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澜
伴随着叮叮咚咚的下楼声,阿紫又小跑着下来了。
边跑还便喊着:“小姐来啦!”
之后,是一阵轻巧的步子,一位淡妆女子从楼上珊珊走来。
这就是沈清澜,白里透红的肌肤,仿佛执笔勾勒出的修长身材,搭配一套层次感分明的素雅裙装,可谓将沈家千金的排面拉满。
谢文不是第一次见到沈清澜了,但每次看到仍有心颤。怎么形容呢,有点像现代世界的“纯欲妆”,或者“伪素颜”,但以此来概括沈清澜,又怕是太过敷衍。
侧头看去,沙临春果然看得入迷,但不知是不是想到自己也是个少爷身份,眼神又躲躲闪闪,装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样来。
“快,把鸡打开,我要饿死了!”沈清澜眼中只有荷叶鸡,她直奔餐篓而去,挥挥手,先让鼻尖触及美味,“好想念大隆的荷叶鸡呀,爹爹总是不叫我点,今天终于能解解馋啦。”
“来来来,阿紫,我点了两只,一只给你,跟其他人一块分一分。”
“好哒,小姐!”阿紫回应的同样俏皮,看得出对沈清澜行为的欣喜。
谢文肚子也咕咕叫了,他清清嗓子,开口道:“沈小姐,餐已经送到了,那我们就走了。”
沈清澜这才发现,原来谢文一直在旁边等候,还有一位看上去有些贵气,表情却呆滞的少年。
“真是多谢你啦,谢文。”她从身后拿出一包赏钱,不由分说地塞进谢文口袋,“刚刚有几个赖皮吵嚷着从我家出去,应该没有难为你吧?”
谢文回道:“工人们没有,就是领头的两个清风帮有些不讲理,不过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要是把我的鸡搞掉了,我真要生气了!”
沈清澜顿了一顿,似乎察觉出了不妥,又对着谢文说道,“我的意思是……人也不能有事。”
“我知道,沈小姐,懂你意思。”谢文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那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拉着痴痴的沙临春出去,重新又走了一遍365里路。
“我说,老沙,”谢文吐槽,“平时不是号称‘如意临郎君’么?怎么见着沈清澜就蔫吧了?”
沙临春瞪了一眼谢文,恢复了往日神态,“那能一样吗?沈家在武林赫赫有名,沈清澜更是足不出户,按江湖人士讲,那是「传说中的千金」。”
“嚯,好大的名头!”谢文捧哏道。
“你以为,人家含着金钥匙出生,名头是怎么唬人怎么来,虽然本人,也还行就是了。”
天色将晚,日落西山,映衬着沙临春老脸更红。
他忽然想到什么,拉着谢文在山脚站定,指着沈家大宅的一侧,满脸期待地说:
“你知道吗,江湖还有个沈家的传言,说沈家东南面有个大浴池,专给佣人准备的,男女共浴的那种。”
“啥?还有这种事!”谢文也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古代会出现这种事。
说是古代,其实这片武林中却有十分现代感的生活。比如有很多百姓会在夜间上班或娱乐,比如许多年轻人懂得裁剪穿搭,使之看起来更有魅力,比如男女之间并无太多授受不亲的规矩,没有三寸金莲,也没有民不聊生。
甚至在大隆打工的谢文,包吃包住,不问前程,少有焦虑,状态居然还比穿越之前更好。
“嘿,这你当然不知道,小爷我江湖消息这一块,”沙临春打了个响指,“待会戌时,西边山上会出三盏灯,那时候就是沈家共浴时!”
谢文忽然好奇,“那三盏灯是……”
“得,那是另外的事儿,咱也不是来给你讲故事的,你就说你想不想看沈家春光吧!”
“想!”谢文脱口而出。
“那就跟上我的步伐!”
“你等会,我还得回一趟大隆。”谢文拍拍身后的餐篓,“交了差,我就来!”
两人简单商议后,谢文一路小跑回大隆。
他也特别好奇这江湖大家泡的澡堂是啥样。
得是像温泉那种的吧?
男女共浴不会打起来吧?
他们会穿衣服吗?
沈家的下人可真滋润。
夕阳洒在谢文狂笑的脸上,他放飞着思绪,穿行在林子间,四下无人,分外快活。
……
一位白眉白髯,白袍加身之人,须发随风飘动着,正以单脚伫立在竹林之上,眯着眼睛,体态悠然地端详着林中的谢文。
“居然真的是他……”
谢文左右疾奔,他便慢进一步,始终保持着上空的视野,直到逼近竹林出口,他才仿佛下定决心,踏风而下,直落到谢文面前。
“我靠!”谢文被吓了一跳,正在沉醉神游间,忽然有个神人从天而降,这种魔幻事件他见所未见。
惊惶之余,他看出那人虽毛发斑白,面容却不显老,颇有仙风道骨之相。
“神……神仙?”他不禁开口问道。
那白发人摇了摇头,表情似笑非笑。他缓缓开口:
“谢大侠,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不想你现在……竟退步得如此之大。”
谢文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并非是凭空产生的,穿越之前,这副身体的主人应该是有一段往事。
想想也是,武学底子如此扎实,之前怎么也得是一号人物吧?
只是谢文不知该如何回应,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而来,对以往是一概不知?
穿越者的头号法则,就是不要暴露给任何人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实。
白发人见谢文愣在原地,以为是对自己的话感到迷惑。
“早先就听闻你失去记忆,下落不明,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他捋着长须,不知该不该继续讲。
谢文强装镇定,终于找到了回话的窗口。他将计就计说道:“你是哪位?”
“老夫乃沈家飞针堡堡主,沈千针是也。”
“原来如此。你——你好。”谢文下意识的回礼。
响当当的名号,本应闻者震惊。但谢文来到江湖不过两月,还并未建立起强者即是权威的观念。
他知道沈家飞针是暗器一绝,如今堡主站在眼前,他却没有做出多少诧异的表情。
在他的概念里,就好像偶遇了一位其他公司的大领导,说不惊讶是假的,但也谈不上心底一颤。
甚至还不及听见沙临春介绍男女共浴时的心潮澎湃。
“哈哈,谢大侠果然非凡!”谁知沈千针听过谢文平淡的回复,却眉开眼笑,“纵使武艺不复从前,记忆全都消散,这份波澜不惊还是如影随形呀!”
谢文也没成想,自己的随口一应竟被解读得这么高级。看来若有成就,再普通的说辞也能赋予彩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