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诉说:第2章 正文二

哔咔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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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正文二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侧头查看后又转了回去。

我尴尬的立起身子,视若无睹。

最后结果不言而喻,从刚刚那丢人的一球之后,我便没了心态,于是不出所料的败给了赵韩,然后他又和贾斌打了一局,贾斌还是赢下了最后一局。

“还是嫩了点,赵老弟。”贾斌将喝下最后一口格瓦斯。

“别急,我总会赢你一次。”赵韩略带厌恶的说着,查看起了墙上的时钟。

我也终于意识到我陪他们来这是干嘛的了。

出了台球馆后,我们一帮人走在路上,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街上的人没多少,一个身影消失后,便又落下黑暗。

我跟在后面静静的等待他们聊起现金的事,但都快走到停车场后,他们似乎依旧没有说起这件事。

“要不去逛个夜店,我还不累,毕竟上班也跟玩一样。”贾斌提议着,但还走着,并没有停下来听我们的意见。

“好啊,我在蝙蝠夜店有会员卡。”赵韩附和道。“能送我们一瓶红酒。”

“不行。”贾斌忽然想到了什么。“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了。”

“没事的,我在蝙蝠那有关系。”

“算了,要不去找个地方随便的喝一杯吧。”

“我随便,但是最好还是不要酒后驾车。”

“也对,刚买的车要是撞到小猫小狗就亏大了,对了,尹飞不是不喝酒吗?”

他们扭头看向我。

“我都可以,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提示起他们现金的事。

“哦!对!”贾斌叫到。“我的车钥匙还放在台球馆,忘了!”

“别急,别急。”我安抚着贾斌,从口袋里拿出他遗忘的车钥匙。

“哦,谢谢了。”

他伸手来拿,但我觉得他没想起现金的事,于是把钥匙往后缩。

“贾斌,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也不是催你,只是……”

只是我不想再跟你们去玩那些无聊的活动,那些无趣令我为你们感到叹息,为你们惋惜,但是现在我得完成我的计划,我不想再跟你们多待一秒,原谅我的傲慢。

“只是,我觉得是时候了。”

“什么事?”他像个傻子一样问我。

这感觉跟上次房东放我鸽子一样让我发怒。

我想向他怒吼,甚至想对他动起手,但是我忍住了,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想平白无故的多两个怨敌,这种人一旦得势必要给我穿小鞋。

“现金。”我憋着气。

“哦,那个,哎呀别这么扫兴嘛,去酒吧喝几杯呗。”他不以为然。

“酒吧我就不去了,你知道……”我搬出来之前的说辞。“我老婆在家等我呢。”

“嗯……行吧,也不劝你了。”

贾斌把银行卡给了我,并告诉了密码,我则把车钥匙还给了他。

“明天记得还我,额,这个月有限制额度,我最近玩的太嗨了,最多取一万,但是你应该要不了那么多吧。”

“不用,三四千就行。”我查看着银行卡。“我会还的。”

“别说的那么陌生,我们都是朋友了,对了,下次再来打台球啊,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的,这次只是随便玩玩。”

我不作回答,看着他们渐渐离去的背影,我一下心情好很多了。

我不需要朋友,我从小到大就不需要朋友,但是如果他们喜欢莎士比亚,我或许会考虑,但没人喜欢。

***

莎士比亚,文艺复兴时期剧作家兼诗人。我是怎么接触到他的。

我的母亲喜欢看戏剧,特别是西方的,当然东方也有,但是她毕竟是在异国长大的,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国外教育,所以她的思维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范围,也不能强行要求她接受故乡的思想,所以父亲死后,她就彻底移居了海外。

十岁那年,我们在国外过暑假,那时,母亲突然提出要带我们去看舞台剧剧,父亲事务繁忙就拒绝了,最后拉着我去大剧院看舞台剧。

那天我们正巧碰上了《奥赛罗》的出演。

作品讲述奥赛罗是威尼斯公国一员勇将。他与元老的女儿苔丝狄蒙娜相爱。因为两人年纪相差太多,婚事未被准许。两人只好私下成婚。奥赛罗手下有一个阴险的旗官伊阿古,一心想除掉奥赛罗。他先是向元老告密,不料却促成了两人的婚事。他又挑拨奥赛罗与苔丝狄蒙娜的感情,说另一名副将凯西奥与苔丝狄蒙娜关系不同寻常,并伪造了所谓定情信物等。奥赛罗信以为真,在愤怒中掐死了自己的妻子。当他得知真相后,悔恨之余拔剑自刎,倒在了苔丝狄蒙娜身边。

看完后,我的精神受到无与伦比的刺激与震惊,那种跌宕起伏,充满戏剧张力的经历令我心驰神往,我往往带入其中成为主角,感受那种莫名的快感。

自从那一次之后,我便常常要求母亲带我去,她很高兴我喜欢,于是每周的周三都会带我前往剧院。

回国后,我如饥似渴的找来莎士比亚的所有原著书籍和舞台剧录像,一一欣赏。

我现在能背出莎士比亚的所有剧作,而我最喜欢的是《李尔王》。

***

从地铁刷卡机下来后,我极为谨慎的环顾四周,生怕遇到上次那个写生老人。

列车开过好几辆,几波人流从我身边走过,确认他不在后,我才安心的坐进下一辆车内。

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但那种感觉绝对无法承受。

我努力调整好心态,又开始了我的游戏。

***

路上,我发现一家超市正在进行水果大促销,我驻足许久在决定自己要不要买。

不是因为便宜。

讲道理,我买东西从来不讲究价格,狮子大开口除外,当然也不是价格太贵,只是,只是我要是买了,那个商家绝对会在背后骂我是个有钱的傻瓜猪。

他难道不知道我这九十块钱是施舍给他的吗?

我有钱但不傻,施舍给他们点钱让我觉得心情愉悦,高高在上,但是他们要是不怀感激之情的话,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把钱抢回来。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辛辛苦苦从父亲那继承过来的,如果他没死的话,我也许要在五十岁拿到这笔遗产,但幸运的是,我现在才二十九岁,之前我还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但现在好了,只管走路,不用担心脚下。

这里没有不尊重我父亲的意思,只是他确使人讨厌,死板刻薄。

一辆出租车开到我身后,问我要不要坐车,我说不用,然后走进了超市。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促销并没有让这家空间颇大的超市挤满人群,反而是冷冷清清,几个顾客在货架里闲逛,有时会拿起一件商品查看,然后又放下。

收银员是位女士,她穿着土黄色,印有超市标志的围裙,头戴一顶淡橘色帽子,但上面没有超市的标志,可能是临时找了顶帽子戴上。

现在是傍晚六点,她脸上有些疲惫,双眼无神,嘴巴向下垂,但是也还是很漂亮。

仔细辨别,好像是个大学生,估计是兼职,明天是周几,我问自己。

我看了看手表。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用手机,即使它很方便以及有很多功能,但我一不玩游戏,自始至终就没接触过游戏,二是我的手机从来就没有重要消息,微信和QQ的联系人加起来只有三十四个,从来都只有工作群的消息,而我从来就没有在里面发过言。

不过我觉得它有一点好,能更好的窥探别人的生活。

我从网络上买了一个拥有一千个联系人的微信账号,插一嘴,微信的联系人上限是一万个,但我觉得没必要,我看不了那么多人。

空闲时间,我会登陆那个账号,然后查看朋友圈。

什么都有,分手感情,游戏截图,吐槽辱骂,人生感叹,自拍美照,旅游佳肴,炫富摆阔……够我看的了。

不巧的是,今天是星期天,明天是烦人,恶心的星期一。

我希望那个女孩不要成为布伦达·斯宾塞,最好不要,孩子是无辜的,要怪古巴比伦人,他们发明了星期制,用来祭司。

我走向促销区,里面只有苹果,香蕉,梨子在搞促销,其余的价格都没变动。

估计是这些东西都太过平常,人们现在的眼光高了,都想着吃芒果,车厘子,猕猴桃。

我看向猕猴桃的摊位,跟苹果的数量差不了多少。

我从一边的撤下塑料袋,挑着品相好的苹果装进袋子,到最后装了是十一个,那是袋子的极限。

袋子里只有苹果,除了苹果还是苹果,我只爱苹果。

我深受我母亲的影响,我的母亲每早上都会给我放个切好的削皮苹果,并告诉我一句谚语:An apple a day,keeps doctor away。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得上了胃病。

这之后我就养成了习惯,一周的七天内至少五天的时间都会吃上一个苹果,永远吃不腻。

我提着重重一袋苹果走向收银台,那个女士,不对,应该称女孩。

那个女孩很识趣的接过我的苹果,封口,称重,结账。

“一共是三十五块六。”

她说着要扫我的码,我跟他说不用扫码,用现金,她点头答应,把电脑上那串数字清零。

我给了她五十,然后跟她说不用找零,她似乎还想拦住我,但我说完就已经走了。

***

“还有吗?”

贾斌问我要苹果,因为他看见我早上吃了一个苹果。我懒得削了,直接就这皮吃了下去,希望我的胃不要折磨我。

我正听着歌在本子上画画,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又在听歌?说唱还是R&B?”

我没回应,他有些着急,伸手在我的桌子上用指关节敲了敲。

“怎么了?”我不情愿的摘下耳机。

“我问你还有苹果吗?好几个月没吃了,不是喝酒就是去餐厅吃饭。”

他似乎在炫耀。

“没有。”我无情的拒绝,因为我真的没有,而且我迫不及待的想重回音乐世界。

“行吧,你在听什么。”

“你听不懂的。”

“我不信,我听听。”

“你确定?”我抱有一丝期待。

“听听就知道。”

我把耳机交给他。

“不行,太无聊了。”

他听了五秒后,将耳机狠狠摘下,把它还给了我。

我就知道,暗地里给他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全英文,我听不懂。”

“我能不回答你的问题吗。”我已经烦他了。

“随便。”他也觉得没乐趣。

我刚要戴上耳机,他拦住了我的动作。

“等等,我帮你买了股,你要不要来看看,很有希望。”

“不要。”我已经烦不胜烦了,立马戴上了耳机。

戴上后,一切都如我所愿了,《李尔王》的舞台剧全英文录音让我感到放松和惬意,我又重新回到原本的思绪。

我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想象着穿什么衣服能在黑暗中隐藏。

恐怖分子的头套怎么样,挖出两个圆洞,只供观察,黑色的也能更好掩饰脸庞,是个不错的想法。

再来一件黑色夹克,黑色裤子,还要一双黑色手套,反正一切都要黑色就行。

就这么简单的决定了,对,就这么简单,但随之而来的是怎么买到这些东西,这是个大问题。

肯定不能在网上购买,这是毫无疑问的,那么只能在现实中购买,不对,也不能购买,如果我露脸购买,后续的调查工作肯定会调查我的生活痕迹,要是他们查看周围的监控,我有很大几率会被查到。

找个人帮我买如何?

这其实倒可行,但找谁帮我买齐这些东西让我头也疼了起来。

一连串的漏洞如轰炸机向我投下炸弹般让我晕头转向,无法思考。

***

天气渐渐热了,整个世界像是一个按下了加热键的微波炉,周围的空气也开始慢慢升温,发闷,令人窒息。

中午的休息时间一到,我就跑向租住的房子。

进入阴凉的租借地,我好受多了。

我走在小巷中,将身体藏在阴暗处,可这也不足以缓解我的症状。

我一边擦着汗,一边喘着气,心里还在担忧着计划的可行性。

一个小个子年轻人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一眨眼的事情,他就出现了。他低着头向我这边走来,而我热的眼睛面前出现模糊,一切都看不清。是不是刚刚暴晒在太阳下的问题,让我的大脑无法回复,我问自己。

我尽量避开他,但还在走过时撞了个怀。

这闷燥的天气,两个向外涌散着热气的生物互相碰撞,让我无比烦躁与愤怒,我有一瞬间想推开他,并朝他大喊:“滚”。

但我还是憋住了,我不想表现得太过盛气凌人,那样会使我像个发情期的麋鹿。

我们互相没道歉,各自朝着反方向走去,而我不知道是谁先撞的谁,于是就没拦着他让他给我道歉,但我打心底里就觉得是他撞的。

我往前走了几步,又放慢了。

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就像是知道了某件事的发生,我毫无指引的回头看向那个年轻人,他正双手翻查着什么,随着一只手移到肩边,一只黑色,德国品牌,印着卡德尔徽标的钱包深深刺激着我的眼睛。

不用怀疑,不用用手去检查我衣服的内夹层,因为那就是我的。

我霎那间清醒,那些症状烟消云散,而这身上的热气成了我狂怒的助燃剂。

我转身提起腿追了过去,而他也听见了动静,往后一看后便也仓皇失措的逃跑。

我的双眼紧咬着他,让他不逃离我的视线,但他跑的奇快,我的速度根本不能追上,有几次的拐角,我差点跟丢了,所幸我的眼睛明亮无暇,所以总是能抓住他的残影。

我咬着牙与他追逐,太阳在我们的头顶照耀,我们时而显在阳光下,时而显在阴暗处,前脚后脚的奔跑使我有些筋疲力竭。

校园生活已经远离我有七年了,我的身体也不再年轻。

我的脚下越来越来滚烫,渐渐失去知觉,身体也因为运动产生了巨量的骨骼热,还有与衣物的摩擦,这些热量快将我淹没,我感觉天旋地转,几近要晕厥过去,但那些愤怒又将我拉回现实。我要追上那个扒手,将他狠狠揍上一顿,把他打进医院最好,我不缺那点破钱。

他也开始疲惫,无力的喘着粗气,而这里的小巷一条接着一条,接连不断,像个迷宫般。

最后,他跑到了一条死胡同,我也趁势堵住了后路。

他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呼吸,那喘气声让我格外烦心。

我的胃突然翻江倒海,胃壁像是附着了什么东西,使它痉挛。我想吐。

他在站在原地似乎要束手就擒,我也试探性的走上前,谁知他又立马发动步子要冲出去,我眼疾手快,一下抱住他的上半身,把他压下身去,然后弯曲膝盖,重重的顶在他腹部。

我拧着他的衣领,让他抬起头,此时他痛的面容扭曲,哭丧起脸,哀声向我求饶,我仔细一看,也才十六七岁的样子。

“别打我,别打我,对不起,对不起,我还给您,还给您。”

他急忙将钱包从衣袋里拿出交给我,我用力的从他手上扯过。

说实话,我对着臭孩子起不了什么同情心,我还是想给他点教训。

我捏起拳头,挥舞在空中,他害怕的大叫,痛哭流涕的哀求我。

我蓦然楞了神,觉得有法子了,针对计划的可行性通道。

我松开衣领,用力的将他推到胡同角落里。

“别打我,我求你了,您放过我,我也是误入歧途的,今天是我第一次做这个事情,我只是没钱吃饭了,我……我是个孤儿,您放过我。”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别!别!您别把我送到警察那去,要是这样,我一辈子就毁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行。”

“你是第一次做才怪了,这么老练。”我讥讽着他。

“您放过我,我下次不敢了。”他央求着,双手摊开。

“你敢不敢都无所谓,对于你们这些人,这种方式是最好的,只不过你今天倒了霉,偷了我的,你知道这个多贵吗!”

我又生起气来,捏着我的钱包想扇他几下,他吓的惊恐失色。

我降下怒气,开始调整脸色。

“你想不想赚钱?”我和颜悦色的说着。

“什么意思?”他怔怔的望向我,但即刻又说:“想,想!”

“我这里有个差事,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他答应着。

我翻开钱包,数了数,发现数目正确,于是从中拿出一张交给他。

“接着。”

他茫然不解的接过,然后诧异的瞧着我。

“手机有没有。”我问。

“有,有的。”

“给我。”

他将手机从口袋拿出,我一把抢过,解开锁屏,给他的备忘录打上了我租住房子的地址。

“晚上六点……不行。”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晚上六点半,来手机上这个地址找我,当然你不来也行,那五百块钱我另给他人,而你就冒着被抓的风险去偷钱包,总有一天会失手,然后被判个四五年牢,出来有了案底,你这一辈子就翻不了身,谁都不要你,彻彻底底的成为社会的败类,最后可怜的饿死在大马路上,肉啊,骨头啊,都融化在殡仪馆的火场中,什么都没留下,留下的是一宗犯罪档案,你将永远的被钉在耻辱柱上。”

我瞪起双眼,不留余地说出这段发自肺腑的恶言,他也不出所料的被我恫吓的呆若木鸡。

“当然,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要听我的话你的未来就有光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说完这些话的我心情舒畅,开始聊起家常。

“东……我叫小东。”

他明显是害怕我了,脸色惊恐。

“小东,好小东,好名字。”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走时,我又给了他一百,以防万一,虽然不确定他会不会来,但钱对于他们这种底层的底层完全胜过他的性命。

***

因为中午的那场激烈的追逐战,我久久都缓不过来,一整个下午都口干舌燥,甚至有中暑的迹象。

我一直反复到饮水机前取冷水喝,来来回回,连我自己都不知喝了多少杯。

我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没动手,早知道这么折磨我,我就应该先把他打一顿,打的他鼻青脸肿,皮开肉绽,身上紫一块红一块再给他钱,让他帮我办事。对这种社会蛀虫不需要手下留情。

我觉得我是不是有点易怒了,不过也许只是临夏的烘烤让我这样,但是我的确对任何讨厌的事或人抱有一定的敌意,而这种想法到最后似乎有些发展扩大,我几乎平等的仇视任何人,可能我的生活导致的。

我喝下最后一杯,全然是因为我喝撑了,同时,我也感觉舒服了许多。

回到椅子上的我还是有些昏昏沉沉,所幸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喂喂,我们的工作虽然清闲,但也绝没到能带薪睡觉的地步。”贾斌用着长者的口气向我说着。

我懒地睁开眼,只是对他说着:“安静。”

“行行,你就睡吧,一会四楼的人来巡查我可不会管你。”

“他们根本就没来查过。”赵韩在一旁随声说道。“从来不管咱们。”

“总得装出一副样子吧,人在世上就是靠装出来的。”

“说的好高深。”赵韩略带讥讽。

“多读点书吧,赵老弟。”贾斌反呛。

“你最好别那么称呼我,我比你大。”

“就大三个月。”

“那也是事实。”

“哼哼。”贾斌一如既往的从鼻子里发出笑声。“反正尹飞会明白我的话的,他是个明白人。”

随便。我心里默答。

“还有,为什么饮水机的水少了那么多,虽说我不喝公司的水,但用的是公费。”

赵韩问起这个事情。我就知道有人说这个问题。

“这得问尹飞,他中午吃完饭回来就一直喝水,我怀疑他是不是在中饭里发现了蟑螂或者虫子之类的,而且,我们也不差这点钱。”

“别说了,恶心。”

“对了,你知道吗?”

赵韩似乎在向我们说。那股声音正面传到我的耳中。

“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

“说人闲话就得看人在不在。”

“唐组长?他不在,今天早上出去了。”

“行吧,就这么跟你们说吧,昨天下班的时候,他的未婚妻来他办公室里接他,那个时候人还没走完,后来两人爆发了一阵争吵,他未婚妻在办公室里又砸又闹,我们一帮人过去凑热闹,她还向我们砸东西,闹到最后,唐组长无地自容的把门,窗户关,之后两人又甜甜蜜蜜的走出了办公室,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怎么不知道。”

“你昨天去酒吧了,不是说有妹子吗,说到这个,你到底把握了没。”

听得出赵韩期待的意味。

“这个得慢慢来,我是个洁身自好的纯情男人。”

“手机里有几个炮友?”

赵韩突然发难,击破了他的谎言。

“那都是被我的魅力所折服的,不叫炮友,叫粉丝。”

“瞧他说的。”赵韩揶揄着。“哪家粉丝还陪睡啊,而且还找他要钱……”

“够了,够了,你赢了好吧。”贾斌连忙止住。

“我没这个意思。”赵韩得意洋洋。

“话又说到唐组长上,他俩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男人女人之间嘛,百分之八十都是感情问题,大多数都是今天甜蜜,明天就嫌弃,不过唐组长的确是个浪荡子,之前还看他副座做了个陌生女人,一席长发,卷成大波浪,身穿红色紧身裙,一脸妩媚样,可以称呼最美小三了。”

“你别比划了,我能想象。”

“总之,懂的都懂,我也不必说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我们男人有了钱,工作简单轻松,房子车子也都有了,也就只有那老三样乐趣,女人,夜店,台球。最后一个是我的自己添加的。”

“那么干嘛不结婚,结了婚不就有固定女人了吗。”

“哼哼,你要明白,你娶回来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和你瓜分财产的强盗,况且我不担心这事,我爸会给我处理,到时候我只不过是入洞房的事,所以这几年得玩个够。”

“唔,真不愧富家公子,还有,注意HIV。”

“我做好措施的。”贾斌有些恼了。“怎么,你家道中落了?”

“我不跟你说,我不想靠我爸,虽然有些时候会找他要点,但是他一直以来公司业务不好,我也去没去要几次过,我不想当个败家子。”

“好少爷。”贾斌一口赞扬。

话说完,落下一阵寂静。我能感受他们正在看着我。

“尹飞,你父亲是做什么。”贾斌问我。

“我感觉尹飞不会说的,他一直很神秘。”

“安静。”

我回答。

***

我对于时间的观念可有可无,我可以最后一分钟到,也可以比任何人都要早来,但是那些约定好的时间诺言,一旦被破坏,我会变得无比恼怒,放鸽子和迟到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读大学那会,跟一个同系的女孩约定去吃饭,但是她失约了,放了我一个晚上的鸽子,第二天我就笑着跟她说没事,但其实我已经暴跳如雷了,然后下个学期她就没有再来了。我直接动用关系找人将她退学了,虽然她足够漂亮,身材也足够苗条,但光一个毁约就将我的好感败坏,她在我眼里就跟一滩烂泥巴一样,变得毫无吸引力,甚至让我有些恶心。

我提着公文包走在黑暗的街道上,皮鞋的踢踏声响彻四周。

香兰街附近都是没什么商业街道,都是老旧的住宅,所以来往的人少,于是到了晚上就显得格外肃静冷清,不过听说政府马上就要将这一片重建成工商区,而我们的公司将会成为未来工商区的元老,在这一片的商业价值将会上升,这点是值得期待的。

现在是六点十五,我看着表。

我其实不太觉得他会来,因为按照这类人的贱性,有了眼前的钱都不再去想未来的,指不定又拿着那些钱去那里挥霍,喝酒,吃饭,吸毒,以及解决性需求,只寻求当前,不理会未来,当一只吃喝玩乐的蛆虫。

可我觉得他会是个聪明人……好吧,其实我没那么觉得,但是我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因为我眼下的计划需要他。

我惴惴不安的走往租住的房子,每走一步都望着前头,迫切的要看到他的身影,这一刻我突然呐喊道:“他一定要来,要是不来,我下一次遇到他绝对会将他打进医院,然后再把他送到警察局去,再托关系把他判个死刑。”

虽然不可能会判死刑,但判的越重越好,以解我被放鸽子之恨。

我像个暴君是不是。我渐渐冷静下来。

那个老太太依旧坐在公寓门口发呆,痴滞呆傻。

我又一次看表,六点二十七。

我的心震了一下。他估计是不会来了。

邪火开始缠绕心头,它勒着我心脏无法运作,血液无法传送至大脑,而一种原始的冲动性开始在心中蔓延,我想向着一个柔软的,有温度的物体倾斜暴力。

我走过老太太身边,心里莫名的对她起了嫌恶,我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一百元,然后交给她。

“去买几箱脑白金吧。”

毫无尊老爱幼的话语,我感受不到任何可耻的情感。

我笑吟吟的转身,又黑起脸要上楼。

“有人!有人!”她忽然大喊大叫。

我旋即又回过身,将踏在台阶上的腿又抬了回来。我跟她说知道了,她也识相的闭上了嘴,我走出公寓,小东映入眼帘。

我查看起手表。六点半,完美的准时,我一下心花怒放,绽放一种无与伦比的微笑。

我把他领上楼,而他一直跟在我身后畏畏缩缩,像一只老鼠。

用钥匙打开门,我带他进去。

“要喝点什么吗?水,饮料,还是酒。”

我觉得他有些不自在,眼睛在望四处瞟。

“额……水吧。”他迟疑的说道。

“混社会的,不来点酒?”

这是我对他的刻板印象。

“不用了,我从来没喝过。”他动了动喉头。“我只有十七岁。”

“好男孩。”我虚假的称赞。“未成年确实不能喝酒。

我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他谨慎的接过,同时眼神有着几丝惧怕。

我默默窃喜。

“随便坐,放松点,我不是丹尼尔-丹尔森。”

丹尼尔丹尔森是我在高中图书馆借的《国外连环杀手》一书中看到的杀手。

他出生于英国,从小家庭离异,长大后成了一名公务员,他白天人畜无害,晚上却是嗜血恶魔,杀害人数超过十名,据官方统计有十五人,其作案手段残忍,将受害人诱骗至家并将其灌醉,然后用衣架,领带将其勒死后进行猥亵,甚至在尸体未腐败前与其吃早饭,听音乐,睡觉,是一名活跃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的连环变态杀人魔。

而因手段过于奇葩和骇人听闻,我至今记忆深刻,现如今说出也只是觉得十分应景和有趣。

可我还是想看他脸上掀起一阵恐惧,畏惧我的神情风暴,因此我能感到一阵掌控的快意,但是这个名字是不是太小众了,说起汉尼拔他应该会知道。

他找到沙发坐了下去,脸上显得轻松些。

“我该怎么称呼你,先生?”他问着。

“嗯嗯,不要套近乎,你并不需要我的名字,如果一定要的话就称呼我为S。”我顿了顿。“我有那么老吗?称呼我为先生。”

“没有,还很年轻。”

“我不需要奉承。”

我给自己到了杯水,一口喝下,爽口舒畅。

“S……S先生。”他试探性的问我。

“嗯哼?”

“您叫我来不是有要事情给我吗?”

“我知道。”

我说着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只水笔。

“小东?小东是吧。”

我有些好奇他的事情。

“是。”

“你上次说你是孤儿?真的假的,如实回答,这也是事情的一部分,不然拿不到钱。”

“我……不是孤儿,我说谎了,我有母亲,但是她去年得了乳腺癌,现在在家里保守治疗,父亲三年前死在了工地,而我之所以那么说是怕您会把我送到警察那去,我真的很怕。”

“嗯……但是你一定是干了蛮长的时间吧,不然怎么会一下偷到我的钱包,或者说你还有没有在上学。”

“父亲死了之后,我就因为交不上学费辍学了,之后去找了几份工作后都因为我是童工的原因不让我继续做下去,通常只是临时的,最多的一次只做两个月就被辞退了。”

他喝了口水,继续讲述。

“一年前我母亲得了乳腺癌后,我因为实在没钱,才想到去当扒手,当初有个人也是跟我一起的,他比我稍大些,大概二十三岁的样子,听他说他已经干了六年了,我的技术都是他传授的,他教我怎么把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他们的口袋里的,后来我们一起去人多的地方偷钱包,当时那里正有着一场街头表演,人挤在一起,很好下手,但是他……”

“被发现了?”我打断了他的话。

“不知道,我们原本约定在一个公园里见面,我偷到了几个钱包后就去那里集合,但是等到最后都不见他人影,后来在那条经常见面的小巷就没有再见过面。”他有些忧愁。“听他们说他被打死了。”

又是一个戏剧性的人生,我惊叹道。

“唔,行吧。”我无所谓的说着。“你母亲还在吧。”

“还在,但情况不容乐观。”

“回去替我向你母亲问声好,那么,该聊正事了。”

我在本子上开始动笔,我写道:

——

一顶布料面罩,要透气。

一件黑色衬衫,XL。

一件黑夹克,L或者XL。

一条黑裤子,绳系。

一双黑色运动鞋,44码。

——

“拿着。”我撕下递给他。

他拿起一看,有些困惑,于是想抬起头问我,但看到我不容置疑的脸后,便欲言又止。

“不管你是偷还是抢,不行,不要抢,除了抢你都要给我搞来,定金一会给你,额……一周?呃,再加三天,时间够吗?”

“够,可能吧……”他有些底气不足。

“那就十天,十天后我们在这里会面,时间也是六点半,不要迟到,绝对不要。”

我从钱包里数了五张,但鉴于他的戏剧性人生,和准时到达,我决定给他多数一张。

他有些受宠若惊,看到我拿出那么多钱时,他不由得发愣,等到他回过神后,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听着,这个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也不要好奇心发作来问我事情的真相,否则,这剩下的钱你也就别想拿了,整整五百块,你偷几十个钱包都说不定有哪个钱包有那么多钱吧,现在人们都用手机支付了。”

他急忙肯定的点点头,生怕自己会有半点让我误解成不满的表情。

“好,好的,你的前途不可估量。”我说。“祝你的母亲早日康复,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立马起身,对我微微低头道谢,随后拿着钱离开了公寓。

随着门的关上,我松了一口气。

我看了看手表,七点十五,我决定再在这里待会。

***

今天的一大早,公司下发了文件,我们的工作又要开始,我对此无所谓,反正只要把命令重复一遍给底下的成员,催促他们赶在日期截至前上交,我又是立了大功。

“这次又是一笔大单子。”贾斌笑呵呵。“应该没有人比我多。”

“很不公平,为什么我的比你少。”赵韩质问着。“我每次都比你早交。”

“跟手底下打好关系,他们能更努力,你请过他们吃几顿饭?”

“这难道不是他们应该的吗?”

“你太不懂人性了,所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有了人情什么都好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所有的施舍都已经在你未来的心里明码标价了。”

“老狐狸。”赵韩突然说着。

“谢谢。”贾斌不以为然。

我在一旁把文件传给组下人员,然后又打电话给小组长,三秒后他接上了。

我告诉了他这次文件的截至日期,并希望他和其它能提早一周做好交给我审查,然后以及一些文件上没写的注意事项,说完这些要紧事,听到他回话:“明白了”,我便挂了电话。

所谓的审查其实就只是简单的看一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就可以挂在电脑上,改上我的名字,然后在截稿日期的前一天交上去。我不想当第一个交,因为我不想假装努力,这一切都是剽窃而来的,我心知肚明。

“今天中午要不要去下馆子,我在西北区的m餐厅有会员,可以给我们打九折。”

贾斌一会望向赵韩,一会望向我,紧接着,赵韩也把目光朝向我。

我一开始没回话,因为我想着编什么理由能拒绝他们。上一次叫我去打高尔夫,我下班后就快速逃走了,再上一次他们叫我去酒吧,我说我有急事,然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总之,除了上一次和他们去打完台球后,我就没有再回应他们的活动邀约。

我认为他们把我当成了这个团体的一部分,但其实我一个人自得其乐,并不需要团队的认同感来满足和确认自己的地位和存在感。

还有,为什么他们总是那么聒噪,工作期间聊的最多的就是股票,再就是世界杯,但距离下一届世界杯还有三年的时间,就算现在来决定夺冠热门,未免也太早了,且两个人各自支持不一样的球队,贾斌支持皇家马德里,赵韩支持拜仁慕尼黑,他们真的不会吵起来吗。

临近午饭时又是商量着去哪家饭店,餐厅,而且都是有会员卡或优惠卷的。晚上也不出所料去打高尔夫,台球,参加车友会——这个是最近的,因为贾斌买的新车,他们规定可以带一个朋友去,赵韩就屁颠屁颠的跟过去——或者是去夜店,酒吧去搭讪。

说实话,我们都三十岁了,低调点吧,为什么他们都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再形象点,就像一个巨婴,只关注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我对他们的厌恶就产生于此。

“我有事就不去了。”

我向他们说着,翻开了一旁的杂志。不知道哪个同事放在我这的,是一本《创业者的前景》。

“什么事?”贾斌接着问。

“就是有事。”我继续说着,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事。

“不行,你必须得说有什么事。”他有一种逼问的感觉。

“就是有事。”我有些心虚。

“到底什么事,我们需要一个理由,因为你已经推了我们很多次的邀约。”

赵韩在一旁附和的点头。

我决定不说话,不再搭理他们。

“算了,不用再费口舌了,贾斌,尹飞有自己的打算。”赵韩喝了一口桌上的手冲咖啡。“他需要家里那位的拥抱,每一天都要。”

“唔唔,说的有道理,像个小宝宝一样,需要老婆大人的怀抱~”

贾斌做出一副小宝宝的神情,猥琐的撅起嘴唇,想要喝奶。

赵韩哈哈大笑,对他的表演大加称赞。

此时,我已经无比气愤,他们似乎对我“妻管严”这个身份的标签认识的越来越深刻了,而且我是不是不做任何解释或行为,他们就会彻底的把我当成一个懦弱无能的软蛋来看。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意识的诞生,我必须捍卫我的原始性格和内在,即使我都不了解我的内在,但对于已经认定的学术名词的对号入座,我也必须确认它,并将它具象化。

我放下《创业者的前景》,并把我观看的那一页折叠了一个角,因为上面有一篇关于乔布斯的创业生涯。我对苹果手机有一种强烈的敌意,因为听说美国用它来监听每一个拥有它的人,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会让每个人在家里也像个赤身裸体的人,毫无隐私可言。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不情愿的说:“我去。”

“这就对了,终于上道了,尹飞,逃离母老虎的掌控,然后重新找回男人的自由。”贾斌欢呼雀跃。

“嗯嗯,看了尹飞的婚后生活,我决定再迟个几年结婚,多谢。”赵韩举起咖啡杯向我表达敬意。

我咬牙切齿的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

我戴的手表是来自Casio的GA-110,黑金配色,双显防水,有良好的防冲击性,运动工作均可,总之,是一款性能上佳的手表。

但其实我对手表的了解少之又少,我上面说的都只是在手机搜索的前言,因为赵韩坐在车里问我手表的事情。

“唔,不错的手表。”他赞叹,接着他又皱起眉头,一个新问题又抛向我。“多少钱?”

“一千三。”我说。

他原本兴致勃勃的脸渐渐平淡了下来,似乎是超出了他的意料,向下的意料——太便宜了。

说回这款手表,它是我母亲在我十八岁成年礼上送我的,之后我就戴着它去读了韩国的延世大学,但读完的第一年我就回了国,因为我不适应那里的生活,说不上好坏,只是觉得国内呆久了,就不想出去了。

可我的父亲又固执的想要把我送到美国的普林斯顿大学学经济,因为那时候他改变他的思想,不再让我当个律师或者法官,反而是让我继承他的衣钵,但事实是,我至今都对他的工作茫所无知,因为有着这层神秘的面纱,我曾经大胆的推测他很有可能参与某种犯罪的集团,类似黑帮交易、违禁物品的售卖、国外极端政治团体等等,总得来说,都是一些很符合我的想象,又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我对此不大愿意,因为相比读完书去继承我完全不了解,且不喜欢的父业,我倒不如去随便找个公司当个白领得了。

当然律师和法官我也不喜欢,但那至少是我觉得有趣的,为一个有罪或无罪的人辩护,或者使用能生能死的权力,这些都让我认为绝对值得一试。

后来我与他争论了一番,但还是顶不过绝对的威严和不容触碰的家庭权力。

于是在回国的两个月后,我又被送进了普林斯顿大学,而就像在叛逆期的孩子,我毫无疑问的进行了倔强的斗争。说一嘴,我现在还是叛逆的。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都用缺课和挂科来反抗,即使老师多次警告,但我就是不听劝阻,一切都只是为了被强制退学,可这些都没有用,他的权力似乎超乎我的想象,即便我的各科成绩都不足以毕业,但还是在那年的毕业季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书。

我甚至怀疑我杀了人后他都能帮我摆平,想象一下,我在大街上随便锁定一个无辜的人,然后将他杀害,然后故意被抓,接着被审问,我全盘托出,事实已经呈现,我免不了死刑或无期徒刑,但在法庭开庭时,却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谁都不认识的人出现在被告席上,他说着只有我和警察知道的细节,然后在对方律师的轻松攻势下迅速的承认了所有的罪行,紧接着法庭也不假思索的宣判了死刑,生怕那个被告会翻供。

而我在哪?我也许已经被释放回家,躺在我的席梦思床垫上思考着我的下个目标是谁,可能是男人,女人,老人,甚至是小孩。

世上最不缺的不是人,而是最不缺穷人,有极富的人就有极穷的人,因此,我可以继续做下去,人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而一个又一个无罪的人开始顶罪,我这一生都可以逍遥法外,直到我的父亲死去或我遭到天谴,否则整个人类世界都会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人类的黑暗面将会被上帝继续书写下去。

不过现实中我并没有这样,我还算的上一个相对遵纪守法的人,特别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所以我不能把我自己说满。

“怎么,你要买手表?”贾斌在驾驶位,用车内后视镜查看我们。

“差……”

赵韩的刚要回答,贾斌就厌烦的叫了起来,因为有一辆奔驰要超他,什么系列的我不能确认,总之前面的车距不支持他的行为,但是他还是打着转向灯,并排挤在贾斌的车旁。

我看见了车内一男一女坐在正副驾驶位,女人似乎情绪激动,双手挥舞着动作,嘴巴一张一合,迅速有力,男人也不甘示弱,侧过头与女人争论,他整张脸都皱起心烦意乱的沟壑。

就像在在外太空看一出默剧,我完全看的出神。

贾斌和他僵持了十几秒后,最后骂了一句:“傻13”,把车降了速让他超了上去。

“我跟你说,要不是我车新买的,我心疼着,不然我早就撞了上去,你知道吗,这种人就是给那些怂车主惯坏的。”

贾斌火冒三丈,左顾右看,似乎要再来一辆车超他,他就真的要撞上去。

“冷静点,冷静点,不用跟他一般见识,恶人自有恶人磨。”赵韩随口安慰着。

“我想当恶人。”贾斌用重音将这几个字说出。

“把我们送到安全地方下车再当也不迟。”

我转过头继续朝着窗外看,即使没什么吸引我,但是那种快速略过眼底的场景让我感到舒适。

赵韩突然用鼻子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味,你别在车里搞。”赵韩挪动着身子,查看起他的座位四处。

“赵老弟,我不是单向思维动物,也不是长年处于发情期的猴子,这辆车比任何女人都贵,如果它是女的,我可以跟它结婚,前提是它不会生锈。”

“但愿。”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对了,回答你刚开始的提问。”

“我说了什么?”

“手表的事情。“

“嗯哼。”贾斌不安的望向窗外,他希望不要再有车来超他了。

“我准备给我女朋友送块手表,她的生日就是下个月。”

赵韩颇为得意的说着,好像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在等着众人的夸赞,但一切安静,只听得见车身颠簸导致的微弱咚咚声。

“我不是打击你。”贾斌慢慢开口切开了寂静。“其实这就是你为什么长得比我好,其实也没多好,但是你的鼻梁确使比我高,但总之女人缘没我好的原因。”

“不要把我的女朋友跟你的女朋友作比较。”赵韩重申道。

“有什么区别吗,都是这样。”

“好了,不跟你争了,总之,听你说你好像有什么办法更得女人芳心一样。”

“哼哼。”贾斌忍不住笑着。“都比你送手表靠谱。”

“嗯哼,悉听尊便。”

“咳咳。”他把身子坐正,清了清嗓子。“她生日那天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制造爱意,你可以在早上跟她说些甜言蜜语,给她买些东西,爱马仕的包包,华伦天奴的高跟鞋,杜嘉班纳的香水,迪奥的珠宝,总之就是不要手表,然后是第二制造落差,送完这些,一整个下午都不要理会她,任何消息都不要回,让她忽然感觉到态度的落差,这样会让她自我反思,哪里做的不好,会觉得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对他忽好忽坏是不是要分手了,最后是第三阶段,大爆炸,随便找个理由把她约出来,然后在随便给一家有档次的餐厅打个电话,说你要包场,凌晨会便宜点,然后就是烛光晚餐,制造惊喜,对她深情告白,说你会娶她,当然心里不能那么说,口头上说而已,最后就可以带她去酒店,哦,忘了,那玩意得提前……”

“够了,够了。”赵韩止住话题。“差不多了。”

“你听我的总会对,不过你也可以实行第二方案,问问尹飞当初是怎么把她老婆娶到手的。”

为什么总要把话题丢给我,我很不能理解,我只想安安静静去迟顿中饭然后离开他们。

赵韩开始问我了,把那个愚蠢的问题丢给我,我怎么回答的。

我说:“送她一枝花就行”,但其实当初向朱静求婚到她同意,只是用了一顿饭的时间,况且朱静和任何女人都无法相比,不是以爱的被动来相比,而是一种稀有和未来希望的度量的相比。

“还有多久到,我已经有点饿了。”赵韩把这些东西抛至脑后。

“快了。”贾斌安抚着,又看向后视镜。“只要没人再来超车。”

车子停在了东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我们下车后走进地下电梯并坐往了二楼的m餐厅。从电梯出来后,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才到达餐厅。

门口干净利落,一个发光的艺术字“m”显在眼前,两位身穿礼服的迎宾员在左右两侧向我们问好,而我们几乎都视而不见,不过我最后还是瞥了他一眼。

青涩疲惫中带点畏惧,像个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勇气,没有激情,有的只有无穷无尽的自卑和惧怕。我想给他一张钱,再然后告诉他,改变你的只有这个。

但这是不可能的,阶级不可逾越,银行家的儿子终会成为银行家,这是一种社会继承。而这番话就算激励了他,他去实行了也不可能踏入深层,最多接触到表面,况且是他这种没有背景资历,天赋头脑的人,经商入政别被骗的跳楼即可,所以,好好平淡活下去就行,不要自作自受。

走过一道用红毯铺设,头顶发散着淡金色的过厅,我们走到了正式的餐厅接待处。

柜台出来一位女接待员,我们跟着她走。

一走进餐厅内部,暗黄色的整体灯光色搞得我昏昏沉沉,而从不知何物中传出来的缓慢的音乐令这状况更加严重,所幸我们来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刺眼的阳光和备受暴晒的玻璃发出的温度都让我清醒了许多。

贾斌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赵韩则坐他对面,我坐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只从角度上说,并不是关系上。

服务员递来菜单,一块铜黄色的金属板,但实际操手觉得像是什么坚硬冰冷的合成塑料。

贾斌点了新加披叻沙,黑虎虾冰镇凯撒沙拉,赵韩点了炭火烤肉,香虾意面,烤小羊排,红薯条。看的出来他是真的饿了。

白葡萄酒风味海鲜面,这是什么?我不知道,十分怪异的名字,海鲜怎么和白葡萄酒混味道。

“尹飞,在看什么。”赵韩催促着我。

我拿在手上看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心仪的菜品,于是从赵韩点的菜里要了一份香虾意面。

贾斌觉得我热,说我可以叫服务员来关窗帘,或者换座。我谢绝了他。

阳光打在我的背后,但因为室内的冷气,中和了原本的炽热,变成了一种亲近人的暖阳,而我深呼吸,调节气息,然后气沉丹田,等着菜品上桌。像个在晒日光浴的橘猫。

“这家店真的好吃吗?感觉人好少。”

赵韩左右扭头查看四处。

我坐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其余座位的情况。的确没多少人,我们坐的C区,这一片加上我们也就四座有人,其余的AB区更少,各只有一座。

“饿的人就不要在意这些,况且不好吃,我也就不会带你们来,我的品味一向高大。”

“找女朋友的品味就一般。”

“一定要抓住这个不放吗?”贾斌怒瞪。

“无所谓,只求他能做快点。”赵韩看向另一侧。

我望着一个空座发起了呆。现在是中午12点45分,美国时间则是00点45分,美国人的夜生活即将降临,而某地的杀人狂也即将出没,英国时间则是5点45分,众人还在熟睡中,澳大利亚则是14点15分,正是喝下午茶的时候,幻想渐渐开始,地面开始地震然后龟裂,耳膜接收到了从某处传来的轰隆声,那声音带有令人灵魂颤栗的回响,贾斌和赵韩开始问我听到了什么,感觉到了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是继续发呆,然后整栋建筑的开始摇摇晃晃,头顶的吊灯开始疯狂摇摆,灯光也时有时无,一些灰尘和漆皮也随之掉落,贾斌和赵韩惊恐的想说什么,但为时已晚,一整栋大楼轰然倒塌,比任何建筑事故都倒塌的猛烈,而被压成碎肉的我们再以上帝视角来看,周遭的所有建筑都被摧毁,城市中心区出现了一个黑不见底的深坑,紧接着警报声此起彼伏,汽车相互冲撞,人们从梦中惊醒,从狂欢中冷静,从安静中肃静。不知道谁先发射的核弹,但总之,奥本海默的预言实现了,死神的孩子不可避免地引领着人们走向死亡,整个世界无一幸免成为了死神的乐园,它一边跳着舞,一边收割着人类的灵魂和血肉,而上帝也因为无法掌控自己的玩物而像人给狗施行安乐死一样,它从外太空招来一颗陨石,以人类只能在公式中算出的速度撞向地球,顿时间,地球上显现一点红光,然后以此点像四处蔓延黑曜石般的焦土,在外太空执行任务的宇航员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而我们不能看见它的面部表情,映入眼帘的只有宇航头盔上反射的地狱场景。一切都结束了,罪与爱,死与生,善与恶,红与黑,拜登和普京,朱静与我,贾斌与赵韩,唐组长和他的未婚妻,大厦和公寓,空调和饮水机,电脑和手机,猫与狗,花与草,蟑螂与飞蛾,蚂蚁和蝌蚪,草履虫和癌细胞……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幻化成空,那些我觉得有趣的和无趣的,无关的与有关的东西全都湮灭在不存在的时空里,我开始发笑,哭泣,摇头晃脑,同时歇斯底里的大叫大喊,这个以无聊,虚无,侵蚀精神著称的世界终于毁灭了。

“嘶,看到了吗?”

贾斌尖酸刻薄的声音犹如一根钢钎,狠狠的穿刺过我的大脑。

这扫兴的声音我拉回现实,我极其厌烦的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查看。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岁,他带着黑色墨镜坐在一辆红色敞篷豪车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朝着周围炫耀。

“法拉利?”赵韩脱口而出。

“蠢蛋,不是所有红色的车都叫法拉利。”他面露鄙夷的神情,“那辆车叫保时捷。”

“谁管他,估计又是哪个爱臭显摆的富家公子哥。”

“你忘了我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否是有钱人?就看下面那个小伙子,完完全全就是打肿脸撑胖子,知道为什么吗?”

贾斌等着人提问,但其实我们都毫不在乎。

“为什么?”赵韩表面问着,但其实心里正焦急的等着菜品。

“哼哼。”贾斌如愿以偿,他调整坐姿给我们说起细节,“看到他的靠椅没有,向后靠太多,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开车习惯,估计是租来的,不会调整靠椅,再看他手上,看到没,一块百达翡丽,太过宽松,戴的吊儿郎当,看尹飞戴的,严丝合缝。”

我顺势瞥了一眼手表,现在是12点51分。

“可以说满身都是破绽,一种猴子穿上了衣服装人的感觉,就是这种人败坏了我们富人圈的形象。”贾斌向他射向仇恨的目光。

“饶了他们吧,自从我们与西方接轨,多少都会收到影响,你我都是这样的人。”赵韩说着,又喃喃道,“好慢。”

“但我们是真的有钱,而且不刻意炫耀。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我想走下去,在他耳边说:‘家里的田种完没’。”贾斌一脸满足的坏笑,“他绝对会气急败坏的跳下车,嘶声力竭的对我说他身上和这辆车是有多贵。

“最好别惹怒他们,真的,有些人的自尊薄的类似一张纸,只言片语就能击穿。”赵韩突然来了话题,“知道前年……应该是前几个月的事情吗?撞人那个。”

“什么?。”

“故意开车撞人,死了好几个。”

“哦哦,那个,那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浆糊,竟然能干出那种事。”

“他就是被人戳穿假富人的人设,恼羞成怒,觉得没面子才干了那事情,我不想说的太粗鲁,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他就是一傻13,我替你说了,哈哈。”贾斌乐此不疲。

“公共场合,文明点。”赵韩看向过道,“为什么还不来?”

由于赵韩的抱怨,贾斌叫来了服务员询问菜品进度,十五分钟后,菜品才开始陆陆续续上桌,问起情况,才发现那张记录菜品的手抄纸掉在了地上。

赵韩面露不快,他瞧着贾斌散发着责怪。

“我会投诉他们的。”贾斌不以为然。

“快点吧,时间不等人,上班不等人。”

“别那么焦躁,公司定的上班时间只是给我们看看的,真正需要遵守是一楼二楼的人。”

“公司需要记录打卡的,虽然那点罚金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是全勤,我不想毁了这个习惯。”

“好了好了,这事我来解决。”

说完,贾斌举起手机打起了电话,没过几秒便被接通。他称那人为黄老哥,寒暄几句后便开始聊起公司打卡的事情,而他言语中都透露着帮忙打卡的事情,最后也顺理成章的说服了那人,帮我们伪造了打卡记录。

“行了,公司人力资源的黄主任给我们了结了此事,不用再担心了,好好享受午餐。”

贾斌向赵韩说着,而得到此回复的赵韩也不再纠缠。

“人情的力量,知道吗?人情的力量。”他洋洋自得的说道。

是啊,一个用人情叠起来的,自负的,小有权力的,粗俗的,发情的傻子。

菜品全部上完后,饥饿已久的赵韩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他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炭火烤肉,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看表情享受极了。

我的香虾意面递到面前,但我没什么胃口,我用叉子将意面搅了搅,然后觉得没什么趣味就放下。

赵韩邀请我吃他的炭火烤肉,我谢绝他,但他还是切了一大块给我,我无法再拒绝,于是我决定试吃。

切了一小块入嘴,先是由于口腔挤压,汤汁渗出,一种肉香充满我的舌头,然后就变的索然无味。我皱起眉头,寻思是不是合成牛肉,现在餐饮业都搞这个,价格便宜而且味道接近。

“别总那么严肃嘛,尹飞。”

贾斌喝了一口他的新加披叻沙。

我立马舒展开眉头,开始违心的赞美他选的这家餐厅的食物美味。

“挺好的,蛮好吃的。”我越嚼越觉得不对劲。我想找个地方吐了。

然而赵韩却吃的津津有味,吃那吃这的,而当他发现我在看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我还想尝尝他的烤小羊排,他要递给我时,我制止了。

贾斌邀请我一起嘲笑赵韩的吃相,我也只是一笑而过,因为我觉得很无聊。

赵韩抬起头察觉到了贾斌眼里的嘲讽,于是把他的黑虎虾冰镇凯撒沙拉拿到了身前。

“抱歉了,贾斌,这是让我久等的补偿。”

“哼哼,随你便。”贾斌闷笑着。

我看着这两人无聊的互相嘲讽,倍感无趣和浪费时间,本来这个时候我正呆在出租屋里享受睡眠。

“哦,忘记点酒了。”贾斌惊呼道。

“算了,不喝了,没人开车。”赵韩空出嘴说着。

“尹飞又不喝,哦,忘记了,他不会开车。”

贾斌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其实有驾驶证的,我只是没车而已,而且也不打算买。

“我有驾驶证。”我说道,因为我想尽快回去。

“好极了,那就喝上两杯。”

***

一天的下午,我呆在工位上听着莎士比亚的英文舞台剧录音,公司外的太阳正值巅峰,热浪和焦阳充斥着整个街道,角落中的空调朝着我吹,温度在16度。贾斌跑到其他同事的位子上聊天,对着某种话题侃侃而谈,有说有笑,赵韩则带上眼罩靠在背椅上闭眼酣睡,比任何人都放松,多亏他不打鼾,否则又是一重折磨。

我像是一个审判者一般,略微低下头,用着某种厌恶至极点的目光注视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从近到远,从高到矮,从帅到丑,有钱或没钱……几乎都有钱,但是我说我想宣判所有人死刑,不论方式,绞刑,水刑,枪决,注射死刑,斩首,石刑,凌迟,锤刑,或更多,不管疼痛与否,只要最后的是一个生命体的消逝即可,只要这一路的终点是死亡,那么一切都不是徒劳。

要问我罪行是什么,我毫不客气地说,全都是在浪费生命所带来的可造化性,全都是在毫无意义的享受着低级愚蠢的无聊,除了吃饭和享乐的愉悦,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更可怕的是,我似乎也要滑落其中,我那些所渴望的戏剧性要被这群木头消耗殆尽,但我不会掉进他们的陷阱,我在挣扎。至于贾斌和赵韩,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必要时刻我完全会撕破脸皮朝他们大喊“滚蛋,别靠近我”。

办公室里寂寥无声,偶尔的细细簌簌的声响都是些烦人的谈话。

我带上耳机大多数都是因为这个,我不想听见任何东西,除了莎士比亚,它给我安全感。

但是现在我极其暴躁,我恨不得成为一个自爆步兵,引燃身上5公斤的烈性炸药,“轰隆”一声将这里夷为平地!不不,这样还不痛快,我想让他们跪在地上排成一列,头和头重合,一人紧紧盯着前一人的后脑勺,身形与前一人重合,从前面来看就像是一个人,然后拿出英国制的L115A3超级狙击步枪,它使用338拉普-马格南步枪弹,理论射程为1600米,2009年,一名在阿富汗执行任务的英国狙击手在2475米击杀了两名塔利班分子,轰动一时,而在我听来却是有些夸大其词,但我不在乎,我只想把这枪对准第一个人的脑袋,然后开枪,看看这玩意能击穿几个人的头颅。哈哈哈,绝对有趣!

我撤下耳机,因为我的MP3电量不足,而我不打算充电,因为我也没那么想听了。我将MP3塞进了柜子里,此时,我的耳朵忽然聋了般,听不清任何东西,我闭眼静等,慢慢的,一切都好了,一切令我焦躁不安地声音又如梦魇般回来了。

我现在该干嘛!我现在该干嘛!?我现在该干嘛!扯下耳机的我开始变得局促恐慌,出去,出去,我说,是的,我需要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心理和生理都是。

站起身,看着面前熟睡的赵韩,我环顾四处,确认没人朝我这边看后,我端起他的手冲咖啡一饮而尽,我不渴,只是想喝他的咖啡,然后让他醒来望着空咖啡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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