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判官错案
「我要投诉!这简直是滥用职权!」一位穿着朴素的老人在第一殿门前大声抗议,他的周围围着几位同样面带怒色的家人亡魂。
秦广王赵文和坐在公堂上,额头青筋暴起,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无奈地看着眼前这起“历史遗留问题“。
「老人家,请您冷静一点,」秦广王耐心解释,「您的案件我们正在重新审理...」
「重新审理?」老人气得胡子直抖,「我张德寿一生行善积德,五十多年资助贫困学生三百余人,修桥铺路不计其数,死前还把全部家产捐给了孤儿院!结果你们地府怎么判的?恶鬼一个!直接发配畜生道!我的七只猫都死了,就等着我去投胎呢!」
秦广王手下的崔判官凑上前,小声道:「大人,这位老人的案子是...钟判官前天醉酒时判的。」
秦广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钟馗啊钟馗,你这次闯的祸可真不小...」他睁开眼,对老人和家属道歉:「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的判官失误。请放心,我会立即更正判决,您的善行功德足以让您进入天道,更不用说转世为人了。」
老人家气哼哼地说:「这还差不多!我孙子刚去世,就听说我被发配畜生道,急得直哭!你们地府现在怎么搞的?判官喝醉了还能随便判案?」
就在这时,地府公关部主管杨善言匆匆赶到,手里抱着一大叠文书。
「秦广王大人,」杨善言面露难色,「今天收到的投诉信已经超过五十封了,都是关于钟判官醉酒误判的案件...」
秦广王脸色一沉:「多少?」
「五十多封,」杨善言苦笑,「而且还在增加。最远的来自欧洲,是一位希腊老人的家属投诉。」
「希腊?」秦广王愣住了,「那不是西方神系的管辖范围吗?钟馗怎么会去那里抓魂?」
杨善言展开一封用古希腊文写的信件:「据这位家属说,他们的亲人本该由冥王哈迪斯接引,结果被一位'醉醺醺的东方判官'强行带走,说是'间谍'...」
秦广王一拍惊堂木,震得整个殿堂嗡嗡作响:「荒唐!简直荒唐!钟馗这次是喝了多少酒?连西方神系的地盘都敢闯?」
杨善言低声道:「听说是赵百味的'万神佳酿',三坛...」
「三坛?」秦广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那玩意儿我喝一小杯就头晕目眩,他居然喝了三坛?」
「现在的问题是,」杨善言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这事已经引起西方神系的注意了。冥王哈迪斯派了使者,要求会面解释。」
秦广王脸色凝重:「通知阎罗王,十殿阎罗紧急会议。另外,把那个希腊使者请到客房等候,告诉他我们会尽快给个说法。」
「是,大人。」
「还有,」秦广王补充道,「去看看钟馗酒醒了没有,让他立刻到阎罗殿复命!」
杨善言匆匆离去,留下秦广王继续处理纷至沓来的投诉。
与此同时,在钟馗的住处,林安抚正守在床前,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钟馗。一旁的桌上放着她特制的醒酒汤,冒着袅袅热气。
「唔...头好痛...」钟馗终于睁开眼,立刻又被强烈的头痛折磨得呻吟起来,「我这是在哪?」
「在您自己家。」林安抚递上醒酒汤,「钟判官,您喝了三坛万神佳酿,闯了大祸。」
「什么?三坛?」钟馗努力回忆,却只有片段记忆,「我只记得喝了第一坛就...等等,我好像抓了一些妖怪?」
「不是妖怪,是亡魂,无辜的亡魂。」林安抚叹气,「您在黄泉路上抓了几十个刚来报到的亡魂,还骑在牛头身上当马骑...」
钟馗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我...我做了什么?」
「不仅如此,」林安抚继续道,「您还趁着醉意,误判了不少案件。现在投诉信堆满了公关部,秦广王正在处理这些烂摊子。」
钟馗呻吟一声,把脸埋在了手掌中:「完了完了,这次阎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而且,」林安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您似乎还跑到了希腊神系的地盘,抓了一个本该由冥王哈迪斯接引的亡魂...」
「什么?」钟馗猛地坐起,然后又因为头痛倒回床上,「不可能!我再喝醉也不会到西方神系地盘去抓魂啊!」
「可投诉信是真的,」林安抚递给他一封信的副本,「希腊文写的,冥王哈迪斯已经派使者来交涉了。」
钟馗勉强看了几眼信件,困惑不已:「奇怪,我真的没有去过希腊...等等,这个名字...」他指着信中提到的死者名字,「尼古拉斯·卡拉季奥尔基奥...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林安抚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钟判官!阎王召见,立刻到阎罗殿复命!」
钟馗和林安抚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你先去吧,」林安抚轻声道,「我去查查这个希腊人的资料,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钟馗点点头,强忍头痛,穿好官服,匆匆赶往阎罗殿。
阎罗殿内,十殿阎罗已经齐聚,气氛凝重。钟馗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十道锐利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钟判官,」坐在正中的阎罗王包拯声音低沉,「你可知罪?」
钟馗跪下行礼:「大人,属下知罪。酒后失态,给地府蒙羞,愿受责罚。」
「责罚?」阎罗王冷笑,「你可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这...」钟馗低着头,不敢直视阎罗王的眼睛。
一旁的陈未来,地府信息管理司司长,推了推眼镜,展示了一份数据报告:「根据系统记录,钟判官在醉酒期间共误判87起案件,其中80起将善人误判为恶鬼,7起将恶鬼误判为善人。造成的影响包括:32人错误转世为动物,48人被错发地狱受刑,7名恶鬼被错误释放回人间...」
钟馗听得冷汗直冒,每一项数据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他心上。
「还有,」史记忆,地府档案管理员接过话头,「我查阅了过去五千年的记录,这是地府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工作失误,没有之一。」
钟馗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五千年来最严重的失误?这罪名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不过,」阎罗王继续道,「今天召集你来,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你。我们更关心的是这个。」他拿起桌上的那封希腊文投诉信,「你真的去希腊抓魂了?」
钟馗抬起头,眼神坚定:「回禀大人,属下虽然醉酒,但确信自己没有踏入西方神系的领地。我怀疑这封信另有隐情。」
「哦?」阎罗王来了兴趣,「说说你的看法。」
钟馗斟酌着词句:「属下记得,那个希腊人的名字,似乎在近期的某份报告中见过。我怀疑...他可能是小岛神明的探子。」
殿内一片寂静,阎罗们面面相觑。
泰山王董思恭突然开口:「钟馗,你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猜测的人。近期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异常情况——有多位本应由我们地府管理的灵魂被域外力量截取。」
「尤其是那些和小岛有关联的亡魂,」平等王陈公正补充道,「经常在还没到鬼门关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怀疑有其他神系在插手我们的事务。」
钟馗心中一震,酒醉时的模糊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大人,我在巡查人间时,曾经看到过一些小岛神官在引导本该归我们管的亡魂。当时我以为是个例,现在看来...」
阎罗王眉头紧锁:「钟馗,虽然你这次犯了大错,但考虑到你过去的功绩和现在的特殊情况,我决定暂缓处罚。现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钟馗抬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请大人吩咐。」
「你的任务是,」阎罗王环视一圈,确保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秘密调查这些被截取的亡魂去向,以及背后的神系活动。特别关注那些被误判的案件是否与此有关。」
钟馗拍着胸脯保证:「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但是,」阎罗王严肃地提醒,「你的处罚只是暂缓,不是取消。如果调查有功,可以抵消部分过错;如果再出差错...」
「属下明白。」钟馗郑重地点头。
「好了,」阎罗王挥挥手,「先去把那些误判的案件重新审理一遍。尤其是那个希腊人的案子,一定要查清楚。」
「是!」钟馗行礼告退。
走出阎罗殿,钟馗长舒一口气,又自责地摇摇头。这次真是闯了大祸,若不是碰上这特殊情况,恐怕早就被打入畜生道反省了。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向他跑来——是林安抚。
「钟判官!」林安抚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我查到那个希腊人的资料了!」
「哦?」钟馗精神一振,「快说!」
「那个尼古拉斯·卡拉季奥尔基奥,表面上是个希腊商人,实际上是小岛三重县人,真名是山田一郎!他十年前加入了希腊国籍!」
「什么?」钟馗瞪大眼睛,「也就是说...」
「没错!」林安抚点头,「他是小岛神系的特工,故意伪装成希腊人,然后借你闹酒疯的事件,挑起地府与西方神系的矛盾!」
钟馗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有意思...小岛神明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看来阎王的担忧不无道理,背后果然有更大的阴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安抚问。
钟馗目光坚定:「先不要声张,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同时,还要处理那些误判的案件,以免地府威信进一步受损。」
林安抚点点头:「我会继续追查其他可疑案例。」
「还有,」钟馗神秘地笑了笑,「麻烦你帮我约一下赵百味老弟,我有事要问他...」
「赵百味?为什么是他?」林安抚有些不解。
钟馗意味深长地说:「因为那'万神佳酿'里,或许藏着更多秘密。毕竟,是他的酒把我害成这样的...」
林安抚明白了钟馗的意思,点头应允。两人分头行动,一场针对地府危机的秘密调查就此展开。
而在人间,无数误被判为恶鬼的善良亡魂正在徘徊苦等;多名被误放的恶鬼则借机作乱。一场前所未有的地府公关危机,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