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撒娇
立得久了,脚底涌上麻意。
老人这时开口,声音是苍老的低哑:“你是沧澜峰,含光的嫡传弟子。”
“是。昨日不知是前辈,”温笙咬着唇,不知如何措辞。冒犯是谈不上的,但也不会让人觉得舒服就是了。
“知道或不知道,你都会有犹豫的理由。”
温笙想了想,觉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你我本就是陌生人,你在愧疚什么?”
老人似是叹息:“你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剑道,不适合你。”
温笙张了张口,最终只是告退:“多谢前辈指点。”
回去的路上温笙被风吹醒了脑袋,各种思绪涌了上来。
一时是昨日老人的惨状,一时是话本里杂记里叱诧风云的曾彧,又想到他夺取他人灵根的传言。被人批评心思太重,这种事着实让人高兴不起来,一个阴暗的念头便蹦进脑海:说不定这件事是真的呢。他不是好人,又凭什么来教训她。
似是得到了某种隐秘的解脱,松快不一会儿,又有新的枷锁笼上来。看吧,她又确实是个心思重的人,还有点恶毒。
丧气地回到院子,话本子看着也不香了。
沧纵回来便见徒弟恹恹地趴在石桌上。
“怎么了?”灵力拖来屋中杯盏,沧纵沏一杯茶,抿一口润唇。
温笙侧脸贴在沁凉的石桌上:“师尊,有一位前辈说,我不适合学剑。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
“曾彧?后者确实,前者未必。你对我出剑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
温笙想了想,不确定道:“出剑?想的出剑。”
明白了什么,温笙支楞起来,回想着自己的状态,好像都可以说是,心无杂念。
知道温笙纠结的点,沧纵继续道:“想得多,未必是坏事,不必苛责自己。”
虽然不能改变坏心情,温笙还是得到了一点安慰。
许是郁气太重,温笙胆子都大了几分,自己现在坐姿不恭谨,沧纵也没斥她,便问:“那徒儿,若是因此走上歧途,师尊当如何?”
会站在她这边吗?应当不会。哪有偏袒到这种地步的感情,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沧纵沉静地看她一眼:“能劝则劝,不能,便陪你一道。只是歧途不是坦途,天下为敌,终非长久之计,一路下去,你我必将丧命天下之手。不过以你心性,不会主动害人。”
温笙愣住了。沧纵这番话,似乎并不是和徒弟说的。一时弄不明白,但对沧纵有了一番新认知。不管所言真假,能说出这番话,沧纵都不是天下人眼中心中的含光剑尊。
沧纵饮尽茶水,起身道:“来练剑。”
“好!”
挥出的每一剑都畅快淋漓,脑中空空,简直如登极乐。
练完剑很累,但温笙还是很亢奋。脸趴在石桌上,双手面条般顺着桌沿垂下,温笙道:“师尊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说完回味一下,温笙发现自己在撒娇。怎么说,感觉不赖,因为知道一定会有一个人应下。而且自己也没有撒很娇娇的娇。
不粘糊,嗯,不粘糊的。
沧纵果然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