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梅到长夜：第18章 光天化日之下的邀约

“——喂，林晏清，林哥？”

周启恒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打断了他脑中的回响。

林晏清回过神，耳朵还在发烫。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紧又松开的拳头，手心微微泛着汗。他犹豫地望向走廊空荡荡的方向，沈知禾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你刚刚怎么走神了？你是不是……真的要追沈知禾啊？”周启恒坏笑着凑过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刚才我看你眼巴巴看着她背影都要追出去了，结果又怂了，啧啧。”

...........

几分钟前——

下课铃刚响，讲台前一阵嘈杂，同学们纷纷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吃饭。

林晏清本来也起身了，却在看到沈知禾站在座位旁背书包的瞬间，又顿住了动作。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马尾，脸颊因为刚才上课认真而泛着微红。

她朝邻座说了一句什么，笑着点头，然后就提起书包，顺着走廊慢慢往门口走去。

那一瞬间，林晏清的脑中突然闪过很多画面：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楼下追逐打闹，她蹲在巷口给他分糖果，在奶奶家一起写作业时她的眉头紧蹙，还有春游时，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模样。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一下子让林晏清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绕过课桌，朝门口快步走去——可脚步才刚迈出去两步，他又顿住了。

如果她已经约了别人怎么办？

如果她觉得他太唐突怎么办？

如果她只是把他当青梅竹马而不是……更特别的人呢？

这几个念头一层接一层地压了上来，像重重枷锁，让他怯步。

“喂，你要是不叫她，现在她都快到楼梯口了。”周启恒像是看穿了他的犹豫，伸手推了他一把，“哎呀你就大方点嘛，又不是第一次认识，她会拒绝你吃饭的邀请？”

林晏清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迈出脚步——

他快步跑出教室，刚好在楼梯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正和身边的林佳宜说着什么，偶尔回头笑着应和别人的调侃。他站在原地，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就现在吧，再犹豫就又错过了。

“沈知禾！”他脱口而出。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她听见了。

沈知禾停下脚步，转过头，一眼就看见林晏清站在走廊上，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啊？怎么啦？”她扬起眉，声音清脆。

她身边的三个女生也停了下来，一起转头看过来，眼里写满了八卦与兴趣。

林晏清站定，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指，还是努力维持住平静的语气，说道：“你……现在吃饭，可不可以我和你一起..一起吃饭？”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沈知禾微微一愣，随后眸子一亮，但还没等她回应，站在她身边的林佳宜就笑出了声，“哟——林晏清同学，好勇哦。”

另一个叫程予然的女生也凑热闹：“这算是……光天化日之下的邀约了吧？”

“你们别闹。”沈知禾轻轻推了推她们，有点害羞却又止不住地笑意浮上脸颊。

她朝林晏清走近了半步，略带戏谑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主动啊？”

林晏清耳根瞬间泛红，小声辩解：“……就、就一起吃饭而已。”

“行啊。”沈知禾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不过你得请我喝豆奶。”

“好。”林晏清下意识点头。

“哎哟哟，真答应了。”林佳宜故意感叹，笑着拉住其他女生，“我们自己去吃吧，知禾今天有人请客，不打扰了哈。”

“你们……”沈知禾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们，但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神经病。”

看着她们一边笑一边往楼下走去，林晏清才轻轻松了口气。他和沈知禾并肩走在走廊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他们影子拉得细长。

“其实我本来还担心你会觉得奇怪。”林晏清低声说。

沈知禾侧头看了他一眼，笑意温柔：“你如果再不来约我，我就要去约你了。”

........

沈知禾手里晃着一只小小的零钱包，步子轻快地踩在楼梯上，一边回头看着林晏清：“喂，你真的打算请我喝豆奶啊？你知道学校食堂豆奶涨价了吗？”

林晏清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我还有……五块钱，应该够。”

沈知禾噗地笑出声：“你就剩五块钱啊？那你自己中午吃什么？”

“我……我还能买个面包。”林晏清低声道，耳根微微泛红。

“真傻。”沈知禾眼角带笑，拉住他衣袖塞给他一张五块的纸币，“豆奶的钱我自己出，快还我请你吃饭的名额。”

林晏清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愣住了。

“快拿着啦，别扭扭捏捏的。”沈知禾耸耸肩，“我今天零花钱还挺多的，妈妈昨天给了我二十块呢。”

林晏清没有接，却低声说了一句：“我请你吧。”

“为什么？”

“……就想请。”他声音不大，却认真地盯着她看。

沈知禾愣了愣，低下头笑着说：“你以后可能会后悔的，今天这五块豆奶，说不定是你人生第一份投资。”

林晏清被她的话逗得低笑了一下，却又很快地低下了头，默默记住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两人就这样边说边走，穿过教学楼外的小道，路边是一排高大的榕树，叶子在九月的风里沙沙作响。

“我跟你说啊，”沈知禾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今天早上做了一个超级奇怪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们全班变成了小动物在上课。”她眨眨眼，“你变成了一只……兔子。”

林晏清：“……”

“真的，白白的、软软的、还很胆小。”沈知禾笑得前仰后合，“老师叫你回答问题你吓得躲到讲台底下去了。”

林晏清无奈：“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一只猫。”沈知禾得意地挑眉，“优雅又灵敏，还在梦里把你拎出来交作业呢。”

“你梦里都在欺负我。”林晏清轻声笑道。

“因为你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嘛。”沈知禾眨眨眼，“不过我保护你啊，别人都不敢打你。”

他怔了一下，眼底一阵波动。

他们继续往食堂走，逐渐汇入人流中。

“你以前常一个人吃午饭吗？”沈知禾问。

“嗯。”林晏清点点头，“有时候和江明他们，有时候就自己。”

“那以后……可以常跟我一起吃。”她语气随意，但声音却温柔，“反正我不挑食。”

林晏清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哎哟，你们俩这是演偶像剧呢？”

江明手里端着饭盘，刚好从窗口方向经过，一边走一边笑，“林晏清，行啊，午餐都包圆了。”

沈知禾没羞没臊地抬起头，“是啊，我都跟着他混饭吃了。”

“呦呵。”江明挑眉，“你们这是发展到哪一步了？交作业能不能签个名啊。”

林晏清想解释，却一时说不出口。

沈知禾倒是坦然，一脸天真无邪地说：“我们在比谁语文写得好，下次作文比赛要看谁得奖。”

“作文比赛？你们文学圈都这么卷了吗？”江明摇头，“服了服了。”

沈知禾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对林晏清说：“别搭理他，他是属苍蝇的，见人就叨叨。”

林晏清憋笑。

在沈知禾眼里，所有的调侃都像风吹过水面，根本激不起一点涟漪。她总是那么自信、自然、不拘小节。

但在林晏清心里，那些话却被当真记住了。

她说以后可以常一起吃饭，他就真的会期待每一个中午的钟声。

而这顿午饭，在他看来，像是一场微妙的启程，温柔又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