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第16章 第十五章 :Firefly Night

夜色悄然漫开，满天繁星璀璨得不像人间，脚下是一片柔软青翠的草地……

“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

（时间回到昨天下午。）

张浩白与吴天交手之后，手上伤口渗着血，触目惊心。他原本有许多话想问吴馨语，想问她家住哪里，想问吴天为何要找她，可鲜血不断涌出，止也止不住，他只能先赶往医院处理伤口。

吴馨语静静听着他的声音，落日余晖在天边一点点淡去，昼夜悄然交替。

“张浩白……张浩白……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不久后，张浩白来到了医院。医生查看他手上的伤口后，忍不住惊呼：“孩子，你这伤不轻啊，快，带他去骨伤科，先消毒处理！”

他被医生领进诊室，坐定后，医生又是一声叹息：“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随后，医生用双氧水与酒精，仔细为他清理伤口。

今夜格外特别，月光明亮，圆月高悬，清辉洒满大地。

月光穿透未拉严的窗帘，在房间里洒下细碎的白光。

张浩白站在窗边，仰头望着夜空：“月亮好圆，星星也亮，天空真美啊。”

每晚十一点半，家家户户熄灯后，他总会拉开窗帘，仰望这片星空，从未间断。

只是今晚，他的心格外不平静。

他在想：她，还记得我吗？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在念：我好像，又对她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

月光铺得很远，连福利院的窗台，也落满了温柔的光。

吴馨语轻轻笑着，像是在笑一个傻气的人。

她在心底轻声说：

傻瓜，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只是那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也在等，一个时机。

夜色褪去，晨光降临，天气依旧晴朗，却燥热得厉害。

“下面播报匡瀚一中近七日天气，今日气温37℃，明日……”

电视里放着天气预报，张先生看着屏幕，无奈摇了摇头。

“今年的天气真怪，这个时候本该降温了。”

周女士附和道：“是啊，还得热上一阵子。”

张浩白醒来，换好衣服下楼洗漱，一切收拾妥当后，他穿上校服、系好鞋带。

“爸，妈，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点。”“有事记得跟爸妈说。”

“嗯，知道了！”

推开门，清晨的风迎面而来，带着新鲜的气息。

“终于，这一天来了。”

晨光微熹，蝉鸣早早响起，空气里满是夏日的生机。

走到十字路口，张浩白在红灯前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他抬眼望去，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白色短袖，搭配简约的牛仔裤，背影清瘦好看，手里握着盲杖，慢慢向前走。

张浩白只一眼，便认出了她。

绿灯亮起的瞬间，他快步跑了过去。

吴馨语听见脚步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吴馨语！”

听见这声呼唤，吴馨语弯起嘴角，轻声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平时都走这条路，刚才等绿灯的时候看见你，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吴馨语轻轻收起了盲杖，张浩白有些疑惑。

“怎么不用盲杖了？”

“有你在，我就不用了。”

她说完，轻轻把手伸向他。

张浩白笑了，稳稳握住她的手。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温暖。”

两手相握，两人指间的戒指，仿佛在彼此吸引，轻轻相触。

两人一同走进校园，刚踏入教室，便引来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张浩白生得俊朗，吴馨语模样清秀，并肩牵手而来，难免让人议论。

“他们是情侣吗？一起来学校，还牵着手……”

“会不会是兄妹啊，哥哥保护妹妹。”

教室里一时热闹起来。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下午，烈日依旧高悬，丝毫没有西斜的意思。

同学们正准备放学，赵老师却匆匆走进教室，开口道：

“大家先别走，今晚统一上晚自习，所有人都要参加。”

话音刚落，班里立刻响起一片抱怨。

夜晚，同学们都按时回到教室，校园的灯光明明灭灭。

原本安静的教室，很快喧闹起来。

突然——

全校的灯，同一时间熄灭了！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同学们心里一喜：

“停电了！可以回家了！”

教室里炸开了锅。不止他们班，整所学校都陷入黑暗。

匡瀚一中既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高中晚自习比初中更晚，若是此刻放学，秩序必定混乱。校领导当即决定，先让所有学生到足球场集合。

赵凯丽接到通知，立刻带着全班同学前往操场。

夜色再临，繁星满天，足球场上飞舞着成群的萤火虫，黄绿的微光在黑暗中轻轻浮动，如梦似幻。

张浩白站在人群里，心底轻轻默念：

这，或许就是我等的时机。

这一天，终于来了。

他与吴馨语、刘其毛、熊密、甲元余五人围坐成一圈，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漫长的夜里，他们看过星空，聊过往事，一起放声大笑。

可时间依旧缓慢。

熊密忽然开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熊密想了想，笑道：“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其余四人都点头同意。

游戏正式开始。

石头，剪刀，布……

第三轮，四人都出了布，只有吴馨语出了石头。

她选择了大冒险，由熊密来出题。

“嗯……要不，你给我们唱首歌吧？”

“好。”

此刻，围绕在吴馨语身边的萤火虫，渐渐多了起来，微光将她轻轻笼罩。

她站起身，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

“我接下来唱的，是小时候常唱的一首歌，也是唱给一个……对我最重要、永远不会忘记的人。”

张浩白听见这句话，耳尖瞬间红了。

她轻轻开口，歌声温柔清澈：

萤火虫，飞呀飞，

飞到世界的地方，

在哪里，在哪里？

在世界各个角落，

只为飞，飞到家人的身边……

“这首歌，我只唱给你一个人。”

熟悉的旋律，长大了的声音。

是她，她全都记得。

过往的记忆像碎片，在这一刻重新拼合，完整地回到脑海里。

就是现在，我不能再退缩。

张浩白在心里对自己说。

新一轮游戏开始。石头，剪刀，布！

这一次，只有张浩白出了剪刀，其余四人全是布。

他没有犹豫，看向吴馨语，而她恰好选了真心话。

张浩白轻声问：

“你还记得，小时候遇见的、对你最重要的那个人……是谁吗？”

吴馨语笑了，笑得明亮又温柔，她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夜园萤火曳微光，星河满目寄情长。

萤飞散落天涯去，心牵一念未相忘。

念着，想着，笑着，泪着。

萤火映满星空，夜风轻响。

萤光归落夜色里，牵绊相连不断肠。

就在这时，校园的灯重新亮起，黑暗散去，萤火虫也渐渐隐入夜色之中。

张浩白的心猛地一暖，耳边清晰回荡着她刚刚说的那三个字：

“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