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幺：第5章 妖界

墨幺：“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姑娘忘了？半月之前近海地震，本王被海水卷走，是你救了本王。”

那天他看着她飞回静湖，断定她应是住在静湖，伤势好转后就带人来了这里。

墨幺当然不会忘，她刚醒就遇上那件事，自然印象深刻，可是……

“我救过的人很多，我确实不记得你，抱歉”，她看了看周围的官兵，“如你所言，我救了你，你为何带这么多官兵到这里来？”

给她一种他要抓她的错觉。

男子轻笑，“姑娘切莫误会，这些人并非官差衙役，而是本王的护卫。还没自我介绍，本王名叫齐郁，是当朝的三皇子，一年前封为昭王，元江以下都是本王的封地。还未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她的名讳为何要告知于你？”温肃上前一步，眼神犀利地看向他。

齐郁心中不悦，被温肃的眼神刺得心头一跳，暗道这人的目光好生凌厉，他看向墨幺，“姑娘，这位是？”

墨幺看了眼温肃，后者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墨幺别开脸，对齐郁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带人来这里？”

话又绕回到最初。

齐郁脸上浮上一张笑面，“姑娘救了本王封地上数十万人性命，大恩大德本王无以为报，还望姑娘光临寒舍，本王准备了一些酒菜，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温肃双手背到身后，淡漠地看着他，听罢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是要她去吃饭？

墨幺不太情愿，“吃饭就不必了，我近日有事。”

齐郁：“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说姑娘身为天之骄子，看不上我等凡人的粗茶淡饭？”

“昭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大水初退，百姓房屋亟待修缮，米粮迫切需要补给，你身为封地之王，守一方百姓，当以百姓为先，纠结一饭半汤反而失了王爷的气度，你觉得呢？”

温肃轻飘飘的一番话，言语里有股莫名的敌意。

齐郁的脸色沉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道：“是本王疏忽了。这位公子倒是比本王更像是皇亲贵胄，论起国事头头是道。”

温肃只当听不出他的讽刺，扬起唇角，“说不准上辈子，我还真是个王爷。”

“好了”，墨幺轻声道。

“昭王，你带人回去吧，谢谢你还记得我，但是忘了我吧，好好治理你的封地。我就是个普通妖怪，没你想得那么厉害。”

她回头对温肃道：“我们走吧。”

温肃颔首，和她并排离去。

齐郁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底涌出一丝阴鸷，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墨幺本想休息两日再动身，被这么一闹腾，也没了休息的心思，干脆直接去吧。

“你去真没问题吗？你是神。”

跑到妖界去，不会被误会吗？

她有些担忧。

温肃宽慰她：“放心，我与妖王相识，他欠我一个人情，允诺过我可以进出妖界。”

人情？妖王还能欠神的人情？这几百年他到底经历了多少？

温肃没再说话，转头勘探起地形。

妖界和人间共同生存在一片大地上，只是分隔在两个不同的界域里，也可以说，是分隔在两个不同的度里。

天地自有一套运转的法则，巧妙的将众生安放在里面。就像眼前一览无余的破败石路，打开一个角落，便是妖界的山谷。

温肃回头道：“走吧。”

墨幺点了点头，同他一起进去。进去的一刹那，身后圆形的出口消失不见，扑面而来的是阵阵纯净的天地灵气。

妖界生活的妖族众多，许多妖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加上他们死后的妖力反哺，导致整片疆域妖力充裕。凡是踏入这里的妖都控制不住露出部分原型，连墨幺也不例外。

温肃望着墨幺，久久没有回神。墨幺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由摸摸自己的脸，“你看我做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

温肃摇头，手掌在她面前划过，她眼前出现一道水镜，“你好看。”

墨幺透过水镜，发现她原本棕黑的双眸变成了通透如玉的碧绿色，这是她瞳孔的本色。

她愣了一下，随后撤掉水镜，“我们走吧。”

他们面前是一条土黄色的小径，路两旁长着青草。这种草在人间常见，但比人间的大些。在人间堪堪长到脚踝上的青草，在妖界竟已到了墨幺的腰。

他俩并排而行，一路上温肃时不时瞄墨幺一眼，看起来稀松平常，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可哪瞒得过墨幺？她好歹跟他生活过一段时间，他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

做人的时候是这样，做神的时候一个样。

墨幺想装作没看见，奈何温肃做得太明显，她正要出声提醒，忽然听到一阵歌声。

温肃注意力在她身上，见她神情不对，“怎么了？”

墨幺诧异地说：“你没听到？”

“听到什么？”

这里诡异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啊。莫非是只有妖能听到的声音？

“你听到了什么？”他问。

墨幺侧耳感受那阵声音，“是歌声，好奇怪的调子，和人间的一点都不一样，很悠扬，很奇异……我形容不出来。”

“姑娘说笑了，这哪有什么声音？”

一个翠色衣衫的男子走过来，笑着说道。

来人面色红润，脸带笑意，很陌生的一张脸，按理说墨幺是没见过的，但却总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正要出声发问，她敏锐地感知到什么，震慑般的瞪了过去。

来人被她的气势一震，心知这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儿，搭话的心思瞬间收了回去，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温肃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那人落荒而逃的身影，问墨幺：“怎么了？”

墨幺语气平平，说出的话让温肃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吃了我。”

什么？

温肃瞠目，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墨幺从不在这种事情上骗人，他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野兽天生的直觉”。

当危险降临，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地给出反应，这是她天生的直觉。

温肃听罢，反驳道：“你不是野兽。”

墨幺看向他，笑了一下，没接话。

耳畔的歌声渐渐淡了下去，消失不见。

他们找不出原因，索性不再去管，朝着前路继续走。

这一路比温肃想象得要危险，“我来过妖界几次，从没想过这里的柳树精竟会食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