QQ的前身）是当时各类公司并不提倡的信息传递方式，却是私下员工之间沟通信息最有效的方式。2000年OICQ还是七位数，使用的人群和规模限定在百万级。2001年年初腾讯公司将OICQ更名为QQ。

此刻的趵城海潮股份公司京城分公司和趵城海潮股份公司海城分公司还没有通过OICQ建立起连接。

杭城索斯特股份公司和杭大诺思达科技股份公司在京城没有组织，各位老板和副总积极通过个人人脉与资源在打听讯通股份公司的各类点滴的消息，八卦也是消息的一环。

这个外来者究竟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