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1994：第7章 谈价
第7章 谈价
几乎每到了关键节点，王惊生出换我来写会如何如何的念头时，后面的剧情就果然如他所想。
韦吉祥法庭上打造好爸爸人设成功打动陪审团如此，儿子因为老爸被人说是狗而打架如此，女律师爱上韦吉祥同样如此，甚至就连韦吉祥被逼入绝境，不得不绝地反击都同样如此。
邪门的还不止如此。
韦吉祥绝地反击手段竟然是王惊也没想到的，其中设计甚至让他拍案叫绝：这个设计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利用丧奔杀掉帮派太子，利用帮派太子的老爸的复仇杀掉丧奔，利用帮派太子之前陷害他手段反过来将帮派创始人——帮派太子的老爸送进监狱。
竟然将所有仇人、威胁一网打尽，主角大获全胜。
甚至就连主角脱罪的方式都和王惊的直觉一致：女律师Sandy作证韦吉祥整晚都和她在一起，她和韦吉祥正在拍拖。
Sandy当着现男友和韦吉祥女友的面，说她爱韦吉祥，说两人整晚都在一起。
王惊看的过瘾之余，不禁又想：“故事这样收尾已经很好了，观众会喜欢的。但如果是我来拍，我会让Sandy离开韦吉祥，可能还会让韦吉祥死掉。可能市场不喜欢这样的结局，但这样拍才更有味道——等等……”
王惊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商业，但其实也有一颗文艺的心。比如拍的那部文艺片《笨小孩》，还比如现在正在拍的这部《给爸爸的信》，所有人都说片名太文艺，会影响功夫片受众尤其是李连结影迷的判断，建议改名《赤子威龙》，但王惊仍然坚持己见。
他突然合上剧本，心说这剧本从头到尾都透着邪性，这小子不会连这么反市场的设计都能和我想一块去吧？
真要是这样那就不是邪门了，是撞邪！
打开剧本，下一幕发生在马路上，韦吉祥和Sandy两人四目相对，Sandy说：
“追到又怎么样呢，我们即使在一起，也不过一两年，之后一定会分开，那么还不如不要在一起。为什么不给彼此留一个美好的回忆？等到将来老了，我们想起来都会笑……让我再看多看你一眼，只最后一眼……我看完你这一眼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Sandy果然和韦吉祥分开？
很理智又很克制，女律师和古惑仔，两个世界的人终究不可能在一起。
但是……这都能和我想到一块？
“后面我还想让韦吉祥死，他这要是还能和我想到一块，我就高价买下这个剧本！”
Sandy含泪离开，韦吉祥恋恋不舍。
身后突然有人猛挥武器重伤韦吉祥。
Sandy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事发生，但正如其刚刚所言，她终究没有回头。
韦吉祥竟然真的死了。
“他娘的这简直就是我亲自写的剧本！”
合上剧本，王惊眉头皱的更深了。
事越邪门，他越是不信邪。
“你手里还有一份剧本？拿来我再帮你看看。”
曹瑄连忙将《笨小孩》递过去，口中说道：“这个剧本我本人非常喜欢，但它不是商业类型，我觉得适合刘得华，但也知道他有偶像包袱，所以对这个剧本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王惊心说：“不是商业片就对了，要是你小子写的文艺片剧本也能和我不谋而合，那今天就真的是邪门到家了。”
接着就又看了起来。
《笨小孩》是王惊自编自导的一部作品，同时也是其编剧、导演生涯中唯一的一部文艺片。他曾凭此片拿到了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提名，男主母亲饰演者叶德娴凭此片拿下金马奖最佳女配。
王惊职业生涯中唯一的一部不那么商业的电影，可见他对这个故事的喜爱程度。
其结果就是，看《龙在江湖》时他觉得邪门，现在看《笨小孩》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见鬼了。
剧情设计再次和他不谋而合！
这就导致王惊看剧本时眉头是越皱越深，也让善于察言观色的岳思敏不禁为曹瑄揪心。
梅艳方也注意到王惊的神色变化，想着一会说什么也要劝曹瑄还是专心往音乐方面发展。
等王惊终于看完两份剧本后，他心里不免翻腾不已。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几乎完全写进他心里的剧本。
简直比他自己亲自写的还更像是他写的。
王惊在“写出王惊心中的故事大赛”中只能屈居亚军。
怎么办？
回香江后直接抄了？
还是尽量别了。
这小子写歌能力非常强，已经得到梅艳方的认可，没准真能见到刘得华。《龙在江湖》这个本子也确实适合华仔，剧本也许真能让他给推销出去，他以后多半是能出头的。
多少还是要留一份颜面。
将剧本递给曹瑄，说道：“我看你也别琢磨见刘得华了，他那样红，忙都忙死了，我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不如将这两份剧本交给我们，由我来拍也是一样的，角色确实适合华仔，由我来拍，首选也是请华仔来演。”
“嗯？”
梅艳方诧异地看向王惊，心说你这是拿错剧本了？
王惊的话，前半部分和昨晚两人商议的完全一致：强调见刘得华不容易，他非常忙，不可能说见就见。中间部分也对，在曹瑄开始不抱希望后，王惊会提出把剧本交给他。但后面不该是他会帮忙转交给刘得华吗？
怎么就变成了把剧本交给他，由他来拍了？
由他来拍也一样会找刘得华来演？
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这两个剧本已经好到让王惊见猎心喜？
曹瑄打一开始就是想卖剧本给王惊，但他从头到尾立的都是刘得华粉丝的人设，剧本是为偶像量身定制的，也一心想卖给偶像。
要是王惊刚一开口，自己马上迫不及待说行，这转向就生硬了。
但说半个不字他都担心生意直接给说黄了。
正纠结呢，岳思敏发话了。
“还愣住干嘛？高兴傻了？监制说要买咱们的剧本了。”
曹瑄心里惊喜，群演不白雇啊，人家是真能帮上忙啊！
但脸上却故意纠结。
岳思敏见状当即开启开导模式。
“监制不是说了会请刘得华来演吗？这不正是你朝思暮想的结果吗？就算这次因各种原因最终刘得华没能出演，你也因此在圈里成名了。成名了，还怕将来没有接触偶像的机会？”
曹瑄这才看向王惊，下定决心道：“剧本是我为刘得华量身定制的，花费很多心血……”
王惊笑道：“花费多少心血都是可以折现的嘛！”
这时就听岳思敏说道：“香江那边，一部中等投资规模电影的剧本是什么价位？听人说有三四十万，这是真的吗？”
曹瑄在心中给岳思敏竖起大拇指！
谈价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打配合，有些话自己确实不太方便说。
王惊被岳思敏问住了。
香江一部中等投资规模的电影，剧本费用大概在20万到40万之间，他王惊亲自写的剧本能卖50万以上，顶级编剧的剧本能卖150万。
问题是曹瑄不是香江的编剧，也没有成熟卖座的前作。
“我之前看新闻，张一谋导演买下余桦小说《活着》的改编权，给出到了2.5万，报纸上都在说天价改编费。张一谋是内地顶级导演，余桦是内地顶级作家，2.5万是内地改编费天价。这样，这两个剧本我都要了，打包价5万如何？”
5万，还打包价？曹瑄不得不据理力争了。
“不是说这样的剧本在香江的卖价大概在30万港币吗？我不要30万，也不要20万，只要市场价的一半15万，两部打包价30万港币，相当于买一赠一如何？”
“你没有以往卖座的资历，不可能卖到市场价。”
“所以我只要了市场价的一半。”
“《龙在江湖》确实有一定的市场潜力，但《笨小孩》不可能卖座，你自己也知道这点。”
“那就只卖一部《龙在江湖》15万如何？”
“香江市场价是香江市场价，内地市场价是内地市场价。香江除了我，你不可能找到其他人愿意出钱买下这两部剧本。要是只有我肯买，那么我说的价就是市场价。”
曹瑄笑道：“以我的能力，15万也好，30万也罢，其实都没太放在心上，我也不会因为没人买就贱卖自己的心血。
如果我想赚钱，签唱片公司发专辑一点也不难，赚钱也比写剧本赚的多的多的多。我之所以会写剧本，其实还是真的喜欢。真正的喜欢的作品，是不会以2.5万这样市场价十分之一的价格售卖的。其实我也没那么缺钱。”
曹瑄这话就有些不实了。
他之所以没选发专辑这条路，是因为发专辑从筹备到上市，起码要四五个月，等到唱片公司结算第一笔钱，起码要半年以上了。
他现在还是杨树洼乡文化站办事员呢，哪有时间来京城等这么长时间？
赚不到第一桶金，父母就不可能允许他停薪留职，父母不允许他停薪留职，文化站就同样不可能允许。
都是邻居，人家孩子辛辛苦苦中考考了全县第二得来的铁饭碗，你在人家父母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人家孩子办停薪留职？你这不是毁人家孩子前途吗？站长不可能答应的。
可不办停薪留职，他就没时间来京城发专辑跑宣传走穴捞金。
不办停薪留职直接就不去上班？他严重怀疑父亲会带人把他捆回去。
而且文化站的工作大小也是个退路，上辈子怎么说也干到了三级调，这辈子停薪留职先赚两三年钱，要是混的不行不是还能回去上班吗？
再说发专辑可能还会被要求签非常苛刻的全经纪约，这是这个时代的惯例，唱片、演艺活动、词曲版权被捆绑在一起，一九分成。
九成还是人家！
何必呢？
单一个绑定词曲版权他就不可能答应。
但这些就没必要和王惊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