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血诏：第18章 第十七章 合围破敌

正月初七，开封城外。

完颜宗望一脚踢翻案几，地图、令箭洒落一地。帐内众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废物！都是废物！”他咆哮着，脖子上青筋暴起，“三万大军守个粮营，被几百宋军烧的干干净净？”

昨夜东大营的火光至今未熄，五千石粮草化为灰烬，大将完颜突合速的首级被挂在辕门上。最令他愤怒的是，至今连偷袭者的影子都没摸到。

“报——！”斥候满身是血滚下马，“崤山方向出现大队宋军，已破我三道哨营！”

宗翰猛地站起：“谁人领军？”

“旗号是个‘吴’字，还有...‘种’字残旗...”

“吴玠？！”宗翰拍案而起，瞳孔骤缩。“他不是在潼关吗？”这个名字他记得——种师中的副将，西军最后的疯子！

他一把揪住斥候衣领：“他们有多少人？”

“至少上万！全是轻骑，见人就砍，弟兄们挡不住啊！”

宗翰暴怒拔刀，回身一刀劈断座椅：“种师道的阴魂不散！”

“传令，收拢兵力！先杀吴玠！”他金刀一指，“取吴玠首级者，赏万夫长之位！”

话音未落，又一探马奔入：“报——南面十里发现康王赵构旗号，兵力不下三万！”

“什么？！”宗望大步冲出营帐，只见南面尘烟骤起。

“传令！调两万骑回防南线！本帅要亲手剁了这小儿的脑袋！”他咬牙望向开封城墙，“赵构……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配与本帅为敌？”

金军营帐内一片忙乱，传令兵往来奔驰，战马嘶鸣。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汴京城墙上，一面龙旗正在晨光中缓缓升起...

汴京宣德门上。

“陛下！西面尘烟大作！”

宋钦宗赵桓紧握千里镜的手微微发抖，他望着城外突然大乱的金军营寨，难以置信：“那是……”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支大军正疾驰而来，旌旗猎猎，赫然是“吴”字大旗！

还没等众人欢呼，南面又传来号角声——赵构的三万大军终于赶到！

“陛下！是西路军旗号！还有...康王殿下的大纛！”李纲激动得声音发颤。

镜筒里，“吴”字大旗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另一面残破的“种”字旗紧随其后——那是种师中生前所用军旗，如今被吴玠高举着，仿佛那位战死的老将军又回来了。更远处，一面绣金“康“字大旗迎风招展，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天佑大宋！”钦宗热泪盈眶，突然转身喝道，“传旨！城内集结全部精锐，朕要亲自出城，与援军合击金军！”

李纲大惊：“陛下不可！城外凶险...”

“种师道能为朕死守洛阳，朕岂能龟缩城中？”赵桓一把扯下龙袍，露出里面的金甲，“传旨：留三千青壮守城，其余能拿得动兵器的都随朕出战！”

同一时刻，战场上。

赵构勒马高岗，望着远处金军铁骑掀起的烟尘。这位年仅十九岁的亲王铠甲上满是征尘，却掩不住眼中的锐气。

“岳统制。”

“末将在！”岳飞抱拳上前。他背后的镔铁枪血迹未干，昨夜突袭的疲惫还未消退。

“本王要你为先锋，击穿铁浮屠防线！”

岳飞毫不犹豫：“末将得令！”

牛皋在一旁咧嘴一笑：“大哥，这次可别跟俺抢头功！”

“少废话。”岳飞转向身后八百背嵬军，“弟兄们，康王殿下看着呢！让金人见识见识什么叫背嵬军！”

战鼓擂响，岳飞率部如尖刀般插向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方阵。这支重甲骑兵曾让宋军闻风丧胆，但今日不同——

“放箭！”王贵一声令下，三百支特制破甲箭呼啸而出，精准命中铁浮屠的面甲缝隙。

“换斧！”牛皋暴喝，带着一队壮汉冲入敌阵，专砍马腿。沉重的铁浮屠一旦落马，便如翻身的乌龟，任人宰割。

张宪则率一队轻骑迂回到侧翼，将火油罐抛向敌阵。“点火！”随着徐庆一声令下，数十支火箭同时射出，铁浮屠顿时陷入火海。

“全军突击！”赵构见敌军阵脚大乱，立即下令总攻。三万新军如潮水般涌向金军大营。

西北方向此时也杀声大作。吴玠的西军沿着汴河冰面飞驰，当先一面“吴”字大旗猎猎作响。黑甲骑兵如瀑布倾泻而下，直插金军侧肋。他们不走官道，专挑山脊疾行，此刻突然从金军最松懈的西北角杀入。

这些陇西汉子手持斩马刀，专砍敌军旗手与号角兵，西路军指挥体系顿时大乱，侧翼瞬间松动。押运粮草的渤海仆从军最先溃逃，冲乱了女真本阵。吴玠瞧见中军大纛，冷笑：“完颜宗翰？今日让你做望乡之鬼！”

就在金军即将崩溃时，开封城门轰然洞开！赵桓金甲白马，手持天子剑一马当先。身后是张浚、曲端、种浩、宗泽等将领，以及六千名视死如归的禁军将士。

“大宋皇帝在此！儿郎们，随朕杀敌！”

“万岁！万岁！”吼声震天动地。

这一声怒吼，让宋军士气暴涨！金军终于支撑不住，士气开始溃散……

正午时分，战局出现决定性转折。

完颜宗望发现中军竟被三面包围——西面是吴玠的西路军，南面是赵构的新军，东面则是...那面刺眼的龙旗！这位灭辽破宋的名将，此刻却看着合围的宋军面露惊色。西面吴玠的轻骑已击穿三道防线，南面赵构的主力正步步紧逼，而城内突然杀出的赵构所率禁军，更让他腹背受敌。

他没想到困兽般的宋人竟能内外夹击，更没想到那个素称懦弱的大宋皇帝和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子康王敢亲冒矢石。

“老二！西路破了，中路也快顶不住了！”完颜宗翰满脸是血地跑来，“宋军疯了，连伤员都拖着断腿往前爬！”

完颜宗望望向四周，只见自己的精锐正在溃散。那个金甲皇帝所到之处，宋军士气如虹。更可怕的是，吴玠的骑兵已经突破侧翼，正向中军杀来！

“撤！”宗望终于咬牙下令，“退回河北！”

宗翰则恨恨望向西面雪原——那里，吴玠的军旗仍在飘扬。

金军撤退的号角响起时，开封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赵构在万军簇拥下策马来到钦宗面前，身后是血染征袍的岳飞与吴玠。

战后。

吴玠的左臂被狼牙棒砸得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攥着半截敌将首级。岳飞扶起浑身是血的张宪，发现他腹部的伤口里竟卡着三枚折断的箭簇。

硝烟未散，赵构翻身下马，重重跪地：“臣弟救驾来迟！”

吴玠、岳飞、张浚、种浩等将领也齐齐跪拜。

钦宗一把扶起他，兄弟二人相拥而泣。

“九弟……”

“皇兄……”

周围将士无不落泪。忽然一阵狂风卷过，吹散了皇帝未落的眼泪。远去的金军队伍里，完颜宗望正将战刀狠狠插进地图上的“汴京”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