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集：第7章 Y给F的思念

今天是你的第二个十九岁生日，我捧着黑色玫瑰为你庆祝。墓地里很安静，我们的秘密不会被别人知道。

乌云围了上来，吞没了阳光。黑色的车载着黑色礼服的我，黑色礼服的我玩弄着黑色的磁带，黑色的磁带插入播音机，播音机倾泻着《夜曲》的旋律。

旋律很凄美，跟着放在一旁的黑色玫瑰在我心中零落，我的手伸出来想握住花瓣，却只握住了那凝成实质的悲哀。

“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

失去你，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耳畔传荡着失去你，窗外的乌云堆积成一片黯淡的阴影。天色渐晚，沉闷的暮色中我零落的泪水看不太分明。

十九岁的你的笑容，在我的心中封冻。我想将你的美丽刻进永恒，永不会被温暖所消融。

但这冰冷让我的心疼痛，越疼痛，你的模样越清晰，你离别的笑容就越美丽。

光秃的树枝上停满了黑色的乌鸦，它们不吵闹，目送着我孤身参加你的生日宴会。它们黑色的羽翼在混沌的天空中上下翻动，每一根羽毛都堕落在我心里。黑色的眼睛对视着黑色的眼睛，我看出了它们的窃喜。

黑色汽车发出低沉的悲鸣，《夜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悦耳的旋律像一把把利刃将我的心剜割的遍体鳞伤。黑色玫瑰渐欲枯萎，一并着我所有的喜悦，渐欲枯萎。

“失去你，泪水浑浊不清

失去你，我连笑容都有阴影”

但现在我要赴你的约，趁你不注意，我偷偷抹掉了眼角的余泪，再虚伪的撑起笑脸——很好，这样的我才不会让你流泪。

汽车的悲鸣结束了，我手捧着黑色玫瑰，踏着灰黑的暮土，迎着寒风，为你庆祝生日。风景匹配着我的心情，马上要见到你了，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墓地里一个人都没有，一只乌鸦都没有，一棵树都没有。只有墓碑和墓碑上冰冷的文字在依稀的低唱，像是知道我的心意，贴心的渲染这沉闷的风景。

《夜曲》回荡在空旷的墓地，漆黑的旋律和暮色融为一体。死寂包裹着我，还有你陪着我。我找寻着你的墓碑，最终在一个低矮的墓碑前找到了缘定三生的文字。

“Y给F的思念:至死不渝”

我找到你了，我跟你说着只有我们知道的悄悄话。我的话语里有阳光，海滩，天空，落日。这些原本稀松平常的事物，却堵在我的眼睛里，最终化作簌簌清泪。

模糊了眼前的风景，却清晰了你的身影。

你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脸色被瑞雪吻过，透过几寸长的小窗眺望远方与天空，却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落日真美呀。说好啦，等我病好，一起去看落日吧。”

我的脸埋在你的手臂里，不停的抽泣着。

医生的叹息炸裂在我的脑海里，飞溅的音片字字不留情，狠狠扎入我的心里。

“她已经是癌症晚期，且病情恶化，怕是只有这两天了。”

“怎么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呢。”她的声音如春风吹入我心，解开了如麻的思绪。

我抹干眼泪，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啊，说好了…不许失约哦！”

那天的火烧云燃烧着血液，将夕阳涂抹成生命的殷红。

落日终究只有我一个人看了。

我将黑色玫瑰枕在墓碑上，黑色玫瑰连同你沉沉地睡去了。

你还是这样贪睡，我放着《夜曲》，只怕你更会赖床，忘了赴我的约定。

我静静地靠着你，夜色吞没了我，吞没了我的世界。

暮土埋葬了你，夜色埋葬了我。

这样挺好，你不会寂寞了。

我侧耳倾听着晚风送来的你的呼吸，夜空中《夜曲》萦绕着我，对我诉说。我的内心，持续的为你感动。

“为你弹奏肖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纪念我一生的欢喜，晚安，你。