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次偶遇
高铁缓缓驶离杭州东站,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景色如同一幅滚动的山水画。清晨的阳光洒在江南水乡的田野上,金色的光芒透过薄雾,将远处的村庄、河流和稻田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列车沿着轨道滑行,穿过一片片绿意盎然的稻田。稻田中的水渠纵横交错,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稻田中飞起,翅膀轻轻拍打,划过天际,留下一道优雅的弧线。
远处,几座白墙黑瓦的江南民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的垂柳。柳枝随风轻摆,仿佛在向列车招手。河面上,几只小船缓缓划过,船夫撑着竹篙,悠闲地穿梭在水乡的脉络中。
高铁继续前行,穿过一座座桥梁。桥下的河流宽阔而平静,偶尔有几艘货船缓缓驶过,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波纹。河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水乡的故事。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时而是一片片茂密的竹林,时而是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田。江南的春天,总是充满了生机与诗意。列车驶过一片湖泊,湖面如镜,倒映着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村庄。几只野鸭在湖面上嬉戏,溅起一圈圈涟漪,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高铁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色也变得模糊起来。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感受到江南水乡的独特韵味。那是一种宁静与繁华交织的美,既有田园的恬淡,又有水乡的灵动。
车厢内,林远靠窗坐着,目光凝视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显得随性而不失优雅。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配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还带着一股书卷气。
苏飞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褐色的皮夹克,内搭一件白色T恤。一条迷彩工裤配一双平底黑色的短靴,配着头上的鸭舌帽和墨镜,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
两人在车厢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苏飞趁着这个机会了解林远的背景。只听她问道:“林远啊,听你口音应该是上海人吧?”
林远听到问题神秘地一笑:“嗯。”
苏飞觉得不对:“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笑却有点古怪,老实招来!”
林远哈哈一笑,解释道:“被你看出来了。我祖籍苏州,家里很早就出国了,爸妈是美籍华侨。”
这个背景听得苏飞来了兴趣,睁大了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林远。林远继续道:“90年代改革开放,大批美国企业投资中国,因为有语言和文化的障碍,公司里只要是黑头发的,几乎都被外派过来,我爸妈就这样分别被派到了上海。他们这些外派生活圈不大,没多久就认识了。过了几年,他们决定定居下来,就有我啦。所以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哦。”说完,林远笑了笑看着苏飞。
苏飞听完,眼珠转了转,思路一通,一个疑问脱口而出:“所以你是美国人还是中国人?”
林远微笑道:“厉害!被你听出疑点了。很多人听不出里面的猫腻。”
苏飞笑着调侃道:“哼!我是部队出来的,中国国籍法我是清楚的。你小子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做些违反国家利益的事,小心我举报你,嘿嘿。”说完,她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林远胸口一下,以示警戒。
林远调皮道:“哎呦,女侠饶命啊,我可是中国公民。”林远双手合十,假装求饶。
随即,林远神情恢复正常继续道:“嗯,照理说,虽然我出生上海,因为我爸妈是美籍,我也应该是美国籍。可是这里有个漏洞。”
苏飞疑惑道:“漏洞?”
林远点点头:“是的。我爸妈出生在台湾省,从小移民美国。所以,因为台湾省的政策,我爸妈是双国籍。再因为祖国对台湾省的优惠政策,所以我生下来也是双国籍。后来,因为政策要求,在我18岁那年,因为我热爱祖国的文化,我选择了中国国籍。”
苏飞调侃道:“啧啧啧,看不出来你的背景还不简单。”
苏飞端详着林远,觉得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接着问道:“那叔叔阿姨还在给外企做吗?”
林远摇头道:“早不干了!他们可是吃了时代的红利吃得饱饱的。等我进了研究院、我妹妹上大学后,两人双双提前退休了,到处游山玩水,说要把祖国山水玩个遍。前两天才在九寨沟爬天梯呢,还给我发了照片,你看。”说完,林远掏出手机找出照片给苏飞。
苏飞看着照片里的一对男女惊讶道:“你爸妈好年轻啊!照理说,他们最少也应该五十多了,怎么他们看起来好像只有四十出头!”
就这样,林远和苏飞有说有笑地一路聊到了镇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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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缓缓驶入镇江站,车厢内的广播响起,柔和的女声以标准的普通话提醒乘客带好随身物品。林远收起手机,他背起简约风的帆布背包,转头对身旁的苏飞说道:“到了,我们走吧。”
苏飞点点头,拎起自己的多功能双肩包,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行程不会太顺利,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车厢,随着人流朝出站口走去。
“林老师!等等我!”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远愣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沈若曦正从人群中挤过来,长发随风轻扬,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活泼。
“若曦?你怎么在这儿?”林远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沈若曦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真是太巧了!我正好来镇江玩,没想到能遇到你们。”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目光在林远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转向苏飞,笑着点了点头,“苏飞姐,好久不见。”
苏飞淡淡地回了一个微笑,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来镇江玩?”林远有些好奇地问道。
“对啊,我一直听说金山寺很有名,正好这几天放假,就过来看看。”沈若曦眨了眨眼,语气轻松自然,“你们呢?也是来玩的吗?”
林远看了一眼苏飞,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笑着说道:“我们也是来这边看看,顺便办点事。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吧?”
“太好了!”沈若曦笑得眉眼弯弯,顺势挽住了林远的胳膊,“我正愁一个人玩没意思呢,有你们陪着,肯定有趣多了。”
苏飞的目光落在沈若曦挽着林远的手上,眉头微微一皱。
林远胳膊被挽着也觉得别扭,假装从背包里掏东西,趁机甩掉了沈若曦的手。
走出高铁站,沈若曦主动提议:“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锅盖面,要不要先去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玩嘛。”
林远微笑着点头:“好啊,听你的。”
苏飞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决定就好。”
三人上了一辆出租车,沈若曦坐在副驾驶,林远和苏飞坐在后排。车子启动后,沈若曦转过头,兴致勃勃地介绍起镇江的风土人情:“金山寺可是镇江的标志性景点,传说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还有焦山、北固山,都很有名。你们要是时间够,我们可以多玩几个地方。”
林远忍不住赞叹:“若曦,你对这里真了解。”
沈若曦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我提前做了功课嘛,总不能白来一趟。”
苏飞靠在车窗边,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对沈若曦的热情并不感兴趣。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老字号面馆前。沈若曦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走进去,点了几碗招牌锅盖面。等待上菜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翻出几张金山寺的照片,递给林远看:“林老师,这是我之前查的资料,金山寺的建筑风格特别独特,尤其是那座塔,据说站在塔顶可以看到整个镇江的风景。”
林远接过手机,认真地看了起来。苏飞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沈若曦和林远之间来回扫视。她觉得沈若曦的热情有些过头,尤其是她对林远的态度,明显超出了教授和学生的范畴。
“若曦,你一个人来镇江,家里人不担心吗?”苏飞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
沈若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都这么大了,家里人早就习惯了。再说了,镇江这么近,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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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三人打车前往金山寺。路上,沈若曦依旧兴致勃勃地讲解着景点的历史和文化,林远听得入神,不时提出一些问题。苏飞则一直沉默,目光时不时扫过后视镜,观察着沈若曦的表情。
到了金山寺,一伙人按照沈若曦描述过的景点,按部就班地参观了天王殿、大雄宝殿、观音阁、慈寿塔等主要建筑。转了一圈,三人回到了大雄宝殿前,阳光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香客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林远、苏飞和沈若曦坐在广场旁的长椅上,稍作休息。林远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落在远处巍峨的宝殿上,神情若有所思。
沈若曦忍不住感叹道:“百闻不如一见,网上看的跟自己来看的就是不一样。没想到还看到文徵明的《金山图》,值了!”
另外两个人好像根本没听她讲话,只见苏飞一本正经地凝视着林远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头绪了吗?”
林远扶了扶眼镜,正准备说出自己的分析,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哎呀!”
一声轻呼响起,紧接着,一个身影踉跄着朝林远的方向跌了过来。林远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扶住了对方。那人顺势跌入他的怀里,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脚下……”一个带着外国口音的女声响起,语气中带着歉意。
林远低头一看,发现怀里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件膝盖长度的米白色风衣,里面是一件大红迷你连衣裙,从大腿露出一双令人难忘的大长腿,脚上穿着一双系带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既时尚又摄人心魄。她的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一丝慌乱,但那双碧绿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没事吧?”林远松开手,礼貌地问道。
女子站稳身子,拍了拍衣服,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手指了指自己的高跟鞋,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我没事,真是抱歉,今天穿错鞋子,在青石板上绊了一下。”
苏飞和沈若曦这时也站了起来,目光各自警惕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苏飞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有自信的,可是在这个穿了恨天高的女人面前,她矮了足足大半个头,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
沈若曦脸上略显不满,她仰着头试探着问道:“您的中文真好,请问您是……?”
女子转过身来,露出她模特般的笑容:“你们好,我是美国人,我的中文名字叫张艾琳。我在中国好多年了,平时在复旦大学教英语文学。”
说话间,张艾琳看了三人一眼,深邃的目光似乎要看透每个人的灵魂。当林远的目光和她的相对时,林远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沈若曦继续问道:“原来如此,难怪您的中文这么好。今天是来玩金山寺的?”
“是的。平时教书没时间,所以一到周末我就会到处去玩。中国真大,这么多年了,我还没玩完呢!”张艾琳叹了口气,指着自己白嫩的脚腕接着道:“不过今天可能不能玩了,刚刚这一跤,脚还有点疼呢。我还是先回去吧。”
沈若曦连忙问道:“要帮您叫车吗?”
张艾琳摆摆手:“不用了,我有车。拜拜!”说罢和三人挥手而去。
三人目送她走着T台似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带着周边所有游客的目光远去,浑不像脚崴的样子。三人心中各有所思,一时间嘈杂的广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苏飞最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林远,你艳福不浅嘛!”
“啊?这……”林远一时语塞,两颊微红。
沈若曦附和道:“林老师,这事就是您不对了!”
“啊?怎么……”林远又是一愣。
沈若曦调侃道:“您看,您有我们两个大美女在,您怎么还可以这样盯着别的女人看!”
“哪里……”林远想要辩解,却不知如何措词。
沈若曦继续道:“还说没有?我可是看着您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大长腿呢!”
苏飞轻轻地“哼”了一声。
“啊?这……”林远此时那俊俏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突然,沈若曦哈哈大笑:“哈哈哈!林老师,您刚刚那个表情太经典了,真可惜没给您拍下来,太可爱了!苏飞姐,您说是吧?”
林远抬起头望向苏飞,只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丝怜惜。林远看着看着,不禁又是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