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坠崖,永远滴神
正如很多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样雷同,坠崖只要没摔死,往往就有奇遇来。
但也不是说,见崖就要跳,跳了必出彩,不然各路江湖好手都不用习武了,直接个个跳崖撞大运就行了。
谢文跌落的悬崖,原本是有桥的,如今却一片乱石嶙峋,本就叫人想入非非,加之他的身份本来就魔幻重重,遇见奇人奇事倒也不足为奇。
不知是做了多少个梦,谢文终于在一日午后醒来。阳光刺穿屋顶的茅草,直射到他的身上。
我果然没死……咳咳。酸痛的感觉猛然袭来,浑身没有一处是无损的。他缓缓抬起右手,想要挡住刺眼的阳光。
一支黑灰色调的、金属制成的手臂,就这么横亘在眼前。
除了与断臂连接处的阵痛,晃动这金属手指反而有种轻松,就像机械上了机油一般润滑。
别的主角掉崖获得绝世秘籍,而我则是忍一手吗。
他一面惊讶着自身的改变,一面又惊讶这片江湖的奇诡。想起之前遇到的「剜心手」、「铁甲衣」,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也算入了伙?
一段轻缓都脚步传来,声音极小,但谢文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来。
“啊,你醒了。”那是一道苍老之声,属于一听就能脑补出老态龙钟的样子来。
事实也是如此,草屋之外,慢悠悠走来一位形如枯槁的老者,他戴着宽厚的斗笠,披着宽厚的蓑衣,弓背哈腰,面黄肌瘦。
他慢悠悠说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
谢文也不再拘束,抓紧机会把许多的问题一股脑抛出。
这位老者不讲姓名,只说其自称「无面人」,原因是没有表情,不喜不悲,其在山林小屋隐居数月,在两天前救下昏死的谢文。
“你的右臂已断,没法再用,我就接了这支义手给你。”
“这支手不但不排斥你,还激发了你潜藏的不少能量,那两位如今再碰着你,只怕才是以卵击石。”
在谢文惊异的目光下,他接着回答。
救谢文,是因为认出了他,“「绝杀剑」,曾经的第一镖客,创办了自己的组织,后又遭人暗算,记忆全无,生死未卜。”
谢文的前世今生,正随着老人的讲述逐渐清晰起来。
话说无夜城内外,都有着“三帮一堡两门”的说法,这是几个重要的江湖组织构成的复杂社会网络,明里保持平和,内里暗流涌动。先前所遇见的清风帮、飞针堡、通天门,就是其中之三。
“我是无底门之人,曾是。后来被门人围杀,就在这座山里战斗,那座桥也就被打塌了。我被刺穿心脏,他们就走了。”
谢文惊讶道:“看上去您完全没事!”
“再强之人,心脏也是脆弱的,我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我没有心。”
……
两人就这么聊了很久。无面人可谓是知无不答,虽是始终没有表情,但任谁都能感受到其由衷的友善。
是夜,月色当空,茅草屋外。
siu!siu!
精炼的甩剑式,在凛凛寒光下发出声响,那是谢文在找回手感。这把沈清澜所带的软剑,质地优良,花纹精美,作为练手来说是绝好的搭子。
再甩一剑!击出风声,远处的树干上凭空多出一道划痕。
“不错,已经练出了剑气。”无面人就站在一旁,淡然观察,而后冷冷地开口。
谢文换回右手执剑,触感虽减弱三分,但力道却更加猛烈。
他低鸣一声,义手的气孔中喷出蒸汽,发出阵阵轰响,随后三剑,在空中形成三道显眼的气流,土地随着剑气翻腾,直奔前方而去。
正在此时,无面人摘下斗笠,甩向剑气所向,嗒嗒三声,从侧面截住剑气,之后,斗笠借着气流重返无面人之手,继而戴回头上,遮住冉冉银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除了斗笠上的三条剑痕外,与先前再无差别。
“可以了。再这样我家要被你拆了。”
谢文并不惊讶无面人方才的操作,在之前的聊天中,他已知晓对方曾是无底门最资深的领导之一,有这般实力才算正常。
无底门,这个听着名字就倍感阴森的组织,是“三一二”中偏向邪派的一支,成员们自称“魔家正宗”,其内部制度非常守序与森严。
无底门最被外人所道的,便是“人体改造学”,即以精血驱动外部装置,从而使自身能力飞涨的学说。「剜心手」和「铁甲衣」,便是最为普遍的代表。
至于为何要给谢文安装义手,无面人只是说,反正他也用不到了,留着也是留着。
“前辈,”谢文开口道,“刚才我借由义手打出的三道剑气,一是拔苗助长,二是燃烧精血,是不是为了健康考虑,只能留作最后几手?”
谢文的考虑不无道理,但尴尬的是,他的绝杀剑已就是压轴,现在又多出个能喷气的手臂,二者功能相冲,岂不是与强敌对决时,只有殊死一搏?
“非也。”无面人淡淡说道,“这支手臂,是我辅动派的绝唱,乃是以人体中的意念,尤其是杀气作为燃料驱动。自无底门被主动派彻底侵蚀后,天下再也没有第二支了。”
辅动派保守,主张人体改造是武功技法的辅助;主动派激进,认为彻底的改造才能到达武艺的真正巅峰。
“只要你的意志够强,杀气够重,义手的力量也就越强。”
谢文不禁问道:“这样的理念,不是更应该获得组织的支持吗?”
“你可知在实际战斗中,这二者孰强孰弱?意志容易涣散,而精血至死方休。”
他还是没有表情,只是看向西面的山峰。似乎陷入了回忆。
江湖之上,强者为尊,这点永远不变。
“前辈,我该走了。”
“嗯,别忘了这支义手的特别之处,‘杀气回收装置’,杀气越浓之人,击败他后回收的效果越好,义手也会越强。”
谢文点点头,心里竟生起了期待感。他的情绪不再压抑,临走之前,问了无面人最后一句。
“可是前辈,我如何能得知对方的杀气是否浓厚?毕竟这东西也不会被肉眼看到。”
无面人听罢,拉低了斗笠,冷面只露出紧闭的口。
忽然,嘴角一扬,竟然撇出了一抹扭曲的笑。
“看得见。”
谢文不寒而栗,急忙告别了无面人。
他边走边喊:“前辈,不日再来拜访!”
无面人远望目送,表情早已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