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梅到长夜：第13章 彼此靠近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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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盛夏，他七岁，她也七岁。

厨房里他帮奶奶擦桌子，不小心把醋瓶碰倒，碎了一地。

沈知禾刚好来找他玩，看见他站在角落里快哭了，小小的她弯下腰，一边捡玻璃碎渣一边小声说：“别怕，我帮你。”

“会被骂的……”他低着头。

“不会的，我来背。”她仿佛个小大人，说这话时眼神一闪不闪。

后来果然她替他“顶罪”，被奶奶假装训了一下，但奶奶转身就偷偷递给她两颗糖。

那天他就记住了这个胆子特别大，却总为他挡风遮雨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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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呆？”耳边传来沈知禾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林晏清回神，看见她正抬头望着他，嘴角沾了点泡沫。

“你嘴上有……”他指了指自己嘴角，试图示意。

“哪儿？”她擦了擦，“这边？”

“不对，是右边……等等——你过来点。”

他拿起一张纸巾，伸手帮她轻轻擦去那点顽固的泡泡。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慢慢加速的声音。沈知禾怔了怔，却没躲开。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柔软的光线在水汽中悄然发酵。

碗洗完了。

沈知禾甩了甩手：“好啦，任务完成！”

“去洗个手。”他指了指毛巾，“等下奶奶回来见你手红肯定又心疼。”

“是你心疼吧？”她忽然转过头，轻声一句，把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倒也没等他答，只抿唇笑着，踩着拖鞋往洗手台走去，像只尾巴翘翘的猫。

厨房安静下来，林晏清站在那里，握着最后一个擦干的碗，久久没有动作。

他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刚才她说的那句“你心疼吧”，是不是……其实早就察觉了他的感情？

可是他们现在也才小学五年级.....

但她一直没说破，是因为在等他开口，还是因为……她不确定他的心意？

他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泡沫，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那是他们一起长大的痕迹，是时光斑驳里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温柔。

只是他一直太慢，慢得连一个“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而她，总像什么都知道，却从不逼他。

这是不是，也是另一种心疼？

他忽然想，如果再慢一点，等来的会不会就不是她温柔的笑，而是彻底的背影了？

林晏清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时，沈知禾正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顺着她微低的头发轻轻晃着。

“你家的洗洁精还挺香的，”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说，“手上都留香了。”

林晏清拿起一旁的护手霜，默默地递给她。

“哎？”沈知禾愣了一下，“你还用这玩意？”

“不是我用的，”他顿了顿，“是奶奶的。”

她眨了眨眼，接过来挤了一点，边抹边说：“你们家这种细节真的好有生活感啊，跟我家完全不一样。”

林晏清看着她手指一圈圈搓着手心，心里忽然有些微妙的感觉。

“你家不也挺温馨的？”

“温馨？”沈知禾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妈有时候太忙了，家里像宾馆，哪有时间温馨。”

她的语气虽轻，却带着点点落寞。

林晏清一时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客厅的风扇调小了一点，转头轻声说：“你在我家，就别当外人。”

沈知禾怔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小心我赖在你家不走。”

“那就不走。”他几乎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快。

沈知禾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喂，你认真的吗？”

他却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书房，丢下一句：“写作业吧。”

——

沈知禾跟了上来，走到书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书桌。

“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来你家，就是坐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

“嗯，那时候你写字特别丑，还总写错拼音。”

“喂！”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那我也没你数学差啊，口算都能错。”

林晏清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两本练习册和一盒笔，“好，今天我们各写各的，不许笑对方。”

她在他身边坐下，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在书桌上，两人背对着阳光而坐，影子重叠在桌面上。

空气里安静又清新，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音。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还有邻居在晒衣服的夹子声。

林晏清写了两题，忽然听到沈知禾轻轻“啧”了一声，“你把橡皮拿走了。”

“你没带？”

“带了但找不到。”

林晏清把自己的橡皮推过去，“你该不会又把东西塞进书包最底层了吧？”

“你懂得还真多。”她接过橡皮，嘴上抱怨着，眼角却笑意藏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写题，耳根却悄悄泛红。

而她心里也涌上了一丝酸涩的甜，像是在细水长流的陪伴里，悄悄种下了一颗熟悉的种子。

“算了，我去厨房拿个水喝。”沈知禾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就起身去厨房找水喝冷静冷静。

林晏清坐在客厅的竹编小椅上，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睫毛轻轻颤着。他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语文练习册，铅笔滚落到桌角，斜斜地悬着。他并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看着厨房的方向发呆。

沈知禾还在厨房里洗杯子。

“哎，晏清，你家杯子怎么都这么小啊？”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喝水都要喝好几次。”

林晏清“嗯”了一声，偏头看她：“是以前奶奶买的，说小杯子喝起来慢，才不会一口灌完。”

“那你奶奶真是很有生活智慧欸。”沈知禾笑着摇了摇头，把擦干的杯子轻轻放回碗架。

她走回来，坐在他对面，手指敲了敲桌面：“专心。”

林晏清看着她，嘴角轻轻上扬。阳光穿过纱帘，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出细细的影子，像是洒在他心里的光。

他才开始把滚落到桌角的铅笔捡回来，语文和数学都要做。林晏清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沈知禾看见他这副表情，扑哧笑了：“你还叹气？我数学才惨烈。”

“你不是每次都考比我高吗？”林晏清翻了一页，“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是天才而已。”

沈知禾把一支自动铅笔敲在桌面上：“天才？你夸我我当然不拒绝，但我还是需要靠你来解救我这坨题。”

“你想好了，这种事一旦开始，我可能会很唠叨的。”

“没关系。”她托着下巴笑得甜，“我已经习惯你唠叨的样子啦。”

林晏清微微怔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低头去翻自己的草稿纸，不再接话。

沈知禾写完一页作业后，手腕有些酸。她甩了甩手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林晏清的侧脸上。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眉间微蹙，像是在认真思考一道有点棘手的题目。阳光刚好从窗户落在他额前，头发微微泛着金棕色的柔光。安静的时候，他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只剩下纸笔与逻辑在他的指尖流转。

沈知禾轻轻地笑了一下。

林晏清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她：“你干嘛盯着我看？”

“我在感叹。”她嘴角一扬，语气轻快，“你写作业的时候真的好认真，简直像漫画里的男主。”

“……你少看那些有的没的。”林晏清微红了耳根。

“我没说你像谁。”她撑着下巴，“就是觉得，你认真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林晏清咳了一声，低头用力翻了一页练习册，想掩饰内心的慌乱：“快做题吧，不然今天写不完。”

“遵命，林老师。”她打了个响指，重新拾起笔。

时间又静默地流动了一会。

沈知禾忽然伸手从书包里摸出两颗糖：“你吃不吃？”

“什么糖？”

“喏——”她捏着一颗糖递过去，“我上次在便利店买的那种葡萄味软糖，很好吃的。”

林晏清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

“你不谢谢我也没关系，”她笑得眼睛弯弯，“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这句话让他一时语塞，只能咬开糖纸，把软糖放进嘴里。

葡萄味在口中慢慢化开，有点甜，有点黏，也有点意料之外的安心。

沈知禾自己也剥了一颗糖，边吃边嘟囔：“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刚搬来你们村子的时候？”

“记得。”林晏清点点头，“那时候你哭着找不到教室，还撞到了电线杆。”

“你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她瞪圆了眼，“那时候你不是还装作很冷静地走过来，把我带进了教室吗？”

“我只是看你快把整个教学楼吵翻了。”

“你骗人！”她拍了下桌子，“我记得你那时候脸也红了！我还以为你是发烧了。”

林晏清轻轻咳了一声，默默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圆圈。

“唉，真的好久以前了。”沈知禾轻声说，“那时候的我们，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的语气忽然放轻了几分，像风一样飘着。

林晏清微不可察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