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归来的女王
一道道指令发了出去,又快、又准、又狠,听不出半点人情味儿。
她挂掉那部纯黑色的通讯器,随手塞回口袋,像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随后走到ICU厚重的隔离门前,隔着冰冷的玻璃,指尖极轻地、近乎贪恋地抚过窗面上映出的、女儿那小小一团模糊的影子。“朵朵不怕,”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妈妈回来了。从今往后,谁也甭想再动你一根头发。那些欠了我们的,我要他们十倍百倍,拿血来偿!”
午后,北海湾的阳光从高楼缝隙斜插进医院走廊,却劈不开此刻骤然压顶的阴霾。远处,几艘观光游轮正缓缓驶过海心,与岸边林立的摩天大楼和霓虹灯形成了时空交错的画面。
指令生效的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预料。
第一波冲击直奔苏氏集团总部,以及它旗下遍布全国甚至海外的几十家顶级医院和研究所。所有核心电脑在同一时间蓝屏、死机!无数正在运行的患者档案、精密的手术安排、药品库存清单、专家预约系统……海量数据眨眼间乱码、被强行清空,或被一个至高无上的“烛龙指令”彻底锁死!药房那边,工作人员惊恐地发现,存放高级特效药、尤其是肿瘤靶向药和实验性抑制剂的智能保险柜全被莫名加密,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冷冰冰的字:“权限冻结,需烛龙指令解锁”。正在进行的高难度手术,因为调不出患者实时影像和过往病历,被迫中断,所有预约全面停摆。求助电话瞬间被打爆,整个庞大的苏氏医疗帝国,像是被人一瞬间抽掉了脊梁骨,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彻底瘫痪!
几乎在同一时间,BH市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灯光乱闪。苏擎天正春风得意地坐在VIP席的最佳位置,志得意满地看着台上儿子苏耀操作的游戏角色大杀四方,现场观众的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就在这时,他的秘书举着手机,脸白得像纸,连滚带爬地挤过人群,冲到他身边,语无伦次地压低声音急报:“董事长!不好了!出大事了!系统……全国的系统全瘫了!医院全乱套了!药……药都取不出来!说……说是什么‘烛龙’搞的鬼……”
苏擎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他一把抢过电话,听着听筒里各地分院院长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汇报,额头上青筋暴起:“废物!全他妈是废物!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给我查!立刻查!烛龙到底是什么?!马上启动最高级别的备用方案!快!……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所有特殊药品、实验药剂……权限都被锁了?权限……权限比我还要高?!”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寒意,毫无预兆地窜上他的脊梁骨,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祸不单行!
几乎是同一秒,电竞馆中央那巨大的主屏幕上,苏耀操控的英雄刚刚完成一次炫目的五杀,他正忘乎所以地对着镜头飞吻,享受全场观众的顶礼膜拜。下一秒,异变突生!所有直播信号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掐断!画面猛地一切!换上的不是广告,而是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的英文文件扫描件——见不得光的药物血液检测报告、隐秘的境外资金流水记录、不堪入目的内部聊天截图——所有铁证,矛头直指苏耀长期系统性地使用违禁药物、操纵比赛、参与巨额非法赌博!
现场数万观众瞬间炸了锅,全都目瞪口呆,巨大的场馆从沸反盈天直接跌入死寂。还没等人们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一队穿着国际电竞赛事官方调查组制服、面色冷硬的人员,已经径直走上主舞台,绕过完全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主持人和选手,精准地走到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苏耀面前,亮出证件,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苏耀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已掌握确凿证据,你涉嫌严重违反竞技体育精神、使用违禁药物及参与非法赌博活动,请立即终止比赛,配合我们回去接受全面调查!”
镜头死死对准苏耀那张因极度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彻底扭曲的脸,特写画面通过还没被完全掐断的备用直播信号,瞬间暴露在全世界千万仍在守候的观众眼前。他被左右两名调查人员毫不客气地架住胳膊,仓皇失措地看向台下VIP区,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爸!爸!救救我啊!爸!!”这极致丑陋的一幕,顺着高速网络,瞬间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荣耀的殿堂,一秒钟之内,崩塌殆尽,成了全世界围观的审判台和笑话现场。
苏擎天看着儿子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去……
轰隆——!
这一幕像个炸雷在他脑子里爆开!所有线索瞬间连成了线!
苏眉!是那个被他当成垃圾、以为早就碾碎成泥的女儿!苏眉!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推开身边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冲出喧嚣的体育馆,跳上他那辆昂贵的跑车,油门一脚踩到底,引擎发出凄厉的咆哮,一路不知闯
多少红灯,超了多少车,风驰电掣般直冲BH市中心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却已与他离开时截然不同。原本冷清压抑的走廊,此刻竟静默地肃立着几十位气质不凡、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肤色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是在世界医学界某个领域泰山北斗般、名字响当当的人物!此刻,这些巨头却都屏着呼吸,像最谦虚的学生一样,安静地通过观察窗,无比专注地看着里面一场正在进行的、堪称奇迹的紧急抢救。
病房里,各种闻所未闻的最顶尖便携式医疗仪器发出平稳运行的轻微嗡鸣,几位泰斗正亲自操作,低声快速交换着意见。床上的朵朵,脸色正肉眼可见地恢复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悠长。而苏眉,不知何时已换下那身狼狈的衣服,穿上了一身剪裁极致优雅、面料昂贵的黑色西装套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握着女儿的小手,侧脸线条冷峻如冰,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砰!”“砰!”“砰!”
苏擎天发疯似的捶打着ICU的隔离门,头发散乱,名牌西装歪斜扯开,领带松垮,早没了平日半分威严形象,只剩下全然的惊慌、恐惧和崩溃:“苏眉!小眉!开门!是爸错了!爸混蛋!爸不是人!你救救苏家!救救你哥!那都是你哥他自己作死,不关我的事啊!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行不行?!求你了!”
他真的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不顾周围那些医学泰斗们投来的混杂着震惊、鄙夷和极度厌恶的目光,把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又屈辱的响声。
隔离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苏眉站在门口,身姿笔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生父,眼里没有半点波动,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冰一样的冷漠。她怀里,朵朵已经醒了,大眼睛乌溜溜的,带着点好奇和懵懂,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磕头的陌生老人。
“苏董事长,您这是唱哪一出?”苏眉的声音清冷得像玉珠落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给一个早被您亲手扫地出门、骂是‘扫把星’的下贱女人下跪?您就不怕折了您高贵的寿,脏了您苏家锃亮的地板?”
苏擎天抬起头,老泪纵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小眉,血脉亲情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爸真的知错了,给我个机会,爸以后一定补偿你们……”
“知道错了?”苏眉轻轻打断他,嘴角弯起一抹极致残酷的冷笑,“可惜,迟了。忏悔的话,留着去跟法官和阎王爷说吧。”
她抱着朵朵,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如同耳语却又字字剜心的声音,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说道:“知道么?从你们为了抢走我妈那点遗物,纵容苏耀把我打到内脏出血住院,又在我刚生完孩子最虚弱、只剩一口气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卷走所有凑来的救命钱,再亲手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苏家大门,让我们母女在北海街头自生自灭的那天起……”
“知道么?从你们...再亲手把我像垃圾一样扔出苏家大门,让我们母女在骑楼潮湿的巷口自生自灭的那天起……”
她直起身,像欣赏一出好戏似的,玩味地看着苏擎天脸上那副如同见了真正地狱恶鬼般、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她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捂住了朵朵的耳朵,隔开了接下来的污秽。
“你们骂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恶事,都在把自己,一分不差地,送进我亲手为你们挖好的、万劫不复的坟里。”
“今天的场面,”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走廊上那些医学巨人,扫过窗外仿佛还能隐约传来的、来自体育馆方向的苏耀的惨叫声,最后像最终审判一样,落回苏擎天彻底死灰的脸上,“不过是道开胃小菜。”
“游戏,才刚开局。苏董事长,请您慢慢享用这场漫长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