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第8章 第七章 :(番外)言研之情
第8章 第七章 :(番外)言研之情
情为何物？世上为何有“情”？
所言：情中高言诉爱意，研途未半情人离。
某一天的深夜，学校的灯火早已熄灭。四下一片漆黑，若不是有月光洒落，这夜便只剩无边的黑暗。一阵凉风吹过，拂过二楼的办公室，老旧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无声的呜咽。
就在这时，靠窗的办公桌上，有水珠一滴滴落下，仿佛已经落了很久，桌面早已湿漉漉一片。
可那不是露水，是泪水。
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早已泪流满面，陷在无尽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你为什么要骗我……呜……”
此人便是王姐，全名王颜秋。几年前，她曾有一位爱人，两人情深意笃，本以为会相守一生，可一场癌症，硬生生将两人阴阳两隔……
这是一段，刻入骨髓的天长地久。
五年前，甲A村的村口立着两块光荣榜，上面写着：
王颜秋，总分711分，录取清华大学。
李芙蓉，总分710分，录取清华大学。
十几年前，甲A村的田埂上，总有两个孩子相伴嬉戏。一男一女，正是李芙蓉与王颜秋。李芙蓉天生心性纯善，凡事总先为他人着想，懂事又温柔；王颜秋则开朗活泼，看似大大咧咧，内心却格外细腻。
一个知暖知热，以温柔暖人；一个明媚向阳，以快乐动人。
两人一起努力，一起学习，一起长大，转眼便到了初中。
少年渐长，桃花落在她的长发上。他望着那瓣粉桃，看了许久，轻轻走上前，将桃花别在了她的发顶。
“哎呀，颜秋，你头上落了朵桃花，我帮你整理一下。”
王颜秋拿起小镜子，看着镜中鬓边沾花的自己，竟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模样。
“咦，还挺好看！”
话音刚落，芙蓉轻轻抓住了她的手：“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藏着我想对你说的话。”
王颜秋的脸颊微微发烫：“什么话？”
“去了，你就知道了。”
夕阳余晖，洒满林间。柳丝轻扬，池水荡漾，游鱼摆尾，风光美到极致。
这是他们心底最隐秘的美好角落，阳光洒落，一切都温柔得发亮。
两人站在池边，芙蓉望着王颜秋，鼓足勇气大声喊道：
“颜秋，我喜欢你！”
声音撞入耳膜，王颜秋的脸瞬间红透。其实她早有预感，却没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她犹豫片刻，也大声回应：
“我也是！”
风轻轻吹过，卷起了少年少女最青涩的心动。
时光流转，四季更迭，转眼已是高二下学期。两人默契依旧，以相同的分数考入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
可高二下学期的一天，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是一个晴朗的清晨，晨光透过楼道，洒下斑驳的光影。
“糟了，又迟到了！”
一向马虎的王颜秋，和往常一样慌慌张张地跑向学校。可她从不害怕，因为总有一个人，会在楼道口安安静静等她。
“芙蓉，你怎么又在这儿等我？不是说不用等了吗？”
李芙蓉依旧笑得温柔：“等一会儿没关系，走，我们一起去跟主任报到。”
“好。”
两人走上台阶，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心里微微发慌。可芙蓉依旧笑着，率先推开教室门：“老师，报告！”
主任抬眼一看，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怎么又是你们两个？迟到一次两次就算了，这都不下十次了吧？”
见王颜秋吓得低下头，芙蓉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轻声解释：“老师，这次是意外。我今早起晚了，出门后遇见颜秋，她肚子不舒服，我扶着她慢慢走，所以才迟到了，都是我的错，和她无关。”
主任看向王颜秋，芙蓉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连忙点头：“是……是的。”
“那你回座位，李芙蓉，下课叫家长来一趟。”
“好。”
他答应得干脆，即便要被家长责骂，脸上依旧挂着让人安心的笑。
从清晨六点守在教室门口，到楼道里默默等候，他永远把王颜秋护在最安稳的地方，像极了故事里最温柔的少年。
下课之后，办公室里传来家长严厉的责骂声。墙的另一边，王颜秋悄悄站着，阳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背影，眼眶早已泛红。
“你天天迟到，还想不想读书了？”
“妈，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看你就是不长心！去给老师道歉，再迟到就别念了！”
“知道了妈……主任，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迟到了。”
“嗯，回去吧。”
芙蓉笑着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看见眼眶通红的王颜秋。
“你何必这么傻……”
芙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得温柔：“当然值得。要是我不担下来，我们两个都要被叫家长，还不如我一个人扛着，你说对不对？”
王颜秋心里一暖，脸颊发烫，迷迷糊糊间想凑近他耳边说话，却一不小心——
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她的初吻，就这样毫无准备地给了李芙蓉。
“可恶……根本不是我想的样子，一点都不浪漫！”
芙蓉也愣在原地，心跳乱了节拍：“怎、怎么回事……”
“对不起！要不……我们去玩一会儿，忘掉这件事？”
王颜秋却忽然攥住他的手，仰起脸：“忘不掉了，走，回教室。这次不算，下次重来。”
“好好好，都听颜秋女王的！”
“就你会嘴贫，快走！”
那时的他们，都不知道，命运早已埋下了悲伤的伏笔。
芙蓉总觉得肚子隐隐作痛，每次持续四五分钟，他只当是小毛病，从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大二那年，颜秋约他出去逛街。电话那头，芙蓉腹痛难忍，却忍着眼泪，笑着答应。
“芙蓉，你今晚有空吗？”
“……有。”
“你怎么了？声音怪怪的。”
“没什么……你想做什么？”
“没事，就是想和你去逛街。”
“……好。”
他换好衣服，为了不让颜秋看出异样，在腹部贴了满满一层止痛贴，才强撑着痛意，陪她走在热闹的街头。
夜色璀璨，人山人海，灯火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颜秋逛得满心欢喜，余光却忽然瞥见，芙蓉悄悄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可她回头时，他又立刻扬起笑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月光落在他温柔的眉眼间，颜秋心里一软，暗自庆幸：还好，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芙蓉。”
“怎么了？”
颜秋举起相机，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来拍张合照吧！”
“好！”
相机架在桥边，芙蓉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两人一同笑着喊：“茄子！”
这张照片，后来成了王颜秋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逛到深夜十一点半，两人挥手告别。芙蓉一转身，便捂着肚子狂奔回寝室。那一夜，腹痛如刀绞，他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蝉鸣声声。芙蓉向学校请了假，独自去了城里的医院。
诊室里，医生的脸色格外凝重：“孩子，你的情况不太乐观。”
“医生，我怎么了？”
“你的腹腔内发现癌细胞，是癌症初期。现在及时治疗，还有很大希望。”
芙蓉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发颤：“手术……要多少钱？”
“不算后期康复，大概六十六万。”
六十六万，对自幼家境贫寒的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家里连几万块都拿不出，就连他的学费，都是父亲拼了命打工换来的。
他浑身冷汗，心一点点沉进谷底。
治，家里根本承担不起；不治，他终将离开这个世界。
他害怕死亡，更害怕丢下爱他的父母，和他深爱的颜秋。
沉默许久，他在心里做了决定：
不治了。剩下的日子，我要好好陪着颜秋，挣的钱全都寄给父母。世界或许忘了我，但我要把最后的温柔，都留给她。
“人生本就是一场戏，总有落幕的时候。”
两年过去，芙蓉凭着强大的意志撑了下来，可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那天，颜秋笑着来找他：“芙蓉，明天我们一起去考研，好不好？”
他忍着痛，扬起最温柔的笑：“当然去，我陪你。”
“好，一言为定。”
颜秋在心里悄悄约定：等考研结束，就嫁给他。
可她不知道，他已经没有明天了。
深夜，芙蓉躺在床上，终于卸下了所有坚强。那个永远爱笑的少年，此刻无声地痛哭，眼泪汹涌而下，浸湿了枕巾。
最后，他在无尽的痛与不舍中，渐渐失去了意识。
“芙蓉！”
第二天一早，颜秋冲进他的房间，看见他呼吸微弱，浑身冰凉，疯了一样拨打120。
医院的病床上，芙蓉奄奄一息，可看见颜秋的那一刻，他依旧在笑。
颜秋哭得撕心裂肺：“都这样了你还笑什么？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因为……有你在啊。”
“你骗人！你的笑都是装的！你想哭就哭出来，别忍着！”
芙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眼泪终于滚落：“我也会疼，也会怕，也会难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因为……我不想让你，不想让爸妈为我伤心。笑容是会传染的，我只想……把快乐留给你……”
话未说完，他的手重重垂落。
监护仪上，心跳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永远地离开了。
清涟渡影苦浮生，岁岁含悲赴命程。
世人皆记芙蓉貌，温颜浅笑藏情深。
身罹顽疾心仍暖，痛入骨髓亦温存。
半生强作欢颜戏，一夕魂断梦难寻。
曲终人散灯花落，唯有相思永不沉。
天下之大，芙蓉永存。
——致李芙蓉
本想与你共赴研途，共许余生，
可你却应我一世情深，转身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