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侦探小说合集：第2章 密室中的第七个
第2章 密室中的第七个
法医陈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已经在企业家郑志明的书房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却依然无法解释郑志明的尸体是如何出现在这个密闭空间的。
“苏顾问，这简直无法说通。”陈明擦了擦手，“死者被利器刺穿心脏，但现场找不到任何凶器。而且这个房间的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连窗户的插锁都是完好无损的。”
苏芷站在书房门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衬托的她的肤色更加白皙。作为月港市警局的特别顾问，她见过太多离奇的案件，但这个案子仍然让她感到棘手。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她问道。
“初步判断睡觉哦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陈明回答道，“更准确的时间要等到尸检的结果出来才能确认。”
苏芷的目光扫过整个书房，郑志明的尸体仰面倒在红木书桌前，胸口有一处明显的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他的右手紧握着，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书桌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种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精致的航海模型，看起来像是十八世纪的商船。
“通知柯沉了吗？”苏芷突然问道。
陈明愣了一下：“那个私家侦探？你们不是理念不合吗……”
“我们之间的事不影响工作。”苏芷打断他，“这个案子需要他的视角。”
三个小时后，柯沉站在了同一扇门前。他比苏芷记忆中的更加消瘦，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但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依然如鹰隼般明亮。他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卡其色风衣，手中拿着一个旧表皮笔记本。
“好久不见，苏顾问。”柯沉的声音有些沙哑，“看来你们遇到了难题。”
苏芷微微点头：“密室杀人，这已经是第六起了。”
柯沉挑了挑眉：“同一个凶手连续作案吗？”
“手法相似，但受害者之间毫无联系。”苏芷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五个案子的资料。”
柯沉快速的翻阅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每个案子都是密室杀人，现场都找不到凶器，而且每个受害者手中都握着一件物品——第一起是一枚硬币，第二起是一张扑克牌，第三起是一颗纽扣……
“他们手中的东西有什么共同点吗？”柯沉问道。
“毫无规律。”苏芷摇头，“我们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属性……”
柯沉走进书房，蹲在尸体旁边，他戴上手套，轻轻掰开了死者的右手。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用印刷体写着三个字——第七个。
苏芷倒吸一口凉气：“前五个受害者手中都没有纸条。”
“因为这是第六个。”柯沉站起身，环顾四周，“凶手在倒数。”
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航海模型上：“这个模型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苏芷走进查看；“有社么问题吗？”
“少了一面旗帜。”柯沉指着主桅杆，“这里应该有一面小旗子，因为这个底座上有一个插孔。”
他翻开笔记本，快速的记录着。苏芷注意到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案件细节和手绘的的现场图。
“前五个现场，都少了一件小物品吗？”柯沉头也不抬地问道。
苏芷努力地回忆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第一个现场的书架上少了一个书立，第二个案子的餐桌上少了一个调味瓶……”
“凶手在收集他的战利品。”柯沉合上笔记本，“而且他是在按照某种规律选择受害者。”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匆匆跑来：“苏顾问，我们在监控室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昨晚十一点左右，有人从后门进入了别墅区。”
监控画面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帽子拉的很低，看不清面容。但柯沉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细节吸引——在画面角落，一个女子站在路灯下，她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这个女人是谁？”柯沉指着屏幕问道。
“看上去应该是周雨，她是《玥港日报》的记者。”苏芷回答，“她最近正在做一个关于城市犯罪的专题报道。”
柯沉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记者会在凶案刚发生的晚上就出现在现场附近？”
第二天上午，柯沉坐在郑志明公司的会议室里，对面是公司的副总经理林耀东。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手指上戴着一枚昂贵的戒指，但是他的眼神却飘忽不定。
“郑总最近有什么异常吗？”柯沉问道。
林耀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就是公司最近有几个项目除了点问题。”
“什么项目？”
“海湾度假村的开发……我们和当地的居民有一些……纠纷。”林耀东回答的支支吾吾。
柯沉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一道新的划痕。“你和郑总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是二十年的老搭档了！”林耀东忽然激动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柯沉平静的看着他：“只是例行询问。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在家！我妻子可以作证！”林耀东几乎是喊出来的。
离开公司后，柯沉接到了苏芷的电话。
“尸检有新的发现。”苏芷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在郑志明体内找到了凶器，是一种特殊的三角形刀刃。法医说可能是某种航海工具。”
柯沉立刻想起了那个缺少了旗帜的航海模型：“我需要查阅所有受害者的背景资料，特别是他们是否与航海，船舶有某种联系。”
“已经整理好发到你的邮箱了。”苏芷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那个记者周雨，她今早提交了一份关于这个案子的报道申请，里面提到了一些只有警方才知道的细节。”
柯沉眯起眼睛：“比如？”
“比如死者手中纸条的内容。”
傍晚时分，柯沉坐在自己简陋的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案件向相关的照片和笔记。六名受害者的照片被排成一列，每个人下方都标注了详细的信息。他反复翻看着资料，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电话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侦探，我有关于郑志明案子的信息。”是一个女声，“我们可以见面谈谈吗？”
“周记者？”柯沉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是我？”
“职业习惯。”柯沉看了看表，“一个小时后，码头边的蓝鲸咖啡馆。”
挂断电话，柯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墙上的照片上。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每个受害者死亡时穿的衣服上都有一个蓝色的饰物，或是领带，或是胸针……
而航海模型的底座上，也有一小块蓝色的油漆……
蓝鲸咖啡馆坐落在月港最老的码头上，木制地板随着潮汐的节奏微微晃动。柯沉选择了一个角落里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入口和整个码头地情况。他点了一别黑咖啡，苦涩的味道可以让他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
周雨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她穿着最简单地牛仔裤和灰色针织衫，栗色的短发利落地贴在脸颊两侧，看上去不像是记者，倒像个大学生。但柯沉注意到她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右手总是靠近手提包——这是长期处于警惕状态的人才有地习惯。
“柯侦探。”她径直走到柯沉面前，没有寒暄，“我知道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柯沉示意她坐下：“警方都没有确定的杰伦，周记者是怎么知道的？”
周雨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六张照片——正是六名死者的现场照片，包括警方从未对外公布的细节。
“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柯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重要。”周雨压低声音，“重要的是这个。”她指向每张照片的细节：第一名死者西装口袋里有蓝色的方巾，第二名死者衬衫上有蓝色宝石袖扣，第三名死者领带上的蓝色条纹……
“每个受害者身上都有一件蓝色物品。”柯沉接过她的话，“而且都是接近靛蓝色的特定色调。”
周雨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也注意到了。这不是巧合，而是一种标记。”
“标记什么？”
“蓝帆协会的成员。”周雨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日期显示是二十年前。头条新闻是一起沉船事件——《“蓝海号”邮轮遇难，三十八人失踪》。
柯沉快速浏览着报道：二十年前的夏天，一艘名为“蓝海号”的豪华邮轮在月港附近海域遭遇风暴沉没。虽然船上大部分乘客获救，但还是有三十八人失踪，其中包括游轮所有者赵世昌和他的家人。
“这篇报道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柯沉问道。
周雨的手指停在报道中一张小照片上——那是一群穿着统一蓝色制服的人站在邮轮甲板上的合影。“蓝帆协会，一个由赵世昌创立的私人俱乐部，成员都是商界精英。他们每季度都会在‘蓝海号’上举行聚会。”
柯沉仔细端详那些照片，在人群中辨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包括刚刚死去的郑志明，以及林耀东。
“你是说，凶手在追杀蓝帆协会的成员？”柯沉皱起眉头，“但这解释不了密室和那些消失的小物件。”
周雨刚要回答，柯沉的电话响了。是苏芷。
“林耀东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苏芷的声音透露着疲惫，“他妻子说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她因为吃了安眠药在睡觉，无法确定林耀东是否在家。”
柯沉看了一眼周雨：“我马上去警局。”
挂断电话，柯沉发现周瑜的脸色变得苍白。“怎么了？”他问道。
周雨指着窗外码头对面的一个身影——是林耀东，他正在和一个黑衣男子交谈，神情激动。
“那不是巧合。”周雨的声音有些发抖，“林耀东知道我们在调查他。”
柯沉迅速拍下照片，但当他再次抬头时，黑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林耀东独自走向停车场。
“我需要更多关于蓝帆协会的资料。”柯沉收起手机，“特别是那份成员名单。”
周雨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你带我一起调查。”
柯沉审视着这个年轻的女子：“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些案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怕这样会引起警方对你的怀疑吗？”
周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柯沉读不懂的情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侦探先生。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阻止下一个谋杀就够了，至于警察，没有证据，他们也不应该胡乱的怀疑一个无辜的人。”
警局的会议室里，苏芷将林耀东的通话记录投影在屏幕上。
“过去的一个月，他频繁联系一个未注册的号码。”苏芷指着最后一通电话，“就在郑志明死的半小时前。”
柯沉将咖啡馆拍到的照片递给她：“今天下午他和这个神秘人物见面了。能查到这个人的身份吗？”
苏芷放大照片，但黑衣男子的脸被帽檐遮得严严实实。“监控专家在处理了。”她转向周雨，“周记者，你是怎么得到那些现场照片的？”
周雨镇定自若：“新闻行业有渠道保护原则，苏顾问。我只能说，警方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柯沉注意到苏芷的手掌微微收紧，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我们需要那份蓝帆协会的名单。”苏芷说，“如果凶手真的在追杀会员，下一个目标可能是——”
“张维均。周雨突然说，”月港大学海洋学教授，曾经的蓝帆协会最年轻会员。
柯沉和苏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苏芷立刻拿起电话：“派人保护张维均教授，立刻！”
柯沉则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下了几个名字：“根据照片和郑志明公司的资料，蓝帆协会只要有十二名核心成员。如果凶手按照某种顺序进行杀人，我i们需要找出规律。”
“死亡的顺序不是按字母，也不是按年龄。”苏芷调出六名死者的资料投影在墙上，“职业、住址、婚姻状况……都没有明显的规律。”
柯沉盯着这些照片，突然站起身：“是船上的位置！周雨，那张合影能放大吗？”
周雨在手机上找到照片，放大后可以看到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个小徽章，上面有数字。
“这不是普通的合影，而是标明座次的正式照。”柯沉指着数字，“第一名死者是7号，第二名死者是12号，第三名是3号……”
苏芷快速比对：“不是按数字顺序，也不是倒序……”
“是斐波那契数列。”柯沉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串数字：1，1，2，3，5，8，13……“凶手跳过了1，从第二个1开始，也就是2号。但公布的六起案件中，第一个受害者是7号……
“因为前五个已经死了。”周雨轻声说，“在我门注意到之前，已经有五个蓝帆成员遇害。”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苏芷率先打破寂静：“我们需要确认这一点。如果有更多未被发现的受害者……”
“郑志明是第六个，手中的纸条写着‘第七个’。”柯沉突然抬头，“苏芷，你的生日是几月？”
“五月，怎么了？”
“五月七日……5……7……”柯沉快速翻看资料，“蓝帆协会的成立日期是五月七日！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协会日期成立日的数字代表——5号和7号已经死亡，接下来是12号……”
苏芷迅速调出资料：“12号是……赵明远，赵世昌的弟弟！但是他在十年前就已经移民到澳洲了。”
“那么序列中的下个数字是20号。”柯沉继续推算，“20号是谁？”
周雨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是……是合影中唯一的女性成员。”
照片被放大，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容清晰可见——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蓝色制服，但徽章的数字确实是20.柯沉始终觉得她有些眼熟，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蓝帆协会的成员不是只有男性吗？”苏芷疑惑地问。
“创始人的女儿是个意外。”周雨的声音有些颤抖，“赵世昌的女儿，赵雨晴。”
柯沉猛地看向周雨：“你……你就是赵雨晴！”
这不是疑问句，周雨——或者说赵雨晴——缓缓点头：“我父亲和母亲在那次海难中失踪了，警方认定是意外，但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
“你认为蓝帆协会的会员与你父母的死有关。”柯沉推理道，“所以你在追踪他们死亡的案件。”
“不！”赵雨晴突然激动起来，“我不是凶手！我在寻找真相！二十年来，我换了身份，成为记者，就是为了调查那场‘事故’。而现在，有人在杀害可能知道真才能过得当事人！”
苏芷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听后脸色骤变：“张维均教授刚刚遇害了……同样的密室手法。”
柯沉立刻查看斐波那契数列：“张维均是第几号成员？”
“13号。”苏芷回答，“完全符合你的推测。”
“下一个数字是21……”柯沉快速计算着，“21号成员是谁？”
赵雨晴摇着头：“合影中只有20个人，没有21号。”
柯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苏芷：“你的警员编号是多少？”
苏芷愣住了：“2107……等等，你是说……”
“凶手在完成某种仪式。”柯沉的声音变得严肃，“斐波那契数列指向了你，苏芷。不知道为什么，你成了‘第七个目标’。”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警员慌张地跑进来：“苏顾问，技术科追踪到那个未注册的号码的位置了——是林耀东的游艇，现在正在驶向二十年前‘蓝海号’沉没的那片海域！”
柯沉抓起外套：“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到达那里。赵小姐，”他转向赵雨晴，“我想你需要告诉我们所有你知道的事情，在去的路上。”
警车呼啸着驶向码头时，赵雨晴终于说出了真相：“蓝帆协会不仅是一个社交俱乐部。他们似乎还在进行某种……实验。我父亲发现后想要退出，然后‘蓝海号’就出事了。”
“什么实验？”苏芷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涉及深海和某种蓝藻。”赵雨晴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小小的储存卡，“这是我父亲最后留给我的，密码是协会的成立日期。但我从未成功破解过。”
柯沉接过存储卡：“我们会找出真相，在更多人死去之前。”
当快艇驶向漆黑的海面时，柯沉回想着所有线索：航海模型上缺失的旗帜、受害者身上的蓝色物品、十二年前的沉船事故……这一切都指向那个神秘的蓝帆协会，以及深海中的那个秘密……
而此刻，苏芷——序列中的“第七个”——正站在船头，她的剪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快艇划破漆黑的海面，月港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柯沉紧紧握着赵雨晴给他的存储卡，海风带着咸腥味拍打在脸上。苏芷在船头，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在波浪间扫射，寻找着林耀东游艇的踪迹。
“还有两海里就到‘蓝海号’沉没的坐标了。”船长大声的报告着。
柯沉将存储卡插入随身携带的解码器，输入“0507”——蓝帆协会的成立日期。屏幕闪烁几下后，显示出一系列文件和视频。
“找到了。”柯沉快速浏览着内容，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普通的社交俱乐部……他们在利用深海环境培养一种基因改造的蓝藻。
赵雨晴凑了过来，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我父亲发现了什么？“
“这种蓝藻能高效分解石油污染物，”柯沉指着一段实验视频，“但变异后的菌株会分泌神经毒素。你父亲发现后要求停止实验，但其他成员看中了它的商业价值……”
苏芷突然指向右舷的方向：“那边！有灯光！”
大约五百米外，一艘中型游艇静静漂浮在海面上，甲板上亮着微弱的灯光。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清船身上的“蓝梦号”三个字——这正是林耀东的私人游艇。
“减速，关灯。”柯沉低声命令，“我们悄悄靠近。”
快艇熄灭了所有灯光，借着月光缓缓滑向“蓝梦号”。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掩盖了他们的接近。柯沉第一个登上舷梯，握紧手枪，苏芷和两名警员紧随其后。
甲板上空无一人，但主舱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柯沉做了个手势，警员们分散开来包围了船舱。他轻轻推开了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林耀东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额头上还有血迹。看见他们，林耀东疯狂的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小心，是陷——”柯沉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看见一名警员无声的倒地，脖子上插着一支针管。
阴影中走出一个穿黑衣的人，他缓缓地摘下帽子，露出了一个众人熟悉的面孔——法医陈明！
“放下枪，柯侦探。”陈明的声音平静地可怕，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三棱匕首，刀刃在舱内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除非你想看到苏顾问的喉咙被划开。”
柯沉这时才发现苏芷已经不在他的身边。舱门再次打开，两名陌生的男子押着苏芷和赵雨晴走了进来。苏芷的嘴角还有血迹，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陈法医……”柯沉缓缓地放下枪，“我早就该想到是你，当每一起案件都缺少关键的证据时，我就该想到只有你能在每次尸检中悄无声息地隐藏关键的证据。”
陈明微笑着，那张平日里和善的脸此刻却显得异常的狰狞：“我只是在清理二十年前就该死的垃圾。赵世昌太软弱，不明白这项发现的价值。”
“价值?”赵雨晴挣扎着，“你们为此害死了38条人命！”
“必要的牺牲。”陈明走向船舱中的一个密封箱，“这种蓝藻经过改良，可以解决海洋石油污染，价值连城。但赵世昌因为几个‘意外死亡’的船员就要毁掉这一切。”
柯沉注意到陈明的左手始终放在口袋里：“你杀了那些协会成员，不只是为了灭口。你在收集什么？”
陈明大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的排列着六件小物品——一枚硬币、一张扑克牌、一颗纽扣……最后是航海模型上的小蓝旗。
“每个核心成员都持有一份实验样本。”陈明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需要及其所有的样本才能复原完整的菌株。而郑志明……那个蠢货居然想把他那份卖给国外的公司……”
苏芷突然咳嗽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你……你在船上释放了毒素……”
陈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苏顾问还真是聪明。是的，船舱里的空调系统正在释放低剂量的毒素，低到正好可以让你们无力反抗，却又不会立即致命。毕竟，我还需要柯侦探帮我破解赵世昌最后的秘密。”
柯沉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但他强撑着让自己不表现出来：“为什么是苏芷，为什么把他列为第七个”？她并不是‘蓝帆协会’的会员。”
“但她的父亲是，而且是当年唯一一个支持赵世昌的协会会员。”陈明走向密封箱，“苏海川，21号成员。他带着最关键的研究笔记逃走了，知道三年前才去世。我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最后发现线索指向他的女儿。”
柯沉的大脑飞速运转，毒素开始影响他的思维能力，但他必须争取时间：“航海模型……那些消失的小物件……是你制造的密室手法？”
陈明似乎很享受解释自己的杰作：“模型船的主桅杆是真空的，里面藏着遥控装置。我提前潜入，设置好机关，等待受害者进入书房之后，遥控启动装置弹出刀刃。得手后，在遥控机关自动收回凶器，只取走我需要的那件小样本。”
“你疯了……”赵雨晴虚弱地说，这种毒素会污染整个海域，到那个时候……”
陈明充耳不闻，正在操作密封箱上的仪器。柯沉注意到林耀东的椅子悄悄移动了几厘米——这个贪婪的商人正在试图挣脱束缚。
柯沉需要分散陈明的注意力：“那张合影，20号成员……是你的妻子？”
陈明的手顿了一下：“聪明。是的，她是最初的研究员，也是第一个发现蓝藻变异的人。赵世昌本可以救她，而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却选择了把实验室封锁……”他的声音因为仇恨而颤抖，“现在，柯侦探，把解码器给我！”
柯沉假装踉跄了一下。将解码器滑向陈明，但故意偏离了方向。当陈明弯腰去捡时，林耀东终于挣脱了绳索，猛地撞向陈明身边的助手。
船舱内顿时一片混乱。柯沉趁机扑向最近的助手，拿回了自己的枪。一声枪响，一名助手倒地。陈明则咒骂着抓起密封箱冲向甲板。
“阻止他！”苏芷喊道，“他要释放毒株！”
柯沉摇晃着追出去，毒素使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甲板上，陈明正在打开密封箱，里面是一个装满蓝色液体的容器。
“站住！”柯沉举起枪瞄准，“放下它!”
陈明狰狞的笑着：“太晚了，柯侦探。这些毒株会随着洋流扩散到整个东海。二十年前未完成的事业，今天终于——”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他。赵雨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甲板，用一根铁管击中了陈明的手腕。玻璃容器脱手飞出，在船舷边摇摇欲坠。
柯沉果断开枪，子弹精准的击中了陈明的肩膀。陈明惨叫一声倒地，但仍挣扎着向容器爬去。千军一发之际，苏芷拖着无力的身体扑过来，用尽全力将容器打翻，毒株洒在甲板上，瞬间失去了生机……
“不！”陈明的哀嚎声淹没在了海浪之中。
柯沉瘫倒在甲板上，毒素和打斗耗尽了他的体力。恍惚间，他看见海警的巡逻艇正在快速靠近，警笛声响彻海面。
“坚持住……”苏芷爬到他身边，同样虚弱却坚定地握住他的手，“这次……你救了我……”
三天后，月港市中心医院。
柯沉坐在病床边，翻看着结案报告。陈明和幸存的助手已经被收押，林耀东因为参与非法实验被起诉……
门被轻轻推开，苏芷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递给柯沉一杯咖啡，“赵雨晴今早的飞机去了澳洲，她说要去找回他父母的遗骸。”
柯沉点了点头，啜了一口咖啡——太甜了，苏芷总是记不住他喜欢黑咖啡。
“我在想……”苏芷望着窗外的海港，“如果我们能早点发现陈明的异常……那六个人也许就不会死了。
“他隐藏的太好了。”柯沉合上文件，“完美的法医，利用职务之便掩盖证据。如果不是郑志明手中的纸条暴露了他作案的模式，我们可能永远串不起这些案子。”
苏芷突然笑了：“记得在警校时你怎么说的？‘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未被发现的细节’。”
柯沉也笑了，这是案件开始以来他第一次真心的微笑：“你还记得。”
“我记得很多事情。”苏芷的目光变得柔和，“比如你总把案件笔记按照颜色进行分类，再比如你喝咖啡从不加糖……”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不同，柯沉清了清嗓子：“关于那个航海模型……陈明说主桅杆里面有机关，但是我检查过，里面什么也没有。”
苏芷挑眉：“所以？”
“所以真正的凶器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柯沉的眼睛又亮起了那种侦探的光芒，“我想再去看看那个模型。”
夕阳西下，柯沉和苏芷并肩走出医院。月港的海面波光粼粼，远处，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向地平线。
“第七个案子结束了。”苏芷说。
柯沉望向大海：“但侦探的工作永远都不会结束。”
他们沿着码头慢慢走去，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最终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