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爹不会让你自寻死路!
暮色渐浓,李在右将最后几串狍子精肉细心烤好。
随即走到丹房门口,朝着里面轻唤:“师父,师妹,出来吃饭了,今儿有烤肉。”
里面安静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孙药师带着些许不耐的声音:“聒噪什么?没见正忙着吗?”
话虽如此,其实韩大茅刚进来的时候孙药师就察觉了。
“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背着手,板着脸踱步出来,目光先是在烤架上扫了一圈,摇了摇头,“火候看着就过了,白瞎了韩胖子送来的好肉。”
孙攸薇也跟着走了出来,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目光落在香气四溢的肉串上时,明显亮了一下,只是很快又垂下眼帘,站在稍远的地方。
“师父,您尝尝,”李在右连忙递上几串烤得最好的:“师妹,这串给你。”
孙药师哼了一声,这才“勉为其难”接过,才咬下一口,随之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错,有进步。”
然后又咬了一口,速度不紧不慢。
三人就这样围在小小的炭炉旁,炭火的暖意映照着他们的脸庞。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多了一丝温存。
待到最后一串肉吃完,孙药师用布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和嘴。
二人次序离开。
李在右收拾好厨余,默默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
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然后拿出了那柄破旧符器短剑和《破风剑谱》。
他摒弃杂念,开始一招一式地练习。
直刺,回抽,斜劈……动作生涩,却全神贯注。
由于异常专注,连门什么时候打开一道缝都不知道。
“架势是有了,但力是散的。”
孙攸薇站在门口,看着他汗湿的背影和那笨拙却异常认真的剑式,眼神颇为复杂。
李在右随即反应过来,看见是她,停了下来,笑了笑,“让师妹见笑了。”
“方寸之间,如何能修炼剑术!”她招了招手,走了出去。
李在右飒然一笑,跟着走出房门,来到院子中间。
“你看着。”
说着,她几步上前,也不知使出什么步法,竟直接从李在右手中夺过了那柄短剑。
李在右一愣。
“你的剑式有问题,直捣黄龙不是用手臂推,是靠腰脊拧转,将全身的劲弹出去!”
孙攸薇握剑在手,气质陡然一变,虽然依旧穿着裙裳,身形却瞬间挺拔如松。
她并未动用灵力。
只见她腰身微沉,足下生根,随即腰胯猛地一拧,力量节节贯通,手中短剑“嗤”地一声疾刺而出,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剑尖在空中留下一点寒芒,凌厉异常。
“看清楚了?这才是发力!”
她收剑,又道:“还有这‘回风拂柳’,不是胡乱挥舞格挡。”
“要感知对方力道!”
“手腕要活,剑身贴着来势,顺势卸开,如同风吹柳枝,看似柔软,实则暗含韧劲。”
她手腕一翻,短剑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流畅自然。
与李在右刚才照猫画虎的僵硬姿态天差地别。
演示完毕,她将短剑递还给有些怔然的李在右。
“你的剑法基础太差了,得先把这些基础的发力、步法练到身体里,形成本能才行。”
说完,她正准备离开,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
然后从袖中取出个小布袋,放在李在右的床铺上。
“里面有十块下品灵石,好好修炼!”她顿了顿,“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借点灵石不丢人。”
她点到即止,不再多言,随即转身离开。
李在右握着尚带一丝余温的剑柄,看着床上那袋灵石,心中不由一暖。
自家师妹多少对他是有些情谊的。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
“有这些灵石在,是时候冲击一波练气二层了。”
他没想再去买什么法器。
可能就是吃了灵兽肉,又加上练剑数个时辰的缘故。
就在刚才,他隐约感受到身体气海雪山一处窍穴松动了一下。
可是这个感觉在他停下练剑后又沉寂下去。
“看来还是缺少锻炼,”他笑了笑,“那就,一直练下去吧!”
于是他仔细揣摩着刚才孙攸薇演示的发力技巧,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直捣黄龙”和“回风拂柳”,直到双臂酸软,几乎抬不起来。
不远处窗扉微敞洞开,一袭浅绿色衣裙默默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不见。
……
……
“刚从在右那小子房间回来?”
“嗯。”
房内,灯花哔剥一声。
孙药师放下手里那杆用了二十年的黄铜药秤,“都知道练剑了,看来是知道长进了。”
“李师兄最近确实勤快不少。”
“遇到劫修才勤快起来,早该让他吃点苦头!”孙药师冷笑一声。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调转话头,“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爹的心事。”
“什么心事?”
“你甭给爹装糊涂!”孙药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跟爹说句实在话,对于在右……你心里头,到底怎么个想法?”
孙攸薇低下头,“他是伪灵根,我们没可能的。”
孙药师叹了口气,“自从你娘死了之后,爹带着你背井离乡,来到这青渠坊市,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更是险些丧命,幸亏被人救了。”
“当初……”孙药师看向李在右的房间方向,“爹看他虽资质驽钝,但性子还算沉稳老实,想着你灵根也不算顶好,在这坊市里,找个知根底、能守着这间丹房过安生日子的,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可他是伪灵根……”
“伪灵根怎么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就没有半点情谊?”
“您不……也没倾囊相授么!”
“这是两码事!”孙药师摇了摇头,“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真进了咱家的门就不一样了。”
孙攸薇眉毛微挑,没说话。
“爹知道你心气高,可我们这等散修,无依无靠,与那等高来高去的人物,终究是云泥之别……”
“那又怎样?”听到这句话,孙攸薇突然有些激动,她跺了跺脚,“我可不想和您一样看人脸色过一辈子!”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爹怎么就看人脸色了?爹看人脸色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反正再过几年,我便会出去闯荡,”孙攸薇银牙轻咬,“我希望您不要拦我。”
“想都不要想!”孙药师皱眉,“爹不会让你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